7、咒灵 ...
-
六天后，永山智久接到“窗”的通知，要求其协助特级咒术师继国严胜调查一起咒灵伤人事件。
事实上，这次任务的首位执行人并不是继国严胜，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位二级咒术师和一位一级咒术师奉命调查过。目前，两人均处于昏迷之中。
接到任务时已经是傍晚，暗暗哀叹着今晚又会熬夜，永山智久将此次任务的资料递给坐在汽车后座的继国严胜，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
“继国先生，这次需要祓除的咒灵十分棘手。
它初次现身是在一所中学中，令十七名学陷入沉睡。之后，这些学生在沉睡期间有心悸、流冷汗等情况，其中有六名学生在三天内相继出现梦游的状况。在梦游中，这六名学生均进行了自//残与自//杀，其中两名学生因为抢救不及时而死亡。
那两位被派出执行任务的咒术师也出现了类似情况，但是已经被妥善保护了起来。
根据受害人的表现，我们初步判断出--这是由人类对噩梦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由于一级咒术师已经败于咒灵之下，我们初步判定其为特级。但是这只咒灵行踪诡秘，极难被窗观测到，目前为止只在其诞生地——青山第一中学与普通人受害者的病房中出现过。”
继国严胜合上手中的资料，表明自己已经了解。永山智久继续解释：“两位咒术师都是在受害者病房中遭遇了咒灵，在与咒灵战斗时，不仅自己陷入昏迷，医院中也有人受到波及而陷入噩梦。继国先生，我们现在是去医院吗？”
“不，”继国严胜回答，“去青山第一。”
两人抵达时，天数已经暗了下来。青山第一中学被“账”笼罩，学生被全部疏散，对外的解释是学校中出现鼠患，需要封闭消毒。继国严胜让永山智久留在车内，独自一人向学校内走去。
原本热闹的校园变得安静而寂寥，一片漆黑中偶尔有树叶摇动的声音，更是显得鬼气森森。学校内已经断电，只有窗口撒进的月光提供照明，但继国严胜的身体素质在咒术师中也出类拔萃，月光已经足够他看清周围的事物了。
继国严胜略感新奇地走在学校之中。他从继国家来到禅院家，但无论哪个家族都不可能让他像同龄人一样去上学，学校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而有趣的。他推开一间教室的门走进去，发现靠门的一张桌子上还留有一本数学习题和一支笔，不知道是哪位粗心的学生留下的。严胜翻开那本习题，好奇地浏览着上面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图形，拿起笔尝试临摹了几个符号。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就迅速丢掉了笔，好像那是一块火炭。严胜感觉脸上发烫，快步离开了教室。
继国严胜继续在学校中搜寻线索。走进展览室，里面全都是这所高校历年来所获得的各种奖项，柜子里还摆着校长与优秀学生的合影。严胜的目光从一张张照片上扫过，突然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见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照片上的少女有着光滑地浅栗色长发，严胜注视着她，从脑海深处翻出一个名字。“石川......娜娜？”
忽然，继国严胜眼神一凛，转身拔刀格挡。一团阴冷的咒力撞在刀刃上，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开。展览室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半张咒灵的脸，占据了整面墙壁，一只浑浊的眼睛镶嵌在凹凸不平且布满粘液的皮肤中，死死地盯在严胜身上。发现偷袭并未奏效，咒灵当即就要穿墙遁逃。
【暗月宵之宫】
继国严胜立即抽刀横劈，无数细小的月牙随剑气向咒灵奔袭而去，月光甚至照亮了黑暗的室内。剑气被挥至咒灵脸上，斩裂墙壁的同时也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紫色的血液从创口中迸溅而出，瞬间蒸腾成雾气，与墙上轰散的烟尘混合在一起，迎面向他扑来。
继国严胜低头跪坐在榻榻米上，前方是一众长老以及家主禅院直毘人。长老们的脸都隐藏在阴影下，只有禅院直毘人的面孔是清晰的。家主收起以往放浪不羁的姿态，面无表情地宣布：“继国严胜，继国家决定赎回你，你回去吧。”
听见他的话，严胜心神剧震，刚想开口哀求，他的父亲继国家主便从门外闯进来，抓住他的手臂往外拖，并怒斥道：“孽障，住口，跟我回去！”年幼时立下的束缚已经被转移，对继国严胜的控制权来到继国家主手上。他立刻感觉到束缚对自己的制约，无奈离开。
跨出房间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被石像一般无动于衷的直毘人刺痛，眼前瞬间一片模糊，呼吸不畅。
再次转头，他已经站在了继国家的大门前。可能是因为眼泪的缘故吧，继国严胜始终无法看清大门的摸样，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了黑色的轮廓。他跟着继国家主继续向里走去，路上的一切建筑都是模糊的，就连所碰见的人也是一个看不清特点的人影。
几个人影忽然围住继国严胜，嗓音如孩童一般尖锐：“杂种！下贱！”他们挥着拳头向严胜打来，他向后躲避，却一脚踩空，一阵失重感之后，杏子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与周围模糊的事物不同，杏子的脸十分清晰。杏子担忧地问他：“严胜，你怎么摔倒啦？”她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领着他离开。
一路上，严胜一直傻乎乎地仰头看着杏子。他们一起踏进了那个熟悉的小院。经过门前的荷花池时，严胜看到荷叶下似乎有女子的衣裙和黑发随水波飘荡。
走进房间的一刹那，严胜的手里忽然空下来。他茫然地抬头去找小姨，映入眼帘的却是杏子趴伏在房间中央，正在被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疯狂踢打。他又惊又怒，想要阻止那个男人，却被杏子推开。严胜的手肘狠狠地撞在桌角，发出一声巨响，一阵疼痛感......
疼痛感？
继国严胜注视着自己的手臂。
没有疼痛感。
他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想起自己本该在祓除“噩梦”咒灵，却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对方的术式。人在梦中无法想起自己是在做梦，甚至会无视梦中的种种不合理。若不是这次意外，恐怕他就会永远困在梦中了。
为了离开梦境，继国严胜在梦中四处寻找破局之法。咒灵的术式似乎会腐蚀思想，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对于“这是一个梦”的认知越来越不清晰。他不得不寻找刀具，每隔一段时间在手臂上割一刀，用流血却不疼痛的手臂提醒自己。但在这之后，他却常常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自己，常常需要用力挣脱开。
他始终无法找到离开的方法，变得越来越焦躁。
如果在梦中自//杀......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了？
相伴多年的特级咒具“虚去神哭”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身边，他伸手提起它，在握住刀柄的一瞬间，刀身上原本闭合着的眼睛全部睁开，本该固定不动的瞳孔混乱地在眼眶中游移。
继国严胜将刀刃向脖颈送去，手却被又无形的存在束缚住了。动作一停，他感觉脑子忽然清明起来。
他想起了永山智久的话。
“ 在梦游中，这六名学生均进行了自//残与自//杀，其中两名学生因为抢救不及时而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咒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