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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八章 妖冢 ...

  •   幽影斜斜,一人影蔟动,幽幽浅移。却是血酬,夜的漆黑,仍旧遮不去血酬发红如血,打着醉步蹒跚而过,跨过栏庭,来到一处草木深幽地,四下环观,嘿嘿一笑,却是小解,几下颤抖便随风散去,末了,尚不忘随地踩上几脚,跺了几跺,嘿笑着转身离去。

      一道黑影,纵横而过,掠过血酬上方头顶。兴是酒醉,血酬迷糊地比画着自己头顶上方,眯着一眼望向漆黑的夜空直中,“……敢情还见鬼了?”斜斜趔趔,将身移入房内,同门醉倒一地,斜倒无状,倒也声声呓语,醉言尔出。

      血酬狠地踢开横绊在地上的一位师兄,正欲坐落酣睡之时,门外又一黑影,骤然蹿过,“呖”的一声瓷物重落,翻落花盆,血酬把将醉眼望去,只余一影,消失在夜色茫茫之中。只见血酬,困顿之余,剩下一句“……我又见鬼了……”随之睡死过去,再不开声。

      绝涯顶,风又重,层层霜落,打在萧风逸风两人的白衣如许之上。

      萧风,似乎早到了,而身后的逸风,却只定脚,望住塔前直立的萧风,开口道,却半是狐疑半是惊颤,“萧风师弟?”萧风转过身,朝着逸风轻地一笑,却不见笑意何在,只吟出一声这冷风都尚不及冷的一言,却是寒暄,“是的,正是我萧风!”

      逸风蓦地眉间一蹙,煞感疑惑,不禁环顾四下,只见绝涯依旧,宝塔檐残,四下无声,冷却草木凋霜,只余凄风悲号,再无其他。

      “是你引我至此绝涯?”逸风问道,萧风却又一笑,轻地颔首,复言道:“深更引你至此,为弟也甚感不安,只是此事却是令人头疼,又不敢直禀师尊,这……”他话说一半,只觉为难,转头望向身后两生塔,轻轻吟出,“如今,这两生塔已遭人所毁,此事怕是再瞒不下了。”

      “何事?”隐约之中,逸风似觉他口中此事,绝非寻常,亦将目光从萧风脸上返向两生塔。那秃秃的塔顶,似乎隐隐昭示着不安。风铃声“叮铃”入耳,此时却声如招魂,震得人心也慌。

      只见萧风不急不徐,指向塔后荒凉之处,道出了一句,“……妖王骨!”

      “妖王骨?”逸风诧异,“这,这妖王骨不是早被飞仙盗去了么,何处还来一付妖王的遗骸?”他与萧风对望一眼,道:“师弟,这话可千万说不得,后果你该预量得出的。”

      “我就是知道后果……”蓦地一句大吼没,萧风喊了出来,骤然又觉失态,顿口一刹,又将复言,道:“飞仙盗走的,并非当年妖王的骸骨。”

      “那是?……”

      “师祖的。”萧风轻言,声如丝,却依旧飘进了逸风耳中,只剩逸风,徒有一脸惘然,似乎此时他尚未能理得清萧风所说的什么,却又如寒冰入肺,逼他铭清一切,“你说,当年妖王的骸骨,是和师祖的骸骨……调换的?”顿了一顿,他再度问绡风,“你换的?”

      萧风无言,隔了许久,才又颔首,神色苍白如纸,眼光却垂落到了地上。

      见到萧风此等模样,他不想去置信,甚又觉得荒唐可笑,堂堂天门祖师,一派清风,到头来,却将遗骨和妖王调换,当着是笑掉人大牙。他转向萧风,神色变得冷绝,朝他声吼而出,“你怎就这么荒唐,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蓦地,他似想到了什么,怔了一忡,缓缓望向萧风,沉声问道:“是不是为了辉月?”

      辉月——

      当年的敦煌长公主,如今的漠外阶下囚。

      这个名字,甫出逸风之口,萧风蓦地一颤,却无声默认。

      逸风看到他此等模样,苦笑,声中却是不甘与不满,“萧风啊萧风,你在我逸风心目之中,一直都是个威武不能屈之人,时至今日我才知道,你不过也是一钝物,甚至连钝物也不如,竟然愚蠢至这种地步,为了一个……”他突然间不如该何去形容当年的局面,那场大战,那战中的人,与义……久久,他方放下声,鄙夷道:“为了一个卑污的女人,你出卖了师门。”

      “她不是……”萧风欲争辩什么,触及逸风神色,却又无言可出,又是一笑,却是萧风在笑。

      迎着风,飘起白衣衣袂,翩翩轻舞,萧风笑了,无可奈何地笑了,自怜般,道:“我是无可救药,竟然迷恋上,”他似乎在隐忍,久久才继言,却似饱含悲苦,“……迷恋上了一个出卖家国的女子,一个禽兽都不如的女子。”语出,他似乎笑得更深,却也泪落,朝着逸风,他却跪了下去,埋首而下,竟悲声痛哭了起来。

      望将萧风如此模样,逸风却也动容,反之一想,又骤定心神,道:“其他事我能尚且姑息你,但这事,事关天门,乃至天下苍生,我定要禀明师傅,再做定夺。”

      “不,不可……”转身一瞬,萧风却抱住了逸风的腿,死死纠缠,“师兄,我今夜叫你来,就是不想此事张扬到师傅的耳里去,师傅若知道了,定不饶我啊。”他指向身后两生塔,道:“如今两生塔已倒塌,再也不能封住妖王骸骨里的怨气,再不想办法解决,我迟早露馅的呀。”

      逸风望着眼前这个人,平日里素有侠风,今日却全败了德行,败在他的眼前。此刻,逸风却鄙夷了起来,“师弟,这敢做得敢当哪,别让我瞧不起,死也得死得坦荡,那才是真男儿。”说完,腿一罢,将萧风挣离,径自朝前走去。

      “师兄……逸风。”一句长呼,荡尽了肺腑五脏之间,却教萧风迎风趴倒在地,一口血喷薄而出,隐泛幽黑,渗入黄土地上,隐为晦晦暗红之色。

      逸风骤然大惊,奔至萧风身侧,将之扶起,却按脉门处轻探博处,跳动之频竟是如捣。逸风眉间一锁,望向萧风,“你怎会受如此之重的内伤?”

      却见萧风轻嘲一笑,伸手以背拭去嘴边血痕,“此处瘴气,何止想象而已呀!我虽修为不浅,却始终血肉,这近十载日夜侵蚀,早经弱体残支。你以为,这守涯之职,比得上你在鸽园之中,养养鸽子那般自在吗?”

      你以为,这守涯之职,比得上你在鸽园之中,养养鸽子那般自在吗?

      一句话,如雷贯顶,竟教逸风久不能言。

      逸风沉吟了,回堪萧风的脉博处,是那频临颓死之息。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易,甚至于付出的,比起他们这几个同门的师兄弟,都要多出百倍不止。骤然思起他适才的话,此时惜生,也是不为过,倒是他逸风,此番对着萧风,想起适才那般嘲讽,心下却是愧了。“师弟,这么多年,你也尽心尽职,我不该那样说你。”

      “逸风,”萧风复上逸风扶他的掌,眼中尽是急切,竟也似哀求,“并非我敢做不敢担,只是我此时死不得,我尚有夙愿未了,此时若死,我实在不甘,实在不甘哪,你就帮帮我吧?”

      “帮?”逸风此刻,却是迷茫了,“叫我如何帮之,你教我啊?”

      萧风闻之此言,心下一喜,道:“萧风在此谢过了。”

      逸风长吁一气,却不见喜色,更显其沉,“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帮了你这次,真不知是福是祸,日后,尚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萧风此时,却撑掌起身,道:“有一个能保此事永久无虞的完全之策。”

      “……”逸风皱紧眉间,静待下文。

      只见萧风一笑,道:“将妖王骸骨,彻底粉灭,便能永久太平了。”

      “彻底……粉灭?”逸风神移,又问道:“那,这妖王骸骨现在何处?”

      “师祖坟……”萧风转身,指向陀螺峰茫茫尽处,冷声道:“便是妖王冢!……”

      风过,绝涯,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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