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考核任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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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仍然吵得不可开交。准确地说，是羽田晋武和针谷雅子吵得不可开交，河竹亮试图插话而屡屡失败。上野博静静地望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很好笑，就像他念书时那几个活泼过头的同学一样。作为年纪仅次于班长的“二哥”，他那时总是和班长一起“管教”这帮人……
不过都是往事了。
往事是只能存在于回忆中的东西，会被一次次的怀念包裹上美好的外衣，这个过程被称之为“美化”。美化能将虚假扭转为真实，将过错扭曲成成功。但他知道这段故事本身的存在，不需要半点虚假就足以令人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不是美化，这是在怀念。
忽然，他听见穿着蓝色西装的小男孩声音稚嫩地问那位姓秋庭的女歌唱家：“啊嘞嘞，怜子姐姐，你看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
菅生津纱的裙子限制了她的动作，于是她只能坐着。上野博则和绝大部分人一样弯腰望向沙发下，在狭小的缝隙中他瞥见了银色的金属光泽——确实，如果不是小学生的话，除非趴下来，否则很难注意到那么小的东西。
姓高木的刑警用手帕拿出了这个小物什，竟然是一根细长的针，针尖带着些暗色的凝固的血迹。
“咳咳。”目暮警官轻咳一声，正色询问道，“这件东西是谁的？”
屋子里忽然异常安静，所有人都以一种屏息而待的模样四周张望。毕竟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根针就是凶器，而找到凶器通常也就说明离找到真凶不远了。
河竹亮迟疑了一下：“……好像，是道具组材料包里的针。”
“您确定吗？”目暮警官追问。
“是的——这个长度只有材料包里的特制针有，在没有其他证据之前，我暂时确认是材料包里的针。”河竹亮多观察了几眼，神色复杂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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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者身上确实有一个针孔，很好地隐藏在钝器击打之下，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不太会被发现。警察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确定了死者死于中毒，而非表面的击打。在彼此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这次是河竹亮主动打破气氛：“所以，是你们谁？”
在两人出言反驳前，河竹亮冷静地补了一句：“那个伤痕是我不小心打的。”他干脆利落地交代了自己和经理争吵，但是自己失手推了一把柜子，导致放在上面的奖杯砸到了经理的全过程。他以为是自己杀了对方。
“如果他确实死于中毒。”河竹亮顿了顿，依然十分冷静地看了看两人，说道，“那么，真凶就不会是我。”随后他又为自己先前的撒谎表达了歉意。
一段感情不算太丰富的独白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羽田晋武和针谷雅子面对面凝视了对方好一阵，而后又开始了熟悉的互相甩锅。
上野博颇为微妙地看着河竹亮。他和河竹亮的几次交流，都有一种隐隐约约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以致于他有那么一段时间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普通人。而现在他可能摸到了这股感觉的源头——这个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没想到很有天赋嘛。如果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位代号成员，说不定就会想办法邀请对方加入。至于菅生津纱……上野博看了眼还在专注地挑草莓零食的女演员。菅生津纱眼里人不如草莓，根本不用担心她会拉人进组织。啊，除非对面是草莓成精。
上野博把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草莓张口说话的场景打散，无语地吐槽了一下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而后他低声问菅生津纱，待会儿回酒店需不需要吃点什么。他得到了津纱难以置信的眼神，好像在问他：拜托，这还在凶杀案现场。
上野耸耸肩：“没事，毕竟……很快就会结束了。”他状若无意地抬眼看了看还面红耳赤的两个人，目光着重在吞咽动作更大的针谷雅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津纱默默看着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并不言语。
如他所料的，没一会儿，心理压力过大的针谷雅子就在更多的证据面前下跪哭泣，不断诉说着自己的悔意。上野博平静地看着这一幕，闭了闭眼，而后在警方解除封锁后起身示意自己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去洗手间……当然是为了看任务啊。他可没有那种能在众人面前拆信的能耐。而且这也是令上野博略微无语的一点：香槟奇奇怪怪的爱好，坚持用纸质信投递考核任务，理由是更有仪式感。不过，这也很好猜就是了——被说要有仪式感，一定是代号任务。
——而内容亦如他所料。
上野博抖开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考核任务（代号）：
考核人员：菅生津纱
考核官：占边
……】
占边威士忌，他的代号。上野博继续看下去。
【代号任务：杀死新米花剧场经理藤下敬之介
……
任务成功：授予代号
任务失败：授予代号】
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上野博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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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组织，获得代号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凭借自己的才能拿到代号，才能的界定因行动、情报或科研而有所不同（通常人员越稀缺的部门审核往往越宽松），上野就是通过了任务考核，成为行动组的一员；另一种是凭借资历拿到代号，也就是能力不算太行但资历足够老，对组织足够忠诚，比如……菅生津纱。
不管今天藤下经理是不是死在她手上，她都能获得代号，换句话说，她是已经内定好了的。上野博回想起自己当年九死一生的代号任务，不着痕迹地瞥了津纱一眼。他心里绝对没有嫉妒之情。
不过思索着今天藤下经理的死亡，上野缓缓皱眉。
津纱租住的公寓还没决定好，于是她尚住在酒店，不过花费是剧场方面报销的，本打算这周末就要去和中介实地考察。上野在东京有自己的房产，不过最近为了方便也住酒店（当然，剧场报销）。津纱已经换下戏服，卸了妆，他们一起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上野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几袋面包，和津纱一人一个吃着。他三两下就解决了，歌剧女演员还在优雅地小口吞咽。
于是一路默不作声地回到了酒店房间。他们暂时的睡觉地方是挨在一起的两间。
“谢谢。”菅生津纱虽然和他关系不怎么样，但并不影响她很有礼貌，“明天见。”
“不算太晚。”上野看了眼腕表，抬起墨蓝色的双眼，淡淡说，“要不聊一下行程？”
菅生津纱顿了顿，把握到了什么。……行程。她无声念了一遍这个词语，把门拉开了。
房间是高级别套房，有一个装修精致的小客厅供谈话用。上野博坐到了小客厅的沙发上，菅生津纱给他倒了杯水，但他只是象征性地拿起杯子抿了抿。津纱坐在了他对面，神色平静：“有什么任务吗？”她很上道地问道。这算是两人之间的密语，用“行程”代替“活动安排”，意味着要交流一些黑色地带的事情。
上野博多看了她两眼，平静地叙述道：“藤下经理去世了。”
津纱点头，等他继续说。
上野：“记得之前你和针谷副经理聊过舞台灯光问题，这下两人都出了事，剧场管理层又要换人了。”
津纱：“确实。这会影响到组织吗？”她顿了顿，问，“这……归我们管？”
“……”
她可能只是一个笨蛋美人而已……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你骗了我。”上野说。
津纱眼睛稍稍睁大，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什么？”
“我说，”上野看着她粉灰色的眼睛，颇具耐心地重复，“你甚至比我更早接到任务，你杀了经理。而我原来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见证机器。”思维的局限性让他如同一个小丑，意识到这一点让他略微烦躁，他讨厌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
难以言喻的沉默弥漫开来，充斥在整个客厅里，上野博知道自己诈对了。
津纱捋了捋头发，陈述时嗓音有些冷：“是针谷副经理杀了藤下经理，这确凿无疑。”
“是的，这是事实。”上野博点头，“毕竟你言语诱导了她的杀心，也毫无对证。”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为何会被她纯良的甚至偶尔有些笨蛋的表现欺骗。
菅生津纱说：“你想说什么。”
上野博直言：“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有水平。”
“……”
“我没有在阴阳你。”
上野拿出了信封，当着她的面抽出了其中的黑色卡纸。烫金的一面被他扣下，他将其递出去：“那么，我也得作为‘见证工具人’履行一下最后的职责——恭喜你，菅生津纱小姐。”他念她的名字时语调毫无起伏，仿佛一台真正的机器。
这场双线考核任务即将落下帷幕。明面上是对菅生津纱的代号考核，实际上……是对上野博的暗中考核吧。津纱的成功是摆在眼前的，而他如果察觉不到真相，则只有失败的结局。
菅生津纱顿了顿才抬手接过，无悲无喜地翻开，得到了她的正式代号——
CREAMEL。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考核任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