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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抓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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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肃杀寒风里,天空的稀星还未退去,院外就一片嘈杂。
“快开门,快开门!”
燕归在睡梦中被粗咧的男声猛得惊醒,心口砰砰跳动。她坐起身子,眼前是简陋的木桌木椅,墙上窄小破旧的窗框透出一点微光,初冬的寒气沿着破开的窗纸幽幽渗了进来。
燕归所在的屋大门侧对着院门,她匆匆套上外衣鞋子,刚打开一点屋门,就正好碰上李老爹从堂屋里出来,素来沉稳的李老爹看到院外的场景竟然少见地出现一丝慌乱,他冲燕归微微地摇了摇头,让她回房去,不要出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燕归心悬了起来,轻轻掩门,靠在窗口后听着屋外的动静。
“官爷,来小老儿的住处是有何贵干?”李老爹赔了十分的小心。
“近些日子城中古怪之事频发,城主大人命我等查明,听闻你等走入踏雪谷后毫发无损从不归山下来?还从山上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领头的官兵掷地有声。
燕归心里一个咯噔,从窗缝偷窥院外情景。
只见院外不知何时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就是他,那小子就在他家住着呢。哪有常人能在不归山的踏雪谷活了这么多年,这小子肯定有古怪。”旁边有两三人应和道。
燕归没想到自己竟会被这么多百姓注意到。
到这,领头的官兵说到:“你们进去把那小子搜出来。”李老爹似是还要辩解,燕归听不大分明。接着只听那官兵道:“向我告饶也没用,我只是办差的,你们有什么冤情,留着等副城主审问的时候讨饶吧。”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过两下,几位身穿银色软甲,身材粗壮,腰间配着明晃晃大刀的官兵闯进燕归的屋里,燕归来不及反应,被他们抓个正着,拖到门外。
“他们为什么会被抓走啊?”燕归听到一个幼嫩的声音。
“别出声,当心官差老爷把你抓走。官老爷在抓坏人。”
“哥哥和李老爹做什么坏事了?”小孩子的声音清澈。
“这……,官差老爷自有他们的道理。”说话人语塞。
“走走走”,官兵们不耐地驱逐围观的百姓。
燕归还想挣扎,但普通人的力量比练武出身的官兵差太远了。
她和李老爹被挟住她的官兵轻易地制止带走了。
静昔城的城主府书房里。
“他是何日救下的那小子?”
“十月廿七那日,许多百姓看见他们从不归山上下来,同行的人皆说李老爹进了那踏雪谷,却不料竟平安回来,还带回那小子。踏雪谷这么多年多少人命丧于此,此时确实不寻常啊。”章丘回道。此人正是派官兵强行带走李老爹和燕归的副城主。
“十月廿七,十月廿七,……”,堂上的谢珏失神念叨,他不过不惑年纪,丰神俊朗神色却憔悴不堪。
“看是否能从他们口中挖出线索,若确实是他们所为,定要问出他们谋害少城主到底有何居心。”
“是,城主。还有我觉得那外邦人嫌疑最大。”
谢珏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痛,这些日子烦心事接踵而至,已经多日不曾好眠, “哦,为何?这外邦人的身份来历可有进展?”
“在当日救他上来的渔民所说的地点处,确实打捞到一些残骸。这些残骸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或许这外邦人身上确有些诡异手段也尚未可知。”
谢珏闭上眼,缓缓叹了口气,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有,王泽那边进展如何了,大巫要的,他都准备齐了吗?”
“回禀城主,王泽那边还差一味药。”
“什么药?”
“四柱纯阳出生的童男之心。”
“这……”
“还请城主定夺。”
“先祖立下祖训,不得以活人为祭……”谢珏心下犹豫,可是若只要还能有一丝希望让谢琅站起来,又有何妨,“去办吧,不要留下痕迹。”
“是。”
“呜呜呜。”
“放我出去啊,我家里还有老小啊。”
“*~~:!!%&”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蜡烛忽明忽暗,诡异的火光晃得人心慌。
牢房里混杂着各种味道,沿途地面上隐约几块褐色痕迹看不太分明,用木栏隔开的大大小小隔间里充斥蓬头垢面满身屎尿的人。
燕归和李老爹被投入一间牢房里,牢房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是少见的外邦人,金发碧眼,燕归见怪不怪,在现代多得是,李老爹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外乡人头发凌乱垂在脸上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身上都是鞭痕,衣物上沾满血渍,此刻正虚弱地半坐在地上。
另一个瘦高模样的年轻人倒是活蹦乱跳,不像有伤的样子,一见他们进来就凑了过来。
“小果,你怎么在这。”李老爹认识他。
“李老爹,呜呜呜。”小果的哭腔让燕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祖传的变戏法在我的开拓下精妙绝伦,却不料城主和副城主竟一直在暗地里虎视眈眈,前几日不由分说将我捉了来,完了,祖上多少年的传承就要在我小果手上葬送,我小果的一世英名啊,我爹要地下有知,定要跳起来打我一顿。”
这位小果中气十足的样子看样子确实是没受伤。
“小果,那你身边这位?” 李老爹看他身边那位满身鲜血淋漓的人,忍不住出口询问。
“他是海上来的,不知怎得飘到静昔城外,几百年了,这种事情真是奇特。”
奇特?燕归想,交通不发达的时候见到外邦人确实觉得奇特。
“我没被抓来前,刚好撞见他拿着山上猎来的几只雉鸡跟米店老黄换米面,他讲的外邦语没人听得懂,估计是老黄做得不甚厚道,两人争执起来,结果他就被城主抓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笑。”笑的就差打滚的小果看见一脸严肃的燕归和李老爹也渐渐收敛了笑声。
“开个玩笑嘛,生死未卜的。”小果挠了挠头。
“嘘,有人来了。”李老爹提醒道。小果止声,燕归屏住呼吸。一阵脚步声之后,他们这间牢房地大门被打开了,“李根和新来的小子呢?”粗砺的声音传来, “出来。”
李根就是李老爹的名字,燕归跟在李老爹后面,她头皮发麻,汗毛不受控制地一根根竖了起来,就像是动物感受到危险的那种本能。
在这样一个掌权人翻手为雨覆手为云的世界,她的生死任人揉捏。
审问犯人的牢房阴暗潮湿,墙边挂满冰冷的刑具。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来谋害少城主的?”问话的人正是静昔城的副城主。他不过四十来岁,面目娴静柔和,却掌管着与他大善人外貌不甚相符的刑罚要务。
“什么,少城主受伤了。我虽失忆,但这段日子却早已听闻少城主的智勇双全,令人敬佩。我和李老爹两人手无缚鸡之力,一辈子勤勤恳恳,我们不是这样的人啊,望大人明察。” 她突然出现在不归山上无可否认。但是少城主受伤关她什么事,谁知道这是谁。但众人竟怀疑到她身上了,难道她还会施法不成。
副城主见她盐水不进,柔和的面孔吐出冷冰冰的话语,“据说此人是你在不归山上救下来的?多少人不能从不归山上全身而退,他孤身一人在不归山上长大如何不令人起疑。你是静昔城的人,说不定少城主被人谋害都是由这小子引起的,你可不要光凭长相就受人蒙蔽了。这人身上有什么异常如实招来,你便能全身而退。否则,我不会心慈手软。”
“这……”李老爹似是在回忆当日的情形。
燕归咬住嘴唇,袖子底下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她对谁都可以宣称是从小生活在不归山上,因为没有人会再沿着那条路进不归山,唯有李老爹瞒不过去,因为是李老爹亲手救了她。
“我捡到小芽时,他确实是从小生活在山谷里,相处多日,在城里相处多日也并无异常。”李老爹字字如天籁般敲在了燕归的心上。
“上刑吧。”副城主似是见多了,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相似的场景,燕归看过的荧幕表演曾叫她啼笑皆非,而今,即将发生在她身上的却令她不寒而栗。
冷着脸的狱卒将她和老爹的四肢用铁索拷在墙上,燕归背上贴着森冷的墙壁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一刻,浸过盐水的鞭子甩在她和李老爹身上,她的脑袋蒙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火辣辣的感觉在伤口处散开。
“为什么不说出来少受点苦呢?李根你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身体还受不受得了这般折磨。护着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啊。”副城主慢悠悠卷了卷袖口。
李老爹呼吸一滞,咳了两下。
燕归闭上了眼睛,她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受不住你就说出来。”副城主以为李老爹终于扛不下。“小芽并无异常之处,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上山查明。”李老爹声音嘶哑坚定。
燕归听到李老爹的话,猛地睁开眼,她有点发怔,世界上怎么会有李老爹这么傻的人,他当自己是圣母转世吗?可是,眼泪却不听话地从眼眶里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