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的事》三番一掷

85、第 85 章

　　武汉，火炉的夏天，风里都能拧出水。两个女孩儿对望着，微笑，物是人非不全然都是残忍，穆绵绵瘦了，樾琦胖了，各有各的美。绵绵瞧了瞧樾琦身后：你男人呢？
　　工作呢，晚上说给你露一手。樾琦接过了绵绵的行李：什么时候回去？
　　刚来呢！就赶我走？绵绵挽住樾琦：你结完婚我就回去，不耽误你蜜月。
　　没蜜月，看——樾琦晃了晃左手的名指，一枚卷细的素戒：白银的！
　　干嘛找一穷光蛋啊！姐姐我包了你，今儿就跟我飞回去得了！
　　我还就喜欢这穷光蛋！只要不是王八蛋就好！樾琦打趣自己，放下了张梓岩的心结。樾琦的男人没多大的本事，就是省心，追她的时候也只会帮她洗衣服做饭，大捧的玫瑰和烛光晚餐是跟他无关的东西，不多话，会牵着樾琦的手过马路，不说未来，把当下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也没什么桥段，拿着存折对樾琦说：你嫁给我吧，我知道，我比不上那些男人，可我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好一辈子。樾琦哭了又笑，答应了。男人拉着她去看房子，选了女孩儿一眼就瞧上的，花光了积蓄，只落了樾琦的名字：这是你的房子，我给不了你多少，先将就个房子，我再努努力买个车，你等我，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樾琦对绵绵说起这些的时候，全是满足：绵绵，那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在哄我开心，我也哄他一回——
　　哄一辈子好了。绵绵轻声道。
　　我哄他一辈子。樾琦应了绵绵的话。
　　樾琦的房子在汉口的中心，每处都明亮，家具少少，却有个大得不像样的更衣间，樾琦指着那些空空如也的柜子：他说以后会帮我把这些都填满的。
　　绵绵突然想哭，眼前的女孩儿把自己打扮细碎了，甘愿平淡，也是这个女孩儿，三年前当着告白的男生的面跳着脚亲了张梓岩，对全世界宣称：对不起，我只稀罕这爷们儿！生活的华裳褪尽了，鲜活的感情才沾了人气儿，会爱会恨会前进会遗忘会原谅也会感激，一丝一缕都珍藏，删去了繁复的修辞只得一个“好”，“我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好一辈子”，真真切切的，不打妄语不行狂事，担着爱，比爱深沉。绵绵抱住樾琦：会的，他迟早会填满衣橱，然而最先，他会填满你的心。
　　他已经填满我的心了。樾琦微笑道，从不否认感情，女孩儿总是把自己摊了直白，即使受伤，绝不害怕受伤。
　　两个人席地坐在客厅，看大学毕业的合照和樾琦跟男人傻兮兮的结婚登记照，说以前的事。伊理，夏说，张梓岩，辛然，沈是之，苏二，统统不避讳，绵绵亦不掩饰心痛，讲起去北京的事情，看到夏说时的难过，狼狈不堪的逃跑，又聊到佐伊，把写真书翻给樾琦看，绵绵把敖小珞，左佑，郁生，沈鱼，一个一个的指了出来，讪笑自己：他们都有主儿了，你也是，我还单着呢，没男人把存折交给我，我只好自己存钱买房子，得认真点儿，把住养老院的钱挣出来，再把丧葬费也解决了，死也死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