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的事》三番一掷

102、第 102 章

　　辛然打来电话，绵绵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大剌剌的说：我都忘记你了。
　　我也忘记你了。辛然的笑声很低，倒是一贯的调侃。
　　你都忘记我了，还给我打什么电话呀。女孩儿小小的抱怨，比抱怨本身洒脱。
　　这周六有空吗？辛然不接绵绵的话，自顾自的。
　　干嘛？
　　我结婚，来酒吧喝一杯吧。辛然淡然。
　　绵绵喘不过气了，仿佛一下子，大家都到了这样的年纪，谈婚论嫁，迅雷不及掩耳的，杀进爱情的坟墓，求个妥帖：跟包包？
　　你认为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一向选择都很多。
　　辛然沉了一刻，哑声道：我死在她手里了。
　　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绵绵说不出恭喜的话，愣愣的挂了电话，陷在沙发里看店里的热闹，好像又没那么热闹，心里空空的，都空出一座城来了，坚固高挺的围墙绵延着，包围了所有不可言说的纯粹，积成了沙，荒凉。
　　郎亦瑄和女友不太高明的约会被穆绵绵打断了，女孩儿坚持找他喝酒，口气里的郁郁招人心疼。苏栗抿着唇：要不我先走吧，你们也聊得开。
　　郎亦瑄拉住了苏栗的手：没事，她一直想见你的。
　　见我？
　　对，见你，见一下脑袋里满是JJ的腐女。亦瑄认真的说笑，别有一番风味。
　　啊？苏栗的嘴角开始抽搐，慌张。
　　绵绵疯颠颠的闯进钢琴吧，大力的拍了下郎亦瑄的肩膀，坐到了他的旁边，苏栗的对面，她对她微笑道：不介意吧？
　　不。苏栗僵着赔笑。
　　绵绵朝侍应粗鲁的打了个响指：来一瓶威士忌，嗯，苏栗喝得惯这个吗？还是再叫一瓶别的酒？
　　就这个吧！苏栗喝光了甜腻腻的鸡尾酒，给随后的烈性腾杯子，侍应托着酒刚往这边儿走，她便扑上去拧开了酒塞，给自己满了一杯，豪饮：爽死我啦！
　　郎亦瑄显然没料到女友的“不矜持“，下意识的震惊。绵绵看得好笑，挤兑男人虐待了苏栗。郎亦瑄也辩驳不了：我不知道她爱喝这个。
　　他真不知道。苏栗打着酒嗝帮男友的腔，非常可爱：每次我们约会都是去这种静得死人的高级场合，他这人本来就讲究，我不能不随他啊！要是他不高兴怎么办！我可哄不好！要是他真不高兴把我甩了，我倒是想哄都哄不了了。
　　呀，你完了！你喜欢得比他多，他这辈子都吃定你了！绵绵模仿起苏栗糙糙的构词。
　　对呀！我完了！我喜欢他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他！有哪个男人能把高跟鞋穿得这么帅啊！就他——苏栗指着郎亦瑄：我怕他是gay就死命压制自己心里那点儿反动小心思，没想到丫是直的！操！我不上谁上啊！知道我怎么追他的吗？一天送一双高跟鞋，名品限量，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幽幽的送了一个月丫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和我约一次会，我容易吗我！我是得完了，搞不好将来就人财两空了。苏栗撑着下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郎亦瑄拿过苏栗满酒的杯子，些些微微的笑意：将来，你人财俱全。
　　苏栗瞪大了眼睛，又泄气道：我是悲观主义者，以前的我都是骗你的，现在的我才是真的，爱喝酒爱吃路边摊爱说脏话，还爱，爱什么呢，想不起来了，反正毛病一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苏栗幽怨的看了穆绵绵一眼：我还记得她是你那个见不得光的未婚妻，郎亦瑄你个劈腿男，靠，老子当小三儿都当得这么开心，你们俩坐这么近干什么！示威啊！直接抱着啃算了——“咕嘟“一声儿，苏栗把一瓶酒都利落的解决干净了，又叫了一瓶，直接对瓶吹，不给余下的两个人润喉的机会：郎亦瑄，你这个混蛋！穿高跟鞋吃西餐的混蛋！我咒你出门就崴脚！崴不死你！臭混蛋，我爱你，你干嘛把你未婚妻叫过来，我骗自己来着，骗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老婆！你干嘛非接我不可！还叫这个臭女人来接！混蛋！大混蛋！我他妈就爱大混蛋了……苏栗喝着说着就醉了，睡着的样子憨实得不行。
　　穆绵绵一头黑线：她刚才说什么？
　　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平时都是淑女做派。郎亦瑄完全不掩饰当下的不适应。
　　呃，等等，未婚妻？是上次吧，你让我帮着你骗她，后来你们好了，你没跟她解释过？绵绵要了瓶汽酒，不好意思醉了，眼前这位占了宝贵的名额。
　　我忘记了。郎亦瑄顿了一响：那段时间类似的谎说得多了，也没在意——
　　可别人在意啊！苏栗以为自己是你跟我中间的小三儿，一直忍辱负重憋憋屈屈的和你好着呢！心里战战兢兢的讨好你，生怕你要哪天厌了就重归我这“娇妻“的怀抱了，我打赌她肯定都不敢告诉别人和你恋爱了。绵绵撇着嘴角，鄙视亦瑄。
　　我不跟你赌，你肯定会赢的。郎亦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