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等你开窍》周浓墨

7、第 7 章 这是一种介

　　星期三，顾云浓生日前一天。

　　学校门口

　　黑车一如既往地在原地方等待，顾云浓却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走上前打开车门，后座上比以往多了一个男人。

　　那人原本合上的眸子此时正掀开眼皮瞧着她，那双和顾云浓几乎一模一样的琉璃色瞳子诉说着他的身份。
　　“臭丫头，几天不接我电话，还生气呢？”
　　许久没有声音回复，车内空气沉寂，只有汽车发动时的细碎响声轻荡。
　　“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哥哥的吗，对我这么冷淡。”晏景阳从身侧掏出藏起来的小熊玩偶，用逗孩子一般的语调说道：“看，哥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小熊玩偶，开心一点嘛。”
　　可是女孩没有反应。

　　顾云浓低头，发丝轻垂，瞧不见确切面容，只依稀瞧见莹润洁白的下巴和淡淡的唇色，手结在一起，指尖勾绕着。
　　突然，她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不想去培训。”

　　晏景阳皱眉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晚晚，两年前你已经放弃一次机会了，现在这次你也要放弃掉吗？你不觉得你对江景书依赖过头了吗！”
　　他深呼吸一口，厉声道
　　“这次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那边我早就联系好了。”
　　“秦老师是世界级大师，更是母亲生前好友，你不听我的话也至少给她面子吧。”
　　晏景阳搬出了母亲这个让顾云浓不可能拒绝的理由，顾云浓把话咽在口中，进退两难。
　　她艰难地开口，伸手扯住男人的臂膀，琉璃色的瞳子中溢满了乞求，嗓音沙哑“能不能推迟一些？”

　　“不能。”晏景阳瞥开眼不去看她，神色冷酷无情。
　　他当初心软把顾云浓留在江家，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
　　他要一步一步的剔除顾云浓对江景书的依赖，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的妹妹可以依赖他人，但绝对不能成为一个连意志都被别人牵着走的人。

　　“我会让薛叔先去京都把那边的事情全都安排妥当，你是后天下午的飞机，到时候我陪你去。”
　　晏景阳态度坚决，一开口就把事情全部定下。

　　顾云浓倏得从心中升起一股绝望，她握紧双手，指甲刺入柔嫩的掌心，用刺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是不明白哥哥的良苦用心，只不过一想到江景书刚回来，而自己又要离开，心中更多的是不舍。

　　星期四，顾云浓生日当天

　　由于晏景阳回来的缘故，原定于江家大宅的生日会地点改到了晏景阳的别墅。

　　“景阳啊，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江老爷子笑眯眯的。

　　“国外的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留在这边。”
　　晏景阳稍稍欠身，礼貌回话。

　　远处，钟玉斜眼睨着身侧的花痴——楼心月。

　　“这里可真是颜狗的天堂啊！”楼心月环顾四周，仰天长叹“上帝啊！请让我一直生活在这里。”

　　钟玉满头黑线，心中无语，转过身不去看她，转而打量周边的人。

　　顾云浓的生日邀请的人不多，大都是江家人，也有一些是受晏景阳邀请前来。

　　虽然对楼心月的花痴行为感到不耻，但她不得不承认，周边人确实全是俊男美女，就连江老爷子也是鹤发童颜，隐约可以看出年轻时俊美的影子。而其中最为出众的，要数这人。
　　钟玉把目光投到正和江老爷子交谈的晏景阳身上。
　　那人一身裁剪得当的定制西装，本显得严肃的整体风格被一头随意披下的长发破坏，多了几分浪子的风流不羁，五官深邃分明，既有西方的高挺英气又有华国的温和隽秀。
　　倏尔，那人似乎发现钟玉正盯着他看，桃花眼漾起笑意，摄人心魄，活脱脱一个妖孽。
　　钟玉心有余悸地收回眼神，拍了拍身侧还在花痴的楼心月，现在终于能理解她了。

　　突然，周身的交谈声渐渐停息，静默几秒后，一声声倒吸气充满了房间，钟玉随着众人的目光探去，也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顾云浓挽着江景书出现在二楼的阶梯上，女孩淡雅的白色旗袍着身，肩处为镂空的如意花纹，秀肩若隐若现，看似朴素的旗袍上间有金线闪烁，蜿蜒全身，精致绮丽，洁净修长的脖颈被旗袍圆领严丝合缝的包裹。

　　平日里，清素面容示人的顾云浓画上了淡妆，细顺平直的长发也卷上了波浪，随着她的走动，耳饰在灯光下摇曳生辉，清丽动人，这是一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模糊的性感。

　　但她眉间处总拢着一股淡淡的忧愁，这忧愁像暗香一般绵延，衬得少女如同一只被禁锢的金丝雀，带着一股脆弱而精致的美。

　　顷刻后，顾云浓已经挽着江景书走下了楼梯，来到众人跟前。

　　随着晏景阳上前打破沉寂，众人也纷纷活络起来。

　　楼心月把头抵在钟玉肩上，哀叹一声。

　　“怎么了？不舒服吗？”
　　钟玉侧头看向她，紧张的问。

　　“人比人气死人，你说顾美人这么瘦怎么还这么有料呢？”楼心月看着远处被簇拥的人儿，感慨万千。

　　“……”
　　钟玉发誓今天结束之前再也不理会楼心月。

　　宴会人少，所以流程简化了许多。顾云浓跟着哥哥一起，向邀请来的客人一一问好之后，一个人躲到了角落。

　　江景书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虽说是角落，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个房间的绝大多数人的注意都集中在那处，没有任何犹豫，江景书抬步朝那角落走去。

　　“怎么了？我们今天的小主人公怎么一个人在这呢？”女人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来。

　　“姐姐。”
　　少女的声线里存了几分低沉，江景书心中一动，回想起不久前晏景阳同她说的话。

　　“景书姐，能请你劝劝晚晚吗？”眼前人敛起了平日里恣意张扬的眉眼，神色恳切的请求她。
　　“晚晚对我安排她去培训的事情不太情愿，我能强迫她去，但是还是要靠她自己学的。现在只有你能劝动她，哪怕我这个亲哥哥去都没有作用。”

　　或许是晏景阳话中“只有你能劝动她”取悦了江景书，也或许是这件事确确实实地对顾云浓有利，她答应下来。

　　鼻尖再熟悉不过的暖香把江景书从回忆中引出，她倏得察觉，少女无声的朝她靠近了些许。

　　余光扫到少女鬼鬼祟祟，慢慢挪动的脚。江景书勾唇，戏弄般抬起一只脚，紧紧挨住。

　　！！
　　小朋友诧异的抬头，对上女人包含了无限笑意的眼瞳时，刷的，脸又红了。

　　江景书心满意足的收回脚，半晌后，她听见少女声音软糯的报怨，似有恼意在其中，“姐姐你是小孩吗，怎么这么幼稚。”

　　江景书眉眼弯弯，故意拉长声音“对啊，我只有三岁呢，晚晚姐姐可要让着我。”

　　她直直地盯着少女，在“晚晚姐姐”四个字上特意一字一顿，语调黏腻缠人。

　　随即少女恼羞得背过身去，面对餐台，不理她了，手上不知在干着什么，一动一动的。

　　江景书凑上前一看
　　原本光滑完美的哈密瓜小块表面，此时被恼羞成怒的少女用来泄愤，被蹂躏的面目全非。

　　江景书失声一笑，“干嘛对哈密瓜撒气，姐姐错了——”

　　两人离得本就近，江景书为了查看又更近了一步，以至于她说话落出的气息，尽数扑洒在少女裸露在外的耳廓。

　　痒，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上轻搔了一下
　　顾云浓连退数步，拿叉子叉起一块面目全非的哈密瓜送到江景书嘴边。
　　声音轻细的说了句“张嘴”

　　江景书下意识的听话张嘴，随即哈密瓜被塞入她口中，她溜圆一双眼盯着眼前人，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还不把叉子抽出去。

　　肉眼可见的，眼前的人儿恼了，她跺跺脚“你咬一下哈密瓜，不受力的话叉子拿不出来。”

　　江景书反应过来，顺从地轻咬哈密瓜表面，让少女抽出叉子。

　　“呆瓜姐姐。”少女似是被她的举动愉悦到了，眉眼间的阴霾散去，笑个不停。

　　然后两人干完了一大碟被折磨地面目全非的哈密瓜果盘，结果就是分蛋糕时吃不下了，最后送走客人，两人背着晏景阳，带着打包的蛋糕一起跑路了。

　　后来顾云浓听薛叔说，晏景阳当晚发了好大的火。

　　烟水亭公寓内

　　顾云浓闪着光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江景书，她知道自己的生日礼物要来了。

　　明明穿着精致奢华的旗袍，但此时却莫名的可爱，江景书没忍住手痒，揉了揉少女的头“乖乖等我。”说罢向前走去。

　　顾云浓紧盯着江景书去到一个黑暗的房间，片刻后，女人单手提了一个手提箱，迎着光朝她走来。

　　江景书脸色不太正常的把手提箱放在顾云浓面前的桌子上，示意她打开。

　　“这是！”顾云浓惊喜地抬头找江景书确定。

　　江景书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眼底藏了点不自在。
　　手提箱内的物品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里面除了一只小熊玩偶以外，几乎都是一个明星的特辑周边。
　　看着这满箱都是自己的周边，江景书偏开头不看，耳尖略红。

　　自从发现顾云浓喜欢收藏自己的周边后，江景书每每参加活动，都会特意嘱咐主办方留一套给她，而这一箱就是自己过去一年行动轨迹的总和。
　　虽然但是，送自己的周边当礼物，还是略微有一点点……羞耻。

　　“姐姐。”顾云浓主动搂上女人的脖子，笑靥如花“谢谢你，我很喜欢。”

　　熟悉的香水味再次扑鼻而来，少女明快的面容在眼前闪烁，温热的躯体紧贴着她，江景书一时间不知道看哪里好，她偏开头，随口转移话题：“你今天穿的旗袍很好看。”

　　少女笑着松开手，施施然转了个圈。
　　旗袍严丝合缝的勾勒出少女的曲线，紧裹的衣料外，只有一双藕臂和两条小腿赤裸在灯光下，散发出幽幽莹白。

　　江景书不自觉的开口“你父亲的眼光很不错。”

　　少女听了只微微一笑，纠正她道：“这件旗袍是我母亲的灵感。”
　　她顿一顿，继续说道：“哥哥告诉我，原本这一套衣服也是父亲设计，后来母亲看了成稿觉得太幼稚，直接驳回了，两个人还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不过父亲还是拗不过母亲，事件的结局就是，我17、18岁的衣服都由母亲设计。”

　　自顾云浓出生起，她的父母就给她设计了十八套衣物，代表了出生到成年的十八个生日。
　　回想前几年顾云浓生日时穿的小洋装，似乎都是公主裙那类可可爱爱的样式，江景书心中了然，那种样式虽然可爱，但是随着年龄的成长，需要更适合展现少女年岁风采的衣物。

　　今年是旗袍，明年又会是什么样式呢？
　　收回心思，江景书由衷的夸赞“晏阿姨的眼光很不错。”

　　夜晚，星挂银河，城市褪下了白日里的素装，披上了由万家灯火和街头喧闹编织而成的夜衣，城市的别样面孔由众人一同呈现。
　　顾云浓靠在飘窗边望着窗外万家灯火，眼底却未曾映出景色，弥漫着淡淡的茫然。

　　她回想起不久前江景书说的话
　　“晚晚，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等你变得更优秀。”女人停顿一会，再加上了一句话“等你回来。”
　　都说“等你回来”了，顾云浓低头苦笑，她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其实顾云浓也很心动，秦暮老师是世界一流的音乐大家，门下优秀弟子无数，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人来教授自己。

　　顾云浓从飘窗上下来，赤裸着脚踩在柔顺的羊毛毯上，随后轻盈的往床上扑去，落入一片柔软。

　　她趴在松软的枕头上，将脑袋深埋其中。

　　片刻后，她转了个身，抱着被子和小熊玩偶，瞳中尽是坚定。

　　既然木已成舟，她绝不会让江景书和晏景阳的希望落空，她会变得更优秀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