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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只见来人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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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悲情,摇曳着罪恶之光的灯塔上,高空强烈的风流吹得女人的衣袂呼呼作响,身躯遥遥欲坠,镜头拉近,将女人的眉目拓印在画面中心。
妖艳,清逸
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在女人如画的眉眼中完美融合,她不住的看向那唯一通向这里的入口。
她笑了,终于,她等到了那个人。
“不许动!”警察从入口处鱼贯而出,双手持枪警戒。
女人往人群中深深看了一眼,转而决绝的向后躺去。
灯塔下的人群陡然爆发出如同巨浪般剧烈的欢呼,顷刻之间,艰难维持秩序的防护带被这巨浪冲破,潮水般涌向正极速坠下的人。
戈兰德尔死在了它引以为保护地的城堡中,而她不一样。
她精心编织了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自杀直播,用她的死,重燃了这座城市的犯罪之火。
瞧吧,看吧,你引以为傲的城市,你试图保护的人们,是如何在这地狱焰火中燃烧殆尽。
“卡!”随着导演一声令下,画面定格在了女人诡异莫测的笑容处。
冷瑟的风吹打在江景书面上,灌进单薄的衣裙中,她闭上酸涩的眼,强忍住失重的呕吐感由着工作人员将她拉上来,脚下便是深渊万里。
“好!完美!”
听到导演的肯定,众人长舒一口气,这场戏从七点拍到现在,可算是结束了。
“各位辛苦了,杀青!”导演从给他特制的人体工学椅上起来,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微微一笑,向剧组所有人宣布。
“好耶!”众人一扫疲态,欢呼雀跃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喷花礼筒。
众人拉响礼筒,一起大声说
“恭喜杀青!”
满天飞舞的彩带在人群的簇拥下从礼花筒内喷出,一个个疲惫但发自真心的笑容浮现出来。
江景书扒拉下落在头上的彩带,侧身询问助理“小暖,几点了?”
“伦敦时间10点47。”余暖双击手机屏幕亮起递给江景书,顺带麻利的找出保温瓶倒了一杯热水“景书姐,忙了这么久先喝点水。”
江景书接过杯子,在心底盘算。
十点四十七,算上时差,估计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可以回去,时间应该来得及。
正想着,一个低沉的男声打搅了江景书的思绪,她一抬头见到来人是杨忆柏后,眸中滑过一丝不耐。
一身戏服还没更换,头发梳的笔挺,星眉剑目,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杨忆柏,入圈多年却不温不火,前两年靠耽改下海炒cp有了点热度,最近更是凭借电影《清水河》夺得飞燕影帝。
只不过,演技是好演技,相貌也是好相貌,只是这人品,忒差了些,还妄图勾搭景书姐。
余暖暗中翻了个白眼,对男人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耻。
“江老师,杀青了有空一起喝一杯吗?我请客。”杨忆柏走上前搭讪,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在这异国他乡大半年本以为可以和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做一段时间的剧组夫妻,没想到她竟然软硬不吃,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想在他面前装。
江景书不咸不淡瞥他一眼,绮丽的眉眼看得秦忆柏心痒痒,语气还算客气:“不好意思,杨老师,家里有点事,需要我今天就回去,已经订好航班,待会就走,对吗小暖?”
“啊?!哦,对!我刚刚就是在订票。”接到烫手山芋的余暖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么着急吗?至少吃了明天的杀青宴再走吧。”他不依不饶,故意升高音量大声说“江老师,至少给我们一个面子嘛。”
散在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就吃个饭而已。”
江景书缓缓起身,扭动着腰肢,凑到俊朗男人耳根后说了一句话“杨老师,您介不介意明天早上华国头条上,出现您介入他人婚姻的新闻。”
语调黏腻又缠人,说出的话却令人胆寒。
“你!”杨
忆柏刻意压低声线。
“如果不想的话,就别来烦我,滚。”
江景书说出这句话时在外人看来还是笑着的,剧组的男女主调情,又可以上热搜了。
说罢,她转身同剧组工作人员朗声说道。
“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约的车快到了,先走一步。”江景书转身拿上助理准备好的小包,嘱咐几句重要事宜,快步离开。
车内,江景书在手机上随意滑动几次,剧组工作群中接连出现了几个大额红包,接着她打字:不好意思,先走一步,发几个红包让大家开心开心。
“谢谢江老师!”
“江老师万岁!”
“呜呜呜,江老师我爱你!”
………
微信聊天群内,花式表白感谢的话语层出不穷,江景书摁掉电源键,手机瞬时熄屏。
车辆正行驶在伦敦桥上,她打开车窗,任由窗外凉风吹拂,泰晤士河倒映着一城风色,水波轻漾,夜影婆娑,在彩色霓虹灯的照耀下混为一体,难舍难分,活像一场艳丽荒唐的梦。
江景书支起单只手臂望着窗外,车辆飞速移动,眼前光景慢慢模糊。
是什么时候来着,大约是六年前,那时的她被经纪人强制息影,回家休养,听母亲说家里来了一位小朋友,她上楼查看,没想到却见到了这副场面:
少女端坐在钢琴凳上,乐声从她指边倾泻而出如丝丝缕缕飘飞的白云,脊背随着曲调的变化微微起伏。日落时分,晚霞洒满全城,万物皆被镀上了暗金色,少女的面容亦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少女抬起头望向那闯入的人,带着琉璃色的眸子忽闪,似是在控诉闯入者的无礼。
目光触及
如蝴蝶振翅
江景书只觉撞入了一片薄雾里,没有一首曲子能阐释日暮下那种一霎而逝的微妙感应。
怎么突然想起这么久之前的事?
感觉到车速慢慢减缓,她的意识逐渐回笼,江景书按按太阳穴,疲惫地谢过司机后直奔机场而去。
翌日下午,华亭市某国际学校内。
天阔云低,日虽已晚,但毕竟是夏季,暑气仍旧残余在地面,燥热袭人,惹人心烦。
“顾学姐好。”
“你好。”少女礼貌地回复路上同学的问候,声音清脆,有如山中清泉,清澈动人。
只见来人眉眼秀拔出群,手腕处系一条银色作底的红绳铃铛,泠泠作响,更衬得她如玉如雪,恍若天人,眼角两滴浓淡相宜的泪痣平添几分娇艳,削减几分清雅。见了此人,便觉清气入脾,暑气再难侵袭。
“顾主席!”
顾云浓脚下一顿,看向说话的人,看清来人,随即展颜一笑“李学妹是吗?学生会有什么问题吗?”
这人她见过,前不久在换届大会上表现的不错,她记得是成为了学习部部长来着。
“不…不是…”来人被顾予晚粲然一笑晃了眼,血气上涌,脸倏地红了。
“嗯?”顾云浓微微挑眉,有些不解的看着来人,一双杏眼微睁,黑白分明。
但是她并没有等来回复,眼前的学妹将一封看似是信的纸张塞入她怀中,转而低头红着脸跑走了。
早在一旁偷看的两人暗自摇头,没想到这人现在连同性都吸引上了。突然其中一个人看见顾予晚行动,慌张的说:
“哎!她要走了!”
“走了就走了,你急什么,反正到时候她拆开那封信还是会来问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瞧见了狡黠,心照不宣地笑了。
顾云浓加快脚步走出校门,面上依旧带着和同学问候的招牌微笑,彬彬有礼。
校门外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车停在路边,顾予晚快步上前打开副驾驶座位处的车门。
“薛叔,姐姐回……”
顾云浓刚开门就询问坐在驾驶位上的人,但视线转到这个笑意盈盈的人身上时,突然一顿。
“姐姐?!”语气中满是惊喜和疑惑,是同旁人讲话不曾有的娇憨。“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吗?”
“前几天是谁哭丧个小脸给我打视频来着?我向你薛叔借了车钥匙,给你个小惊喜。”女人伸手捏捏身侧少女的脸,觉得手感不错多捏了一会,看着顾云浓丝毫没有芥蒂,反而眼巴巴凑上去给她蹂躏的模样,活像一只求主人rua的小狗狗。
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江景书顺带拉起安全带帮少女系上,途中不知碰掉了什么东西,但没太在意,温声道,“好啦,坐好,姐姐要开车了。”
江景书双手握住皮质方向盘,眼睛注视前方,一如往常的询问顾云浓近来的生活情况,“晚晚,听你哥说,你快去京都了?”
听了这句话,顾云浓耷拉下脑袋,有些不情愿的回答“对啊,再过一个星期就要走,好远啊,而且要去将近半年。”
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自己却要离开,但是哥哥说老师已经联系好了……不能抚了他的好意。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倒也快。
学校离家里不算太远,车子不紧不慢的行驶在柏油路上,周围是每日都见的平常景色,顾云浓歪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
白色衬衫剪裁得体,一头长发被主人松松束在脑后,袖子挽起露出纤细但富有力量感的小臂,手腕处是一只小众名表,艳丽且富有攻击性的面容被金丝眼镜遮掩一二,从她的视角来看,只瞧得见女人高挺鼻梁和部分眉眼。
顾云浓一时看入迷,连车子正缓缓减速都没注意到。
突然,女人转过身子,同顾云浓对视起来,被美貌晃了眼的顾云浓面上一红。
“晚晚?”漂亮的眼睛透过薄薄的镜片,女人有些不解的看向顾云浓。“到家了,怎么不下去?”
“啊,好。”
顾云浓拿上放在身侧的手提包下车,可能是因为走的有点着急,没注意到车座落下的东西。
江景书把车停到地下车库,摘下眼镜准备下车时,眼睛随意一撇看到副座下有一角粉白色的纸,在满是黑色的车内异常突兀。
她伸手捡起,发现是封信封。
是经典的白牛皮信纸,整体上以白色为主,边角用粉色封边,罗蓝色的火漆封口旁,字迹清秀的写了一行英文——At the touch of love everyone becomes a poet.(每一个沐浴在爱河中的人都是诗人。)
室内
顾云浓刚开门,一个高大的影子朝她扑来,毛发飞散,她一把接住,抱起,手上熟练地安抚,笑道“大王,你又长大了,在这么下去我都快抱不住你了。”
赛摩耶趴在少女的身上斯哈斯哈的喘气,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斥责。
“大王,别闹,快下来!”
大王听话的从少女身下下来,围绕着她转圈圈,左嗅嗅,右蹭蹭,黏人的紧。
江景书率先换好拖鞋,接过少女手中的手提包一起放到沙发上,木质玻璃茶几上假寐的银白团子倏的跳到她腿上,江景书见惯不怪的将它抱在怀中,小东西挣扎着露出一个圆圆的小头,一双琥珀色的猫瞳水润圆滑,毛发油光滑亮,惹人怜爱。
“晚晚,过来称体重。”江景书手上不断逗弄着小猫,朝玄关方向喊人。
“姐姐~”只看见小朋友扭扭捏捏地从那边走来,极不情愿的挪动脚步,撒娇道“可以不测吗?求你了~”
“不行。”得到的回答却是江景书无情地拒绝。
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快过来。”
91.4
又瘦了
体脂秤上的数值让女人眉头紧蹙,她从背后上下打量秤上的少女:体态修长,长发与手肘齐平,柔顺地散开,定制校服下,手腕只勘一握,青色的小血管清晰可见,在黄澄灯光的照耀下,小腿肌肤散发出如同玉石般的质感,纤细而又脆弱。
什么都好,就是太瘦了
“又没好好吃饭?嗯?”女人平淡的声音让顾予晚猛地一颤。
“没有啊,我每天都有在好好吃饭。”打哈哈地回答完问题后,顾云浓妄图转移话题,凑到女人面前问道,“姐姐,今晚想吃什么?我让薛叔去买点菜送过来。”
江景书扶额放弃追问,算了,慢慢养吧。她可以把这孩子从营养不良养到现在这个模样,也能做的更好,她淡淡回答。
“我都可以,按你的喜好来吧。”
自从自己六年前认识这孩子开始,她就不喜欢吃饭,仿佛对吃东西有一种天然的厌恶。不过后来发现,这孩子虽然不喜欢吃,但是喜欢做菜,而且特别热衷于投喂自己。
甚至曾经还把自己喂胖了十多斤,导致进组前经纪人持刀连夜逼她减肥。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江景书把猫放下,查看来电人。
得,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