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交错人生》我真的想发财

37、第三十七章

　　世界变得模糊，张言秋感觉到自己沐浴在阳光下，感觉到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到自己胸口他们努力的想要帮自己止住喷涌的鲜血，她由心的想要扬起嘴角，你看，世界上还是有善意的，真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被完全的善意包裹着。

　　“止不住，不行，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救护车堵哪儿了！”

　　“给他们打电话，快找人过来！”

　　不断涌出的鲜血一点点带走了张言秋身体的温度，一寸寸凌迟着她生还的可能，十几次的循环里，没有一次，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张言秋真真切切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感觉，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循环，爆炸，死亡，恐惧，全都结束了，张言秋莫名感觉到一种解脱，曾经的经历一幕幕涌现在她的脑海，她像是一个看客，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人生，看着疼爱她的爸爸妈妈，看着陪她长大的哥哥，看着循环里逐渐强大，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肖鹤云。

　　张言秋微弱的呼吸着，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全心全意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没有王萌萌霸占着的身体，如果她没有拼命的醒过来，现在这具身体会被王萌萌保护的很好吧，这样，诗情，小江哥，肖鹤云，爸爸也不会伤心…

　　她为什么醒过来？明明她最担心的是爸爸，她害怕爸爸会在循环里再次死去，可王萌萌答应了，她会代替自己保护爸爸，她会代替自己照顾爸爸妈妈，她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张言秋好好的生活下去。

　　为什么醒过来？因为我不相信，不相信王萌萌会保护爸爸，她不会，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单纯、善良的王萌萌了，她抢了自己的身体，她不择手段，她只是，只会保护自己的爸爸妈妈，她怎么会保护我的爸爸呢？不会的，如果我真的死了，她不会，不会帮我保护爸爸，张言秋，醒过来，只有你，只有你自己才能保护爸爸！

　　我要保护爸爸，我不能，我不想看着爸爸再次为了救人被炸死！我要结束这一切，杀了王萌萌，只有她死了，循环才能结束！杀了她，杀了…我自己。

　　是啊，我杀了王萌萌，我用她妈妈的手，杀了她，同样杀了我自己…或许，我也变成了她妈妈的样子，变成了她的样子，我，我杀了人，我用她们的方式报复了她们，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的循环，我才是杀人犯，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我变成了爸爸最讨厌的人…我，还是我吗？

　　肖鹤云，原来，被迫成为杀人犯是这种感觉，可，你的手上是我，我的手上呢？我的手上是什么？

　　突然，张言秋冰凉的手上传来一阵温热，溃散的意识突然清晰一瞬，张言秋分明听到，听到爸爸的声音。

　　（爸爸…）

　　张成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跌倒在地上，无数的石子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他全然顾及不到，他整个人轰然的炸开，满眼只看到了被鲜血浸透的张言秋，他颤抖着，狼狈的跌倒在张言秋身边，他用自己控制不住抽搐的手紧紧握住了张言秋变得冰凉的掌心，他双手把张言秋冰冷的手捧在掌心，他整个人凑近，灼热的泪珠蓦然滚落，全然落到张言秋被鲜血浸湿的衣服上，他颤抖着，哽咽着喊着自己的言言。

　　“言言，怎么回事啊？手怎么这么凉，不怕，爸爸来了，爸爸在这儿。”

　　他的声音满带着哭腔，却小心翼翼的携满了温柔，张成紧紧握着张言秋的手，企图把她的手捂热，企图用这种方法来证明，来向自己证明，言言没事儿，言言不会有事！

　　他看到言言身上无数的伤口，无数的被利刃刺透的伤口，它们浸满了鲜血，它们不断的喷涌着滚烫的鲜血，它们喷涌而出的是言言活下去的希望！一道道伤口狠狠刺痛着张成破碎不堪的心脏，他直感觉整个人被狠狠撕扯着，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被撕的粉碎，言言，我的言言，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我的言言！

　　张成慌乱的拿着绷带想要堵住那些喷涌的鲜血，不，不要，不要再流了，不要带走言言，不要带走我的言言，他的眼眶早就被泪水浸的猩红，他不断的落着泪，一向运筹帷幄的张成现在控制不住的流着泪，他狼狈的用绷带想要守住言言活下去的希望。

　　张言秋拼命的睁大着眼睛，想要最后看看爸爸，她模糊的听到爸爸嘶哑着的声音，感觉到爸爸颤抖着的身体，她的眼角蓦然划下泪来，不，不要哭，我要看看爸爸，我不能哭，爸爸，张言秋拼命的想要喊，想要最后喊一声，爸爸，可她不能，只是呼吸，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完全被鲜血淹没着，它们四处的涌动着，几乎完全浸没了自己的肺，曾经维持着自己生命的血液此时此刻却像一只残忍的大手，狠狠遏制着自己的呼吸，几乎下一秒，自己就要窒息。

　　爸爸，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您，关于循环，关于爆炸，关于…肖鹤云，甚至，我想告诉您，言言变坏了，对不起，言言对不起您，我杀了人，我…我选择了以暴制暴，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原谅王萌萌，我选择了报复，我为了报复她，用她妈妈的手杀了她，或许，死亡是言言最好的结果了吧，一个杀人犯，我怎么能让爸爸疼爱的言言变成杀人犯呢？这样的我，又该怎么面对爸爸？对不起，我做不到，死亡，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爸爸，言言走了，您不要知道言言的不好，您一直记得最好的言言，记得那个明媚的言言，记得那个值得让您骄傲、疼爱的言言好吗？

　　“言言，坚持住好吗？不要离开，不要走，你看看爸爸，你看看爸爸好不好？”

　　张成颤抖着身体，他的眼里是言言，是奄奄一息的言言，她的脸色那么苍白，但她的脖子，她的脸上，她的身上却全都是血，止不住的血一寸寸的想要带走他的言言，他拼命的阻止，他执拗的喊着言言，不，不要走，言言，有没有人啊，救救言言，救救我的言言啊！

　　张成哽咽着，温柔的声音完全被自己的哭腔淹没，铺天盖地的恐惧，害怕，悲痛，崩溃，绝望侵蚀着他的心脏，他直感觉，一双大手就要把他的心脏捏爆，他大口的喘着气，却还是感到窒息，铺天盖地的绝望完全淹没了他，他颤抖着抚上言言满带着血的脸庞，他乞求着，哽咽着，

　　“言言，爸爸在这儿，不怕，不怕了。”

　　张言秋最后感受到张成掌心的温热，她淡淡的勾着嘴角，视线终于归于模糊，千疮百孔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爸爸，言言不怕，您别哭…

　　“言言！”

　　最后，张言秋来不及看到的，被人群淹没在外的，是肖鹤云狼狈的奔跑过来的身影，他大声喊着张言秋的名字，仿佛黑暗中濒死的人拼命想要抓住那一抹微光。

　　爸爸，言言杀了人，可我不后悔，您别怪言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