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视的日常》熬夜人终将成神

6、禅院甚尔、麻仓叶王

　　天赋之人的身上都有气，这种气说不清，道不明。
　　“身上的气吗？”安倍晴明用蝙蝠扇抵在下巴，麻仓叶王在一旁准备茶点。“这种东西只有你才看得到吧？”
　　我没说话，低头沉思。
　　这不一样，有气的人在我眼里简直就跟性转版辉夜姬一样美。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得出结论，“也只有你们才好看啊。”
　　安倍晴明先是用扇子掩住嘴，随后开始发笑。

　　目前来说，在我的眼里，除了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这两个货色，其他人都算不上是强者，可能新捡回来的小孩，那个麻仓叶王，有一些这样的潜力，酒吞童子也马马虎虎，其他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直到有一天，那是我上二年级的事情了，五条照兴奋地跑过来告诉我，家族要举行活动，（恕我没仔细听她在唠叨什么）：“五条大人也会出场喔！”

　　我看了一眼我面前姓五条的孩子，根本搞不清楚他们的区别。
　　（大家都是这样平淡的角色啊……）
　　他们的气相差无几，在我的认知里，分辨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根据他的气。
　　虽然他们总是提及什么五条悟这类的名字，但在我眼里没什么多大的差别。
　　（不过这些气都是这么没有活力，让我怎么分辨啊…）

　　我穿上衣柜里唯一一套和服，还是为了去祭拜人家祖宗用的，懒懒散散走在那些欢声笑语的人群中，又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
　　但是我突然顿住了，在我面前，是我到这个世界来看到的最好看的气。

　　这个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微张着嘴，一脸被识破的样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个正在回头看他的小孩，他的气和蓝眼睛也非常漂亮，假以时日必定会超过我面前的这个人，但是现在还是不能让我很好的区别。
　　“你很强。”
　　我认真对眼前的人说道，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转过头来，由此我也看到了他嘴角的疤痕。
　　“你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好看的人。”

　　他的表情变换也非常有趣，好像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向下撇的嘴角掩饰不了微微发红的耳尖。
　　也许是我笨拙的言语无法打动他。
　　“喂，不要随便和我说话。”
　　他的表情变得凶巴巴，好像面前的姑娘欠了他好几亿一样。

　　我作思考状，咬唇，眼神向下乱看，随后抬头仰视他，想要证明自己的可靠性：“可是我在说实话。”
　　对方抱臂，把脸撇到另外一边，不耐烦的声音传入我耳朵里：“知道了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
　　“……禅院…甚尔。”

　　（什么啊，这不是挺老实的吗？）
　　“好的，我记住了，堪解由小路尹川，这是我的名字。”
　　就这样，我和这位看似不良实则确实不良的少年结为朋友，至于以后因为赛马的赌场胜负而引起纠纷，那是后话了。

　　“你不应该在这里，”我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想让它变得平整，却关注到对方垂下头皱眉的样子，与其说是生气，更不如说是委屈，被别人拒绝的委屈。“这里很无聊，不是年轻人该呆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对方的表情突然活跃了起来。
　　（真可爱。）
　　有点像随时随地表达心情的修狗。

　　“无聊。”对方不自在咳嗽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我就这么注视着他的背影。
　　（真好啊，我也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接下来是很无聊的长老讲话，虽然我没有心思去听他在讲什么，但是听五条照被洗脑的脑子告诉我，他们在庆祝家族未来的希望再一次到来，这让我想起来在平安京贵族圈里对源氏的光华公子的描述。
　　突然更想走了。

　　“我有点不舒服。”我一脸虚弱捶捶胸口，“我先去人少的地方透透气。”
　　“没事吧。”五条照一脸担忧摸上我的头顶，“那你先去吧，接下来我会更用心听他们说了什么，然后转告你的。”
　　我听到这句话转身地非常决绝。

　　说不舒服是假的，我已经记不清来这里多久就开始不舒服了，不知道是这所宅子带来的，还是里面某些人带来的，我最高兴地时刻，就是出门去上学，因为我不在五条家族的族谱里，就算有这种机会我也会拒绝，所以义务制教育在我的身上起着效用。
　　我的同桌气很不同，这让我能区别他以外的大部分其他同学，虽然我们之间的交流也非常少就是了。

　　我走到古老的树下，这一处很偏僻，因为是最破旧的地方，连修剪杂草的园丁先生都不愿意到这里来，不过这种野草杂生的地方让我感觉回到了平安京一样，倒是让我更习惯一点。

　　一阵风沙沙吹响附近的草丛，也带来了一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是谁？”
　　问话的人没有什么其他表情，只是普通的发问。
　　我瞥了他一眼，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堪解由小路尹川。”礼尚往来，我回问，“你呢？”
　　他皱眉，和那位禅院甚尔不同，他皱眉表现得更多是疑惑，打破了一开始问话的理所当然。
　　“五条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盯着他思考了半晌，最终放弃并归结为是五条照在我耳朵旁边唠唠叨叨的一些废话信息。

　　“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五条悟虽然现在还是小孩子，但是光是穿着就跟五条照不一样，明明辈分不知小了多少，但是更能显示他的地位。

　　“当然啊，”我的眉毛拧住，笑容僵着，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总之我的表情现在估计非常怪异，我有点想念在学校里情商超级高的同桌了。

　　他顿了顿，以前从来没有人对他做这样的表情和对话，他穿着木屐走到我身旁，坐下。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就好像是深宫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懂得人间疾苦，总之我已经把他和光华公子看做是一类人了。
　　当然还是有些不一样，比如光华公子的气肯定没他这么好看。

　　“通过一些……”我组织话语，好让面前的小孩子可以像是在看子供向的动画片而不是R18被禁影片，“通过一些非法手段。”
　　很直白，不难理解。
　　“你是被卖进来的。”他一下子得出正确结论，我煞有其事点点头，仿佛在夸奖他能正确理解我的意思。

　　“那你想离开吗？”

　　果然因为年纪小所以在一些方面以外的敏锐吗？
　　我看了看旁边乖乖坐在树下和我同龄的孩子。
　　“还好吧。”
　　我含糊其辞，没打算和他进一步交流。

　　“骗人，”他站起来，眼睛直直看着我，天蓝色的眼睛让我好像看不到天际。
　　（这个好像是……）
　　“你眼睛还蛮漂亮的，”我也站起来，顺道拍了拍沾在身后的泥灰，错开这个话题，嘟囔着，“我可跟你这种大少爷不一样，再不回去他们可是会扒下我的皮的。”
　　（这家伙的眼睛真的是作弊啊，上次是被他发现了吗？）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回去以后讲话还没结束，我又开始发呆，偶然注意到一股视线，再回看过去时是已经把头扭开的小少爷。
　　“……”

　　不知道为什么，酒吞童子自从被安倍晴明打败后便执意留在这里，问其他原因来也支支吾吾故意避过我的眼睛。
　　“谁是为了你啊！？”
　　“……”我也没这么说啊。

　　我翻了个白眼，给身边乖巧的孩子一个护身符。
　　“拿着吧。”
　　麻仓叶王偷偷看了眼安倍晴明。
　　“放心好了，”我把护身符扔去，孩子忙手乱脚接住，“我的东西你大可以接受啦。”

　　“我看到过天空的眼睛，”我抿一口清酒，重新调整了一下盘腿的姿势，插入牛唇不对马嘴的话题，“很深邃，一眼望去就好像看不到的天际。”

　　芦屋道满突然狂笑，引来我的撇嘴注视和一旁麻仓叶王有些无语的眼神，酒吞童子不经意瞥了我一眼。
　　“这比源氏公子要来写诗给你还要无聊，”他一口喝下盃里的酒，并豪爽发出满足的声音，“说说看，你是看上了哪家公子？”

　　麻仓叶王给我倒酒的手抖了抖。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把脸扬起来，食指抵住下巴：“还行吧，是潜力股。”

　　“噗—”我该庆幸坐我对面的芦屋道满嘴里现在没有酒，他张开嘴一脸被人打了的表情瞪着我。
　　安倍晴明刚准备喝酒的手一抖，刚举到嘴边又放下来，麻仓叶王刚给我倒好酒，还没有完全收回，斜立在地面上。

　　“……”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你们是认为……我注孤生了吗？”
　　我朝他们眯着眼微笑，我拿起一根筷子，但是怎么折也折不断，还把自己的手心磨红了，我最终放弃，声音有些虚弱和委屈：“我倒是不在乎这一点，但是也没必要把我想的这么不受欢迎吧。”
　　酒吞童子嗤笑一声。
　　叹气，我感觉他们没救了。

　　“欸，”安倍晴明摇头，“手没事吗？”
　　说罢打算回自己破烂的茅草屋里取一些烧开的水打算给我消消毒。

　　“不用大费周章，”我甩甩手，把他叫回来，“我发现旅游还是蛮有意思的，以后可以多去尝试一下。”
　　“何以见得呢？”
　　麻仓叶王在我面前总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孩子，但是每每问起安倍晴明的时候却总是挡住自己的笑，他的要求我向来会满足，毕竟我对他总是有些怜悯之心，不是为了他可怜的经历，而是因为他有极其爱他的父母。

　　（孩子的心性还是有些浮躁吗？）
　　“嗯---”我曲起食指还故作老成点头，“看---”
　　我指了指酒吞童子：“下次可以带个美人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源氏公子，是光华公子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