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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风寒·壹   沈遇安 ...

  •   沈遇安的身子是着实经不住折腾,昨日兴起赏雪,倒让这风寒有了可乘之机。今日起身,沈遇安只觉着头痛欲裂。正想着上张折子告假,那老皇帝身边的太监来了。
      程贵谄笑着作了个揖:“大人,陛下宣早朝,指明大人您去,下官已备好马车,还请沈大人盥洗一二,随下官入宫一趟。”
      怎的偏偏这时,沈遇安扶额,挤出了一个颇为勉强的笑容:“有劳公公了。”程贵识趣的退下。沈遇安方才更衣,红木地板上留了几个清晰的脚印,他盯了良久,叹息。该让秋兰来打扫房间了,沈遇安这样想。
      一炷香后,他踏上了进宫的路。马车行在这积雪之上,多有不便,颠簸了一路,沈遇安只觉着翻江倒胃。他逼着自己回过神来,下了车。
      这天又飘起了雪,洋洋洒洒的,拥上了沈遇安的发丝,他没带伞,福贵也没想着撑他一路。这次的雪,像是更大。到承安殿之时,沈遇安的睫毛也覆上了飘雪,好在轩德帝并不怪罪。秦北伭在暗处,瞥见沈遇安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分别两年,他还是和当年一样,喜欢硬撑着。
      轩德帝开了口:“京中大雪不断,河流系数冻结。百姓缺水,缺炭,缺粮。饿死街头的不在少数,灾情不容耽搁,诸爱卿可有见解?”
      今年收成不佳,本就粮食稀缺,国仓见底,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整个冬日,怕是几天都撑不下去。香方衢执着象笏,在殿中跪了。“陛下,臣有议。”轩德帝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开口。
      “岑南素与中镜交好,如今雪灾,岑南方位靠南,影响甚小。不妨派使臣与之商谈,购置粮食想必是可行的。再者,这朝中大臣无数,各家当拨款一二,指派几人去县城赈灾,也可略解燃煤之急。”
      香方衢的法子是可行,但吃人手短,这情分欠下了,将来,还起来倒麻烦了。何况,粮食尚且算小事,若北夷人有意南下,中镜这一时,怕是抵挡不住。而轩德帝如今在榻,连上朝都要人搀着。再者,如若开战,他的那些子嗣们还算年幼,这要领兵出征,只能将太子秦珮推出去,可他又是这样一个人…
      沈遇安头疼得厉害。这雪,在殿内,不一会就融成了水,雪水浸湿了里衣,冰冷的触感反倒让他身体更热了。他的薄唇泛起了紫,打着寒颤,心中默默祈祷着早点退朝,不然,他可能真的会昏死在这朝廷之上。好在,轩德帝身子不济,没怎么继续,就草草退了朝,回内殿歇息了。
      沈遇安松了口气,大臣们不断向外涌去,秦北伭顺着这人流去找他,却被程贵先行了一步。他微微躬身,道:“沈大人留步,陛下有请。”沈遇安在心中骂了句,不敢耽搁,拖着病体入了内殿。
      “臣拜见陛下。”沈遇安行了个跪拜礼,这风寒,让他身体弱的几乎要趴在地上。轩德帝没让他起来,他扫了一眼程贵,程贵识相的退下了。
      “离章…咳咳…好孩子,让朕看看你…”沈遇安抬起头来。轩德帝挤出了一个颇为勉强的笑容,脸上竟毫无血色。
      沈遇安这才惊觉,原来老皇帝…是真的老了。“六年了…”轩德帝苦笑,“你辅佐太子辛苦了…”沈遇安垂眸,道:“陛下要臣扶太子,那便是臣的份内之事。”
      轩德帝艰难地撑起了身子,将床边之物扔了下了,卷轴在沈遇安身边展开,沈遇安只模模糊糊看见了“沈义容之子”这几个字。他定了睛,眼前的字不断清晰起来,沈遇安如同被人从头到脚灌了遍冷水般,清醒了过来。
      那确确实实是沈家卷宗,可落在上面的名字,还有秦珮!怎么会…这种事…父亲竟能做到这份上,这可是欺君之罪!!要真追究起来,九族连同旁系都要被斩…
      沈遇安的手微微颤抖,他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去看那卷轴。轩德帝的目光变得冷淡,那是将死之人的怜悯,他分明闪过一丝杀意。他剧烈地咳了起来,抽出身边的签子,道:“朕念你才能出众,对你关照有佳。辅佐秦珮之事,不怪你。但古来有话‘父债子偿’,这可不是小事…”
      沈遇安重重地磕了个头:“请陛下赐罪。”难怪,沈氏这些年来,怎么都要争个辅佐太子的机会,竟是如此…皇后也是有够大胆…
      “朕的时日不多了…朕清楚地很…”
      “请陛下明示…”头疼几乎另沈遇安无法静心思考。
      “朕要你…亲手杀了沈义容和秦珮!”轩德帝咬着牙,狠狠地道出这几个字,“朕能保你和沈家其他人不死…”
      “杀了沈义容…”轩德帝的声音不断在沈遇安脑中回荡。应付完老皇帝后,他竟不知自己是如何起的身,又是如何逃出了这殿。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颤抖地扯着狐裘,他很冷,可额头却热的不像样子。此刻,他只想早些回府,倒在榻上,一睡不起。
      谁料,天道好轮回,沈遇安这刚踏出殿门,就瞥见了那位身着玄色衣物的少年。秦北伭…这三个字与方才相比,似是更有冲击力一些…两年了,自己躲了他两年了,怎么又偏偏在这老地方遇到这祖宗了。
      沈遇安真想喷出一口老血,这父子俩…真tmd折腾人。沈遇安挤出了个笑容,作了个揖:“五殿下怎么等在殿外…是有要事…?”
      “等你。”秦北伭不由分说地搂过那人,他摸了摸沈遇安的额头,心中怒气又添了几分。
      烧地这么厉害还装作没事人一样,身子弱成这样,还在大雪天乱跑,不知道上个折子休假吗!
      沈遇安被撞的一懵,手下意识的抵在了秦北伭胸口,倒是有了些欲拒还迎的意味。他反应了过来,作势想将眼前那人推开。沈遇安用了力,可仍是挣不开他。
      “秦子谦…你先放开…咳…”沈遇安的精神差到了极点,里衣上的雪水早渗进了骨子里,他受不住,在秦北伭怀中大咳了起来。
      秦北伭的脸愈发黑了,他脱了狐裘,将那人裹住,打横抱起。“秦子谦…!”沈遇安羞耻到了极点,他的脸烧的更热了。秦北伭紧紧地锢着他,没让他动分毫。
      他又瘦了,腰细的像是一折便会断掉。他就不该指望沈遇安能照料好自己。沈遇安终是撑不住了,在秦北伭怀里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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