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季》何季

2、遇见 这

　　这里没有天空的说法，顶上是黑漆漆的幕布般，从来不允许白天的存在。

　　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闹钟在墙上不受磁场影响滴答地走着，摇摇欲坠的灰尘冷眼注视着飞速掠过窗口的娇小影子。

　　死街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带着大黑帽子的商人们在一站小灯无法企及的暗影中安然站着，帽子里的某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我飞快地行走，除了前方的目的地外不敢多看一眼其它的商铺——听父亲说死街上卖东西的“人”都曾出卖过自己的灵魂。

　　在他们那里，货币只有灵魂一种，而商品则是五花八门了，什么天宫一日游，梦中传话，甚至是一些凡界的小玩意儿，自然，都是违禁品。

　　到了！

　　前面的小店微微发着亮光，我把上挂着的“已打烊”的牌子翻了个面，露出“正营业”后，厚实的木板门发出“吱嘎”的响声。

　　店内空无一人，两旁的货架上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正对大门的地方立着一张古香古色的桌子，窗户被一个长货物柜挡住。

　　“喂！老头儿！”一边这么叫着，我一边关上了门。

　　“来咯！”昏黄的灯照应出一个巨大却佝偻的影子，一个看不出年龄但一定很老的奇怪老头儿从桌子后的一扇小门中颤颤巍巍扶着拐杖走出来。

　　“这小破儿地方，出个门还要移桌子”他憨笑着把桌子竖着紧靠木头墙排开，期间还不忘搓搓龟裂的手。

　　“怎么，有钱买东西啦？今天不帮我移桌子？”他依旧笑着，不知从哪儿拉来一把椅子，坐下，“要什么？”

　　我愁闷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似乎马上就要倒下的货物柜:“老头儿，有没有什么可以忘记一段短暂记忆的玩意儿？”

　　老头儿不再笑了，定定神，思考了好一会儿:“去求求孟老太婆，要一碗汤来，把它稀释就行了。”

　　“滚滚滚！”我烦躁地摆摆手，继而把下巴磕在膝盖上，闭上眼:

　　“我跟你讲啊老头儿，今天我在奈何桥上，看到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很想活下去的男人，他那副好脸上悲痛欲绝的样子，真叫人心碎”

　　“切”老头呸了口痰，轻蔑地说道，“前世为情所困的美男子我见多了，最后还不是一碗孟婆汤下肚，屁事儿没有赶去投胎了！”

　　“他不一样！”我猛地睁开眼，争辩道，“我可是亲眼看到，为了不喝汤，他，他从奈何桥上，跳下去了！”

　　无名状的液体从我眼中淌下——兴许是人们所说的眼泪吧:“我知道他绝对会死…呜…可是…可是”

　　老头震了震，脑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她的容貌——柳眉，凤眼，朱唇，好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女子。
　　值得让自己放弃生命的女子。
　　冷酷绝情，从未爱过自己的女子。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利用自己女子。
　　哭起来，与眼前的女孩别无两样 。

　　“可是，你觉得你爱上他了。”老头轻轻吐出这句话。

　　“我……”女孩儿把脸埋在老头膝间，泣不成声。

　　老头脸色凝重地望着眼前的女孩，他很清楚，女孩现在有两个选择——忘记以及，出卖灵魂，救下那个男人。

　　他恨得咬牙切齿。为女孩的不经意遇见，而不是为那个野男人。

　　他要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