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金光/红楼/原创等脑洞断章集合》朱伏凝轻

12、综红楼改版二

　　临江府，有运河联通各处河流支脉，商贸往来频繁，又地近江南文风鼎盛。
　　其中一座位宅邸处于学街附近，以青石白墙而成。从门外看其屋宅装饰，并无飞檐斗拱、描金彩绘。应是江南一带常见的本地普通人家。近日门前却车马不息，倒叫一众左邻右舍、路人闲汉心中好奇。
　　三五不时有人看见，长着或是陌生的或是熟悉的下人，一个个穿着锦衣驾着马车。带着满满当当的礼物，拿着帖子去客客气气的上门探望。一点都不见以往那种鼻孔朝天的牛气。
　　又有过路人撞见过本地有名的医者郎中，协童带箱出入其中，估计在问诊开方。那户人家里，苦汤子味是一天三顿的飘开来。惹得左邻右舍闻着这味，不时在背地里嘀咕，这得病成什么样了？才能药味才能隔墙飘这么远。
　　就连本地的父母官、一地的知府，也带着下属官员亲身来往看望。隔三差五的。托人来关照着。可别说，这段时间周边的街道可是安全清静不少。以往的泼皮闲汉，路过这片都绕边子走了。
　　更惊掉人下巴的是，几日前还有京中来的圣旨。那是可是乌泱泱跪了一地人。普通老百姓那见过这市面？！
　　妥了！这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了！
　　哎呀妈呀！想他们这半辈子活过来，就从没见过这种架势。以往可只在唱戏话本说书人嘴里听说过。现实里谁遇到过这事呀？
　　围观了一路热闹的人，纷纷啧舌称奇。这家新住的是谁啊？有人认识的不？啥家庭啊？这待遇？
　　这件件事为周边一圈居住的人家提供了丰富的八卦素材，并且逐渐有朝外扩散的架势。
　　好奇心的产生存在，不论时间空间。在没有丰富多彩信息的古代，不论男女老少，为了日子不平乏无趣。可不是在饭后床头，靠着接触到新鲜事打发时间联系感情。
　　正巧碰上这档子，可不是瞌睡送枕头，赶上了吗？！
　　于是近日，妇女们在围起来做针线活儿的时候，手不停嘴也不停的唠嗑闲话，讲讲自己知道的消息。院子里吃完饭的家里人，消磨时间都有了新的磨牙话头。
　　他们不再聊，这月前驿站在大晚上突然就烧起大火。也不琢磨最近守城门口的兵卒，对进出城门管的越发严。
　　而是纷纷开始探听这位邻居的小道消息。
　　可惜自有人搬进去月多日，从来只见下人们往来出入。就没见过主人出来漏过脸，更别说按礼数拜访周边邻居了。这让大家暗里嘀咕没礼数的时候，好奇心也遭到了阻挡。
　　与街坊邻居一般，对此同样一知半解充满好奇，却被官老爷们嘱咐过的捕快们，那是一天八遍的在这条街上巡视。只可惜没看出什么解惑，也不见什么可疑的犯人出现，就见到这家近日是真热闹。
　　沿着青石路边走过，眼神瞥过去。
　　只见门仆侍从忙碌，脚不沾地的内外奔走。接待上门的访客，登记来客留下的礼单，更是要忙着搬运箱笼，采买诸事，零零总总的繁琐忙乱。仍然微寒的初春时节，丫鬟仆人竟都忙出一头大汗。
　　可以说别人眼睛里看见的，总是这群人忙碌的样子。那是顾着着头忙那头，车轱辘似的转来转去不见停。
　　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旁人背地里窃窃私语着。
　　隔着门墙，这宅邸里的人是对外面的事情暂时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近日原本昏沉病重的老爷太太，终于身体有好转了。
　　这让上至姨娘小主人，下至丫鬟侍从们。原本在半空中悬着好久的心，终于能平稳落地了。不论关系远近好坏，背后无不是双手合十，默默称幸念佛。
　　对于他们这种如同藤蔓鸟雀一般，依附主家生活的人而言，主家再重要不过。他们往日沾了光，在侯府过上比普通老百姓还好日子。不用担心衣食住行、苛捐杂税，乃至各种官吏的剥削压迫。
　　若是这回老爷太太没了，那真真是天塌了。不说转头得信后，京里侯府会来的怪罪责难。斥责他们服侍不当，护卫不力。便是不怪罪，他们也别想继续呆在侯府里当职了。
　　好点撵出去吃自己，若是差点就会被提脚卖到不知名的地方。那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因着这事，原本幸存的下人们，也有不少乘着主人倒下兵荒马乱的时候跑了。打定主意决定以后改名换姓，带着多年积攒的东西一走了之。
　　多亏了三皇子他母妃，出身甄家乃是江南一带屈指可数的高门，完完全全的地头蛇。知晓此事后就帮着处理了后续。
　　这遭三皇子被救脱险后，他虽惊魂未定先被人簇拥着先离开。被赶来的的护卫们急忙忙护卫送去了府衙，以防还有不知名的刺客歹徒袭击。却也不忘离开前，嘱咐让身边的得力人照顾好恩人。定要妥善安置后续，并没有获救后撂开手就走。
　　虽然受了惊，但他脑子清楚的很。皇家的皇子就没有一个是真傻子。他往日里虽因母妃和父皇的宠爱，个性骄纵任性，却也不是没脑子。
　　事发地处官办驿站，深更半夜里又是大火又是喊打喊杀的。这阵子动静能传出去不知多远，涉事之人他也不知会有多少。所以这么大的事情，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更何况他也没想过瞒。他捡回这条命，之后定是要找他父皇好好哭诉说道的。
　　这样一来他出事满不了，被人救了更是瞒不了人。
　　因此，这救命恩人更是要好好照顾，哪怕只是做面子给别人看，也要做的光鲜亮丽。万不可让自己沾上狼心狗分、刻薄寡恩的名头。
　　三皇子此次出游江南一带，本就也有回外家的意思，返程途中更带着一帮甄家出身的下人们。于是他留下的是身边的甄家下人。能送凑到他身边的人本就机灵，在江南一带打着甄家的名头更是好办事。
　　被留下的晓得事态轻重的下人，眼看着他们甄家唯一的皇子的救命恩人的情况似是十分不妙。急吼吼就抬着人，连夜敲开了同仁堂的医馆大门，把一帮子老大夫从床上请下来看病，重金威逼到底是把人给救着了。
　　命是保住了，可是人还需要好好修养。这就需要地方，可是驿站又刚刚被烧了，短时间哪里能住人？总不至于将人放置于客栈吧？这做法就更不像样子了。
　　下人想着既然做事了就做到底。只好办好了差事，他最后绝对不吃亏，更会有功劳可以捞到手。
　　念及此处，甄家下人便直接献出了位于附近的宅子，那本是他靠着自己的梯己不久前才购买休整过的宅邸。之后计划用于租赁，恰好此时并无租客租住，便正正好给了他们家三皇子的恩人暂居养病。
　　于是这恩人一家就暂居了此处民宅。
　　待到不远的金陵甄家得到这天大消息，奉圣夫人差点当场晕过去。不说甄家翻了天的沸腾，急吼吼就派了几波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关心他们家的独苗苗的时候，甄家也不忘照顾简直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的恩人了！
　　找大夫、送药材，缺什么直接从家里带来，务必小心照顾好这户人家。在知道有下人乘乱跑了之后，甄家在衙门打了招呼，转头连院子带下人包着物资，直接送了过来。更捎话说安心养病，他们绝不亏待恩人。
　　供起来！可得那人供起来才行！
　　从京中得到消息的甄妃，到金陵老家的奉圣夫人，可都是如此在心里念叨。
　　想对他们甄家来说，区区钱算什么事？能比的上有甄家血缘的三皇子重要？那真是可是他们全家的希望啊！是他们家富贵三代的独苗苗啊！
　　待到回头询问详情时，甄家才晓得这恩人还是老亲家的人。甄家直直叹息到底是多年亲戚的缘分了。于是那本就上心的办事更是精心起来，连礼都厚了三成。
　　甄家的老太太直接还给京里，原本关系有点远的同为开国勋贵的吴家、柳家送上了一波厚礼。
　　最后收到消息的圣人得知三子的遭遇，勃然大怒竟有歹徒胆敢刺杀皇子。下旨彻查此事的时候，转头还不忘了解了一下救三儿的人。
　　细看得知，人是吴侯府的二房庶三子吴修平，是携妻柳氏等家眷外出赴任。途中于临江府休整，恰与三儿同住一所驿站。事发当晚这才撞到了一起，也恰好出身勋贵的吴修平胆量上佳，方才救了三儿一命。
　　这是真真的碰巧了。但凡换一个只知读书的，怕不是他三儿就可能遭遇不测？
　　一想到自己青梅竹马的甄妃，入宫至今就独独这一个儿子，圣人心中不得一沉。自太子出事之后朝局越发的不稳了，三儿过年方才十二的年纪，竟也有人动心了吗？
　　这帝王啊，从来是对于盯着他位子和权力的人不能容。仅就这一回事就让圣人内心来回翻滚了几十回猜测。
　　虽心中思虑万千，也曾为开国时征战的圣人对于这事里的吴修平，却是心下满意的。圣人觉此子不失将门的风范，并不是往日里那种只顾着挥霍祖宗余荫的纨绔高粱。
　　圣人看了一眼，吴修平原本即将上任的地点，是个穷乡僻壤的下县。一念及此人功劳与年纪，便松了松手。随手将人平调到了个尚佳的上县。虽然同样是个六品的知县，但也是好地方了。
　　顺便派人告诉后宫的皇后，让赐了同样有功的柳氏一个六品安人的赦命。
　　之后如何便看吴修平自己了。事物繁多的圣人投身于社稷之中，并未继续关注后续的变化。
　　不久后，京中的任命同赏赐就随着特使到了临江府。
　　当日，三皇子便无声无息随着父命，启程回了京中。留下了一大摊子的烂帐留着其他人处理。
　　京中的特使同本地的大小官员，便只能相互苦笑着，一一彻查牵扯的诸多方面。恨不得将整个临江府翻个底朝天，好整理出足以应付圣上的回折。
　　临江府的这一波风雨欲来，吹不到尚未赴任的吴家，更波及不到尚在修养的有功之人身上。
　　这座宅邸的房契，早早就已随着甄家的厚礼，一起送到了吴修平手中。
　　这日，原本尚算宽阔的前院中，摆放着许多的大半人高的箱笼。
　　不时还有青衣样式的仆妇，从打开的大门外往里继续搬运。将原本的院落摆的挤挤挨挨，简直令人无处下脚。
　　站院中一抬眼，就能越过箱笼瞧见两边东西厢房。此时屋里已是满满当当的家当。其中除了垒着大大小小的各种箱笼，还有五花八门的各式布包纸袋。
　　这不怪下人们不讲究，把东西堆放在院里难看。弄的上门拜访的人，脚还没跨进门呢，只抬头就瞅见满地的东西。
　　只因，实在是屋里已经满了，堆不下了。
　　这座宅邸，已由甄家做人情赠与吴修平一行人。
　　虽位置的确是好！左边百米隔着青云路就是府学后门。西边路过两个街口是官衙。前后两边街口走个十几步路，走出短道就街市。但这种位置的宅邸，不用想就知道有多寸土寸金。
　　细数历朝历代，但凡是地段好的屋子就便宜不到哪里去。虽不像京里，房价能高到飘半空不落地。往前翻百年。连官员干一辈子的俸禄都难买一套房。
　　本朝继承了前面宋朝的一部分做法。鼓励商业更开发了海外商贸。临江府地处交通要道，本身便是其中一个外港口的府城。更有运河水脉，联通京中与江南一带，富庶繁荣。
　　因此虽不至如京中房价高到如此程度，却也实在是算不上便宜。这座民居大大小小房间算起来，拢共不过三个院落。
　　说是三个，其实除了主院是个五开间带左右厢房的的院子，另外两个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接着厢房的墙。又围着个天井，多搭了排房子而已。
　　原房主就不曾考虑过一下子乌泱泱住一波人，还带着一堆的行李的情况。
　　这冷不丁要住进吴修平和妻子不说，还有身边的四位姨娘和各自生的哥儿姐儿。再算上随身带着的下人们，光算算这住人就得使大家头疼好一会儿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今的房舍多有搭建两层的习惯。住院和侧院主屋都有二层楼。这才勉勉强强挤进去住了进去。
　　但人多带着东西也多。又不能把东西堆主屋里，也不像样子。
　　如此一来，大家就只能把大部分东西往厢房里放。
　　只不过她们自己带过来的东西，家里近期采买的物件，再加外面送过来的礼物，相加起来自然是占满了位置。
　　姨娘们带着孩子是两两成双被塞进了侧院。位置本就小，带着孩子们就显得更挤。
　　主院不用说，虽然对比是大了些。但是老爷太太他们身家丰厚，以至于东西最多呀！再加上外面不断送进来的。可不就是摊到院子里了吗？
　　如今就连下人们，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可以蹭着主子们的房间住着。剩下的甭管是谁，那就都是挤挤住大通铺去吧。
　　要说会不会有下人们抱怨待遇不好。这特殊时期，别说委屈他们了，转头瞧主子们委屈住着，不也没一个吭声的吗？
　　好在这样的日子也不用挨太久了。老爷太太身体恢复的大半，朝廷的任命文书也到了。她们家也不日便可以收拾收拾东西，举家赴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