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看着就甜》谭衾

62、第 62 章

　　第二天一早方可可就过来了，凌芷低烧还没退，迷迷糊糊睡着，方可可见她这样，又难过了。
　　“好了，好了，没事的，凌芷昨天晚上醒过了，这是困了又睡了。”李菁梅虽然也不太高兴方可可留下自己女儿一个人，不过那是她女儿的决定，怨不得别人，再说方可可留在那里确实不如去报警，见她这么难过，李菁梅那点不开心也隐去了。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方可可抽噎着：“我就不该走的，凌芷都是为了保护我。”
　　方可可的父母也道歉着。
　　“没有的事，”李菁梅安抚的牵着方可可的手拍拍：“你跟凌芷是好朋友，再说你也救了凌芷啊，如果你没有报警，凌芷肯定比这伤的还要严重，对不对。”
　　方可可摇头，反正就是她不好，她不对，她对不起凌芷。
　　警察敲门后进来，针对昨天的事朝他们叙述了一番。
　　小混混们是被两个女生雇佣的，什么身份不知道，他们只是拿钱办事，说把两人堵着揍一顿，然后爱怎么着都行，玩不死就可以，结果没想到小姑娘会点防身术，加上中途来了个不要命的，他们这才折了。
　　“那两个女生我们已经派人去查监控还有带着那群人去指认了，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警察又道：“冒昧的问一下，令嫒有没有什么关系不好的同学或者认识什么社会上的人？”
　　凌朝辉跟李菁梅摇头：“没有吧，没有听她说过，而且我女儿不会结交社会上的人。”
　　警察又问了方可可，方可可摇头，说凌芷在学校一向人缘很好，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不好的同学，就算有也不会到这种地步，而且她们每天都在社团练习，确实不认识社会上的人。
　　“好的，那我们尽快查出来，请几位耐心等待，找到后我们会通知你们的，另外，那群人……”
　　凌朝辉冷哼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是杀人未遂！绑架！恐吓！”
　　方可可父母同意，方可可虽然没出事，不过也把他们吓坏了，对凌芷很是感激，自然对那群混混很是厌恶。
　　警察点头：“好的，那我们会依法处理，对不起，打扰了。”
　　凌芷再次醒来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她精神也好了很多，在李菁梅的搀扶下去洗手间洗漱，刚出来趴在床上就见到方可可推开门朝她裂开嗓子哭。
　　“我去，你别哭了，你那嗓门你不知道啊。”凌芷捂着耳朵，她一唱歌的，声音多洪亮啊，而且听这嘶哑声，是哭了多久啊。
　　“你快吓死我了，你流了那么多血！”方可可终于爆发了，跑过来攥着凌芷的病服衣袖哭。
　　“你能不能别哭了，小点声行吗？这是医院好吧。”
　　方可可果然声音小了很多，李菁梅笑着摇头，果然孩子之间还是需要孩子自己来解决的，她揪着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当自己隐身的凌朝辉出了门。
　　“你不知道，当时关洲抱着你，你俩浑身都是血，把我吓得啊。”方可可搓着凌芷的袖口：“别说关洲跟我了，宁书轩都吓疯了。还有给你治疗的那个医生也是，你妈妈问他你怎么样了，他居然摇头，我们当时都以为你飞升了，结果医生说他摇头是说你没事，我看你妈妈当时都想揍他了。”
　　凌芷笑了两声。
　　“你还笑。”方可可瞪她：“谁让你把我推出来让我跑的啊，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啊，你要是、你要是真出什么事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喂喂喂，你可别赖上我啊，我可不对你负责的好吧。”凌芷扯回自己袖子。
　　“你真没良心。”方可可抽抽鼻子，随后跟她说：“关洲肯定喜欢你，而且比咱们想象的都要喜欢，你没看他抱着你那时候的样子，世界崩塌也就他那样了。”
　　凌芷自己玩着袖子：“我知道。”
　　“啊？”
　　“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临昏迷前问他了。”
　　“……你还有功夫问他这个呢？”
　　“对啊，我知道自己受伤不深啊，趁这时候就问了，而且，”凌芷爬起来，按着左肩笑的特别贱：“我还跟他说，如果我还活着，他就得跟我在一起。”
　　“……他怎么说的？”
　　“当然是答应了，说永远要跟我在一起。”
　　“你骗他啊？”
　　“也不全是吧，”凌芷也有些心虚：“当时就想着要是我活过来了，就跟他在一起啊，那我不得问问要他愿不愿意啊，我当时虽然伤口不深，但是流血可多了，我也怕我真醒不过来了。”
　　方可可憋着嘴又想哭。
　　“我的姑奶奶，你可消停会吧，我这正高兴呢，你哭啥啊你。”
　　“我没说我要哭啊。”方可可觉得凌芷有时候也有点小腹黑，居然敢套路关洲。
　　方可可抬手小心的摸上她抹着药绑着绑带的伤口处：“疼不疼呀，肯定很疼吧。”
　　“有点麻，也挺疼的。”凌芷不敢活动左肩，她忽然哀嚎。
　　“怎么了？”
　　“我运动会也参加不了了吧，还有社团活动，我的天啊，我太惨了吧。”
　　“你还有空想这些啊。”
　　“很重要的好吗！”
　　“好吧。”
　　凌芷拿过手机解开锁。
　　“网瘾少女啊你，还没好呢玩什么手机。”
　　“我给关洲发个信息说我没事了。”凌芷打开微信界面，在置顶的那几个图上点开关洲的，然后报了平安，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信。
　　“可能是累了，还没醒。也可能是吓得还没回神。”方可可看她那望眼欲穿的样就知道关洲没回信。
　　凌芷担心了，给他播了个电话过去，方可可翻个白眼往窗边走。
　　电话快挂了才被接起来。
　　“喂？关洲？”
　　“嗯。”关洲的声音非常嘶哑。
　　“你在家吗？我没事了，可好了呢。”
　　“嗯。”
　　“你在家啊？”
　　“嗯。”
　　“那……”
　　“我累了。”不等凌芷说完，关洲说道。
　　“哦，那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电话那边接着被挂断。
　　凌芷无措的眨下眼，这是第二次关洲挂她电话，第一次是初三的暑假，她告白后，关洲拒绝了就挂了。
　　等下，凌芷握着手机，这货不是要反悔吧！他答应了自己的！
　　凌芷伤口好的挺快，医生说小姑娘年轻，好得快就对了。然后又给她开了一堆药，李菁梅牢牢记着，不时问问这个问问那个，点点头。
　　凌芷这次放假全在家里呆着养伤了，哪都没捞着去，而且关洲也失联了，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负责了！逃了！她又出不去，每天只能盼着假日赶紧过去，等上学了，非得问问关洲他是几个意思。
　　谢恩到凌芷出院了才得到消息，跑她家来一顿骂，谁都骂，然后捧着她的胳膊小心的给她吹，满眼满心的心疼。
　　“我真没事好吧！你们能不能别拿我当个易碎物品啊，我爸都不让我出门了。”凌芷无语望天花板。
　　“不让你出去就对了，省的再惹事。”谢恩吃着她的零食。
　　“嘿，怎么就是我惹事了！”
　　“你不惹事能把自己搞医院去啊。”
　　凌芷跟他说不通，懒得搭理他，谢恩陪着凌芷玩了几天，在家又给她倒水又给她削水果的伺候她。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李菁梅给学校请了假，不上晚自习了，直接回家。
　　凌芷拖着受伤的胳膊到教室，就被韩潇她们给围住了。
　　“没事吧？好点了吗？”
　　“能上学吗？怎么不多在家待两天啊？”
　　“听说你一直低烧啊，烧退了吗？”
　　凌芷点头：“好了好了，我都好了，真的，我烧早就退了，而且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没事了，放心吧。”
　　几人又问了好多遍，等上课铃响了才放过她。
　　等抽出空来，凌芷第一件事就是去实验班找关洲，结果宁书轩说他没来上课。
　　凌芷点头，宁书轩问了她几句没事吧，凌芷摇头说自己没事，然后就回了教室。
　　社团活动也不能参加了，她们本来趁晚自习前的那一个半小时练习的，无奈凌芷只能早退，其他人也担心她，说让她好好休息，放心休息。
　　凌芷好久没有这么早放学过了，她坐上车没有回家。
　　关洲没有住校，依旧走读，他持续稳定的成绩让学校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答应。
　　凌芷站在关洲家门口按门铃，过了一会没人开门，凌芷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听了半晌什么都没听到，继续按门铃，然后给他打电话。
　　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手机铃声，凌芷立马停手，侧耳仔细听，果然，她听到了铃声，不多久手机自动挂断，凌芷继续按门铃，不知道按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了。
　　关洲很是憔悴，蹙眉看着凌芷，语气不太好：“有事？”
　　“有啊。”凌芷干脆的点头：“我来找我男朋友啊。”
　　关洲眉皱的更深：“别胡说。”
　　凌芷想要挤进去，无奈关洲不闪开，她只能用受伤的那条胳膊去挤他，关洲连忙躲开，凌芷顺利的进了大门。
　　“你说过我要是活着你就跟我在一起的，说话不算数？”凌芷把一直拎着的书包放到地上，甩了甩手。
　　关洲侧过头，大有‘我就是说话不算数了’的意思。
　　“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凌芷走向前站在他面前很不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回应我？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逃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关洲错开一步。
　　“关洲，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关洲僵住了。
　　“你害怕什么？”凌芷问他：“是怕我爸爸妈妈不同意？还是怕学校找我们？没关系，这些都可以解决的，实在不行你再等我一年，我就成年了，哦，得一年半，你也没有成年呢。”
　　关洲闭了闭眼睛：“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关洲睁开眼，认真的看着她：“对，我是喜欢你，很喜欢你，可那又怎么样呢？我早跟你说过了，咱俩不合适，你懂吗？”
　　“我不懂，”凌芷也看着他：“为什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关洲被她折磨的疯了，从她出事那天他就疯了，他满眼血丝，苦笑着：“哪里不合适？好，我告诉你，凌芷，我爸吸du、du博还是杀人犯！最后酒驾撞死人被判刑，到现在还在监狱待着呢，他被判无期徒刑！我妈在声色场所工作，染了艾滋病最后自杀了，我叔叔婶婶也不是我告诉你的那样，我叔叔也有暴力倾向，他们统统被我送进监狱去了，而且，我身上有我父亲跟叔叔的基因，你明白吗？我身上有他们的暴力基因！打架会让我觉得心情愉悦！快乐！让我丧失一切感官！你跟我在一起？！你怎么跟我在一起？！我特么哪天杀了你我都不知道！你让我去哪里再找个你！”
　　凌芷听的一懵一懵的，小时候她是听过不少关于关洲的传言，不过只是寥寥，如今听他这么详细的说，她心里说不出去的难受。
　　“你生活在什么家庭？我生活在什么家庭？你从小被父母宠爱着，关心着，你活在阳光里。我从小被家暴，寄人篱下，自己养活自己，每天看别人的脸色，我活在黑暗里！凌芷！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我们真的、真的不合适！”关洲心痛的看着她，让他这么把自己的心撕开摊在她面前简直就是要他命，不过他真的没办法了，他害怕，他也害怕啊，与其日后后悔，不如趁早全都说开了，以后由着她，他滚得远远的，不会玷污她的眼。
　　“你不跟我试试怎么知道以后的结果。”凌芷抬头看着他：“所以你就为了这些逃避我那么久？”
　　关洲痛苦的闭上眼：“这件事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凌芷，对我来说是全部！因为这就是我这么多年的人生！我一直活在阴暗里，我把我叔叔婶婶还有表哥亲手送进监狱，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懂，如果换成现在，我会弄死他们。”他在她面前暴露着自己肮脏不堪的心：“我从小就对你演戏，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我霸占你很多年，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身边所有的人，让你只能看见我，我初中就开始勾引你，希望你能变成我的，我就是这么肮脏的一个人，你明白了吗。”
　　凌芷慢慢消化他的话，关洲见她不语，直接轰人：“你走吧。”
　　凌芷站着没动也没吭声，她消化完他的话，愣愣的看着他：“你是真的喜欢我，对吗？”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凌芷抿着唇看了他一眼，然后踮起脚搂过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真心话大冒险，是我想亲你的，我喜欢你啊关洲。你选择不了父母，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生错了家庭，你叔叔婶婶对你就是不好，他们就是应该受到惩罚，你把他们送进去了，也等于为国家除害了，至于我的事，那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关洲，你那么好，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对我最好的你，我喜欢你，也是因为我是我，最喜欢关洲的我，你不要害怕，每次你都在我身边保护我，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关洲，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凌芷拉着他的手：“我昏迷前真的以为自己不会醒来了，我就在想，好可惜啊，不能跟你在一起，哪怕一天也行啊，然后我决定，等我醒来，无论怎样，只要你愿意，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的。凌芷一定要跟关洲在一起，一辈子。”
　　关洲控制不住留下泪来，他握着凌芷没受伤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我怎么跟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让别人去议论你，凌芷，你在要我的命！”
　　“你给吗？”
　　关洲睫毛轻颤，良久，他极尽虔诚的亲吻了她的手背：“给。”他也想抓住她，他也想自私一次，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想让她留在他身边，一次，就一次，他真的会好好拼命保护她的，所有的一切由他来承担，她什么都不需要背负，他祈求，请把她给他吧。
　　两人平复了下心情，凌芷才感到害羞，她低头瞥到他手上的伤，拉起他的手：“你这是怎么了？！”
　　关洲看了一下，不在意道：“没事。”
　　“都这样了怎么叫没事啊，你也没有抹药吗？”她轻轻摸着他骨节的伤处：“疼不疼呀？是那天伤的吗？怎么伤成这样了？”
　　“真的没事，不疼。”关洲朝她笑笑，这是那天从医院出来，他忍不住心里的怒火跟绝望发狠的锤了墙一下受伤的，现在伤口已经结痂了，就是看着严重。
　　“还笑！”凌芷瞪他一眼：“药箱拿来，我给你抹药。”
　　他乖乖的把药箱拿出来递给她，她小心翼翼的涂抹着他受伤的地方，不时吹吹：“不痛不痛。”
　　关洲心里一动，抬起另一只手极轻的拂了下她的脸。
　　抹完药后关洲把她送回家，两人慢慢的牵起了手，他的手掌微凉，修长的手指牵着她的，带着她静静地走。
　　“你回家好好休息。”到了小区门口，凌芷捏捏他的脸：“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听话啊。”
　　“嗯。”关洲看着她受伤的肩膀：“你的伤真没事了？”
　　“没事了啊，好的很。”凌芷稍微动了动。
　　“别动了。”关洲赶紧制止。
　　“那我回去了，明天要去上课啊！”
　　“好。”关洲把书包递给她。
　　“再见。”
　　“再见。”
　　凌芷转过身没走几步就又跑回来，看着他笑吟吟的：“咱俩是在一起了吧？”
　　关洲也笑：“嗯。”
　　“我能告诉她们吗？”
　　“随你。”反正也瞒不住。
　　“那我说了，我可憋不住。”
　　“好。”
　　“我走了。”
　　“好。”
　　凌芷蹦蹦跳跳的回去了，关洲在原地呆了很久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