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相性》巫未

2、第一章

　　砖红色操场旁，一簇又一簇的人群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那是黄濑君吧。”一女生捂着嘴，脸撇向一旁，眼睛却直直盯向不远处。

　　“那头金发，肯定是黄濑君。”另一女生同样望着一处笃定道，“他身后背着的是谁？”

　　“不知道，”女生摇摇头“侧着脸看不清。”

　　......

　　暖洋洋的日光下，黄濑一头金发好似星子，一路走过吸引了大批的视线，微风拂过，丝丝凉意穿过发丝，在额间落下些许清凉，黄濑没在意周围打量的人，手掌紧紧锁住背上人脚步稳健地走着。

　　今天是诚凛过来打比赛的日子，也许是快要见到小黑子了，他从早上开始就很兴奋，但或许兴奋过头了，才进体育馆没多久就被笠松前辈踢了出来，让他去接人，本来被踢出来有点郁闷，但接人这活儿他喜欢，没多想就跑出来了。

　　体育馆在校园西南角，距离校门有一段路要走，他出来的有点早，算算时间，诚凛应该来不了那么快，所以他没赶小路，打算从操场旁的大路绕过去，这样等他到了校门，差不多刚好碰到诚凛。实际上以他的步伐计算，时间上几乎没差，但谁能想到就这几步路还能出点差错呢。

　　刚走到操场入口附近，耳侧一道劲风飞速袭来，黄濑凉太上半身条件反射地朝后一躲，只觉眼前一花，身边一阵声响，他扭头一看，草坪上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雀跃地跳动着，一旁一截修长的小腿从聚拢的人群缝隙中穿出来，小腿踩着的雪白板鞋上染着斑驳的青草汁。

　　聚过去的人越来越多，操场中央穿着球服的学生也神色茫然地跑过来，黄濑凉太对这种凑热闹的事情并不感兴趣，轻飘飘地扫一眼那逐渐被埋没的板鞋，迈步走远。

　　“天哪，苏我会长的头。”

　　一声细弱的惊叫从纷杂的脚步声中冒出，黄濑凉太脚步一顿。

　　苏我会长。

　　全校上下能被这么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黄濑凉太的脚底刹那间像是抹了胶水，两条长腿钉在了原地。耳边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有一下没一下地从他身边经过，各式各样的鞋子踩过地面，带起无色灰尘。黄濑凉太低头，看向自己蓝白相间的球鞋，球鞋是他最近刚买的，边缘因为练习微微有些磨损，但整体看起来还非常的新，恍然间，一双雪白板鞋从他余光中路过，黄濑凉太神色一怔，脚底骤然一轻，双腿不由自主地跑动起来。

　　待黄濑凉太回过神时，一张惊慌的面容呈现在他的眼前。

　　“黄..黄濑君？”

　　轻声的呼唤中带着明显的诧异，黄濑凉太眼珠一动，只见他不知何时冲到了人群的中央，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拦在半扶起昏厥青年的女生身前，望着自己那只突兀的手，黄濑凉太朝女生尴尬一笑“抱歉，我的意思是，”往日灵活的舌头仿佛被魔法石化在口中，黄濑凉太望着不明所以的女生，脸一皱，径直道“将苏我前辈交给我吧。”

　　左右话已经说出口，黄濑凉太没再管愣在原地的女生，手臂一伸，将苏我巽身体揽过，长腿微微屈起，拉过苏我巽的手臂搭在胸前，将人的重心移到自己背上，双手握住青年的大腿，整个人一发力，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感受着背脊上真实的重量，黄濑凉太朝女生一弯唇“我送苏我前辈去医务室，能麻烦你去校门口接一下外校来打比赛的学生吗？”

　　“啊，好。”黄濑凉太一系列操作已然将她弄懵，望着那张笑盈盈的俊脸，晕成一团浆糊的脑袋只会愣愣地点头。

　　见她应允，黄濑凉太再不犹豫，背着人就往前走，好在围观的人群也较为识趣，不用他再开口便自动为他让开了道。黄濑凉太神色自然地掠过周围灼热的视线，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一双长腿越迈越快，仿佛背上的人情况危急的已然不容他有丝毫的放松。

　　直到终于穿过人群最多的路段，始终硬着头皮往前走的黄濑面皮一松，嘴唇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早已熟悉他人目光的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别人的目光搞到快要窒息。明明是做好事，但只要一想到背上的人是谁，他就觉得周遭的视线好似烫人的激光，快要将他烧化。

　　这么想着，手中富有弹性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突然间变得敏感起来，脖颈间清浅的呼吸似乎也化作了那扰人心弦的羽毛，激得皮肤闹起一阵一阵的痒意。

　　黄濑凉太绷紧指尖，竭力忽视神经末梢麻酥酥的震颤，牙齿轻咬脸颊软肉，僵硬着脊背继续迈步向前。

　　苏我巽，最早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国小，她的两个姐姐是追星族，每月的零花钱不买衣服，不买零食，都花在了明星周边上，海报，杂志等等各种东西，只要是跟她们家偶像沾点边的，甚至连张路边的广告都要拍下来，一度魔怔的快要发疯。他对追星不感兴趣，但天天在家被两个姐姐在耳边唠叨，再加上那满屋子的海报，他大概也知道了谁是苏我巽。

　　而真正意义上认识苏我巽是在国中。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结束社团活动有些晚了，想抄小道回家，那条小道平时不常有人，所以他没多想就拐了进去，但没想得到他偏偏就那么倒霉，撞见了校园斗殴，或者说群殴，一堆人打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还认识，灰崎祥吾，不久前他才被这人找了茬。黄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灰崎跟自己还有过节，瞧了一眼就打算走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他没想到的。那个被他从头到尾忽视了个彻底的路人甲不过一瞬就将对面的那群人直接干翻了，接二连三的惨叫从巷子传出来，黄濑愣了，就算他不经常打架，他也看得出来这人专挑人脆弱的地方打，而且手法利落，下手极狠，一看就是有练过。一场斗殴很快就结束了，结果显而易见，一堆人姿态各异地躺在地上，面容一溜的扭曲，而站着的那个人不要说受伤了，校服都没多少褶皱。

　　“走吧。”

　　黄濑没听清那人说了什么，只见那人的唇上下一张，转身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见人越走越近，黄濑下意识躲进了小巷阴影的隐蔽处，眼睛紧张又兴奋地望着那人。

　　那人的腿很长，脸很好看，校服从上到下穿得整整齐齐，相信即便是纪检委员站这也挑不出一点错处，而就在他还出神时，那张仿佛橱窗里摆出来的娃娃一般精致的脸离他越来越近，黄濑下意识转转眼珠，想要更近地看看他，却不巧地正好撞入那人眼中，黄濑大脑一滞，怔愣地盯着那双仍泛着冷光的眼，不知是他没看到自己，还是根本不在意，那人只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他的藏身处便离开了，但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消失，黄濑仍杵在原地。

　　黄濑像是一颗被钉死在原地的钉子，修长的身躯僵成一根木棍，白皙的脸从下巴开始腾得升起一股热意，把大脑烧得死了机，余光瞥见逐渐爬起来的那群人，黄濑终于想起来应该走了，抓过并不沉的包挡在异常鼓起的裆部逃也似的跑出了巷子，而回家的一路上，那双清凌凌的眼却始终在脑中挥之不去。

　　那天他到家的时候异常狼狈，原本只是敞开的校服外套被他一路跑的掉到了腰部，汗珠不停地从发间滑落，将凌乱的金发浸得湿漉漉的，脸颊红彤彤一片，整个人混乱得仿佛被狗追了一路。

　　“你怎么了？路上见鬼了。”

　　听见姐姐讨厌的声音，黄濑的大脑总算清明起来，但目光聚焦到姐姐那张跟自己五分相像的脸上，一个名字突兀地从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中冒出来。

　　苏我巽，他们学校的前学生会会长，自家亲姐那满面墙上海报的主人公。

　　从那天起，他变成了自己不屑一顾的追星族，甚至在得知苏我巽在海常高校后，毫不犹豫便报考了海常。

　　不过虽然两人在同一个学校，但因为两人年级不同，再加上苏我巽时常不在学校，他见到苏我巽的次数屈指可数。

　　“唉。”黄濑叹一口气，手掌将人往上托了托。

　　前方那栋大楼三层便是医务室，他不常来这栋楼，这栋楼是专门为三年级准备的，位于校园东侧，周围除了陶冶情操的小花园便是行政楼，是整座校园最冷清的一角，而他们新生和二年级的教学楼在体育馆旁边，正好与这里相反，除了必要，一般很少有一二年级的学生来这边，听篮球队的前辈说，这是海常最新执行的政策，为了学校的升学率。

　　在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黄濑凉太整个人都颓靡了，开学前他特意准备的相机和作战计划全泡汤了。

　　“唉。”黄濑复又叹口气，哀怨地瞧一眼眼前并不高的教学楼，迈步走了进去。

　　现在是社团时间，楼里并没有多少人，黄濑踏上楼梯，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楼梯间。

　　“哒，哒，哒。”

　　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富有节奏感的逐步向上。

　　黑暗中，朦胧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中尤显阴森，脸上突然一热，苏我巽不安地摸摸脸，黏腻湿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垂眸一看，殷红的鲜血油彩般凌乱地抹在指腹，深深地印刻在指纹，鼻尖突然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苏我巽转头，不远处，一个金发青年倒在血泊，怀中紧拥着一人，苏我巽吞吞口水，不受控制地朝两人靠近，脚尖迈进血泊，金发青年的面容越发清晰，那是个很俊俏的青年，即便血液污了满脸，也挡不住他容貌的俊美，望着这张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面容，苏我巽心中有些怪异，一股突兀的割裂感涌上心头，苏我巽晃晃头，不去管心中异样的感觉，蹲下身，染着鲜血的手指不断靠近金发青年怀中的人，那人一头黑发，整个人被牢牢圈进胸膛，凌乱的发丝被血黏在脸上，让人看不清面容，苏我巽深吸一口气，指尖碰上冰凉的肌肤，用力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在瞳孔，望着那张脸，苏我巽呼吸一滞，整个人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呼，呼。”苏我巽猛地睁眼，刺眼的亮光毫无预兆地袭来，苏我巽不适地眯眼，侧过脸，一抹亮眼的金映入眼帘，苏我巽瞳孔一缩，手掌下意识贴上这人的面颊。

　　热的。

　　苏我巽顿时松一口气，待瞧见自己眼下的状况后，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