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青灯迟暮

5、永不离弃 我们彼此并

　　初中时有了初恋，叫路珂。很奇怪，他明明和其他男生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我们很有默契吧。可偏偏我在人群中不会认错的只有他。那时我是年级前几名，他在三百名上下浮动。不过我们之间挺有默契的，初二暑假的晚上，我匿名向他表白：

　　我喜欢你
　　第一行是假的
　　第二行也是假的

　　仅仅5分钟，他就来找我了。
　　“有人向我表白了。”他说。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都要脱单了，不祝福我一下？”
　　“你朋友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我祝福你呢？”
　　“明知故问……都向我表明心意了还装高冷。”他撇了撇嘴。
　　“谁说是我写的！我哪有！”我有点赌气。
　　“呵~易小姐，看到那条信息的文笔时，我就确定是你了。”他嘴角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什么呀！那是我替一个朋友写的。她喜欢你，但是不敢当面表白。”我脸上好像火一般滚烫。
　　“哦？易小姐可能否告诉我她叫什么？”
　　“……不能！另外……她说她永远不会离开你的！祝你们幸福！”我小声说。随后便离开了这个危险之地。

　　半夜睡不着，刷了刷朋友圈。看到他发了一条，配文是：

　　月光下有两个影子。
　　一个是我的。
　　另一个也是我的。

　　这……和我的表白……算不算抄袭！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中考前，我告诉他，高一分科一定要选文，他含糊不清地答应了。
　　考试的时候，我发现题目特别难，就知道他肯定会考不好。没办法，为了他，我空了文科作文没写。就算了为了他，放弃未来吧。
　　刚考完，他就满脸愁苦地告诉我遗憾。我笑了笑：“珂，我故意考砸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那是一所普高，我们分在隔壁班，高一分科那个晚上，我们戴着同一副耳机，听着MP3里的周杰伦的《烟花易冷》，两个人好久都没有说话。
　　“你选了什么？”我问他。
　　他很久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我明白了，没有再过问。
　　晚上回到宿舍，想了想，为了他，再与命运赌一次吧。我改成了选理，为了他，前途可以再说。
　　第二天问他选了什么，他高兴地说是文。我沉默许久，告诉他我选了理。
　　“易静轩，你和路珂真的很爱彼此啊。”我安慰自己。我们为了彼此都放弃了前程，却又因选择对方而彼此错过。
　　我们都在对方擅长的学科上与命运做斗争。
　　后来很很难再见到，就悄无声息地分了手。我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原来真的有双向奔赴也会错过的。
　　原来喜欢，合适，在一起，是三件事。
　　原来两个人之间也会因为彼此奔赴而渐渐远离的。
　　1329天的陪伴，抵不过一次分科呵。

　　后来也渐渐释怀了，有了对象，只不过不再是他。
　　和他结婚两年喜得一女，丈夫随我，说孩子随我姓，于是取名易冷。
　　女儿叛逆期谈恋爱了，班主任打电话给我，我来到学校，男方家长还没来。
　　“孩子你叫什么啊？”我问他。
　　“路言骅。”他有礼貌地说。
　　“姓路……是他的姓呢……”我有点回忆过去了，回忆他的那张脸。
　　不久男方家长来了，不过他看了我一眼，有点诧异。好像是见到熟人一样。
　　“静轩？”他大惊。
　　“你是？”我有点意外。
　　“珂。”
　　“二位家长，你们认识？”班主任问。
　　“ 嗯。差点就没有他了。”他拍了拍言骅。
　　“朋友而已。”我不想解释。我不愿回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了。
　　我们没有讨论子女的恋爱问题。甚至出了办公室后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几年后女儿出嫁了。
　　她的公公，差点成了她爸。
　　结婚之前，他问我女儿叫什么。
　　“易冷。”
　　我们心照不宣地笑了。
　　言骅，易冷。
　　Jay Chou，《烟花易冷》。

　　“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哪怕，是我们的子女。
　　我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以亲家身份。我们都只在彼此青春与黄发之时并肩同行。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月光下还是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就算他曾经在暗处消失，但好在现在他又回到了我身边。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珂，我们彼此并肩，就不再惧怕时间。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上一篇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