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路》寒宵素霓裳

23、番外：抱琴独奏

　　江南的冬天很少下雪，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着，偶尔会让人产生春天已经到了的错觉。
　　吃饱喝足搬张躺椅出来晒晒太阳眯个眼，这是欧阳羽璃在冬天最喜爱的活动。
　　今天是十二月十三了，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欧阳府忙着发放年饷年货慰劳门下客卿一年来的辛劳，把他们换个儿打发回家过年去，剩下那些四海为家毫无牵挂的就放了大假，爱去哪儿去哪儿，只要不闯祸，闯了祸也不准说是欧阳门下的……
　　和往常一样，先饱餐一顿佳肴，再捧着家仆温过的小银壶躺在深冬的阳光中，眯着眼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温热的酒……神仙般的生活啊~~羽璃心中这般感叹着，美滋滋地咽下最后一口酒，回味无穷地咂咂嘴，放下酒壶打算小睡片刻，随手拉过了铺在躺椅上的毯子……
　　“少主、少主？”一个小心翼翼，带着些畏缩的声音响起：“少主，属下有事要禀。”来人在心中拼命祈祷今天欧阳羽璃的心情是好的，不然吵醒她自己可有苦头吃了……
　　“真是不给人省心哪……”羽璃眉角皱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来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幸好欧阳羽璃并没有突然暴起给他一记直拳，而是非常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什么事？如果是芝麻绿豆大的事你也来吵醒我，我就把你扔到荷花池里泡两个时辰再上来!”
　　这位欧阳门下的客卿心中大呼倒霉，冬天在池塘里泡两个时辰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冻出病来，脑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决定先说件好事来缓和下气氛：“那个……少主您亲自督办的那批年货，属下已经带人送到林间了，现回来向您复命。”
　　“哦~是这个啊……想起这件事羽璃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他们怎么说？还满意么？”
　　“非常满意。”客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舞姑娘……不不不，是江夫人，托我向您表示感谢，她说拿人的手软，尤其少主送了他们夫妇那么多猪肉……怎么也要表示一下才行……”客卿从身上摸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江大侠夫妇回赠给您的。”
　　“嗯。”羽璃随手接过册子一翻，里面是几式武功心法和轶凡的得意招数碧海潮生，册子最后附着一段话：“小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回村里留传，作为酬劳你可以学到我的碧海潮生，嘻嘻，谢谢你那一百斤猪肉，尽管我和江筠吃不完……轶凡字。”
　　一百斤猪肉……羽璃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置办的两份年货，一份送去林间，还有一份应该被送到昆府，轶凡他们收到的是那份全肉宴？那也就是说……可怜的东西，今年要在三十斤白菜豆腐和一堆鸡鸭鱼中度过了……我养的这堆是什么饭桶啊！羽璃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极力忍住自己踹死眼前这个客卿的冲动……
　　“少主……那个……还有一件事……”客卿发现羽璃的脸又沉下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可又不敢不说：“那个……家主座下的客卿梁先生在望月楼和人起了争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的像蚊子叫。
　　羽璃掀掉身上的毯子站起来，拿过一边的酒壶疾步出门：“我去看看，你！自己去池塘里泡着！明天早晨再上来！好好反省一下你犯了什么错！敢不执行我打断你狗腿！”最后一句吼得这客卿腿肚发软，连滚带爬“扑通”一声栽进了池塘……
　　“少主……属下何罪啊～～～”偌大的庭院中，一个怨念的声音久久不绝……
　　羽璃现在的心情极度糟糕，她要想想下次见了老云怎么说，这种乌龙事传出去自己的面子肯定要丢到姥姥家……
　　在离望月楼还有百步距离时，隔着老远就听到一阵纷乱嘈杂的吵闹打斗以及桌椅破碎的声音，但随后又马上消失了……
　　望月楼的朱漆大门紧闭，被正在气头上的羽璃隔着数十步距离击出一拳打成了一堆烂木头，她旁若无人地径自冲了进去……
　　刚进门就看见了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子正揪着一个小孩拳打脚踢，一边桌椅板凳被悉数破坏，场面很是狼藉。
　　毫无疑问，又是这位父亲名下的客卿在惹事了，老爹招贤不看人品的么？羽璃今天心情本就不佳，想到这无赖一般的老头竟是出自欧阳门下更是心头火起，正想出手教训一番，忽然，望月楼歌台后面响起一阵悦耳的琴声……
　　那琴声如潺潺流水，将人心中的戾气消于无形，不但羽璃杀气消退不少，连那正在打人的胖老头也停了手，满面堆笑地搓着手：“许柠姑娘终于肯见老夫一面了么？老夫对姑娘可是倾慕已久……”
　　歌台的珠帘后隐隐绰绰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并不答话，只是继续弹着琴……
　　那姓梁的老头嘿嘿笑着，正想前去一会佳人，一边那个被他打得头破血流的小孩猛地上前抱住那老头的腿：“许柠姐姐快走！这老色鬼没安好心！”
　　“滚一边去，兔崽子！”老头大怒，一脚将人踢出老远，正想追打，歌台上的琴声忽然变得急促，“铮”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空飞出，随即听到一声惨叫——一根细如毫发的银针准确地射中了梁老头的左眼。
　　好功夫！羽璃字心中赞叹一声，那个叫“许柠”的姑娘明显身怀绝技，自己是白担心一场，见那姓梁的还在地上挣扎，不禁冷哼一声走上前去：“梁宽，你好大胆子！”
　　“少主……”那老者顾不得左眼剧痛，吓得说话都不太利索：“属下……属下是酒后失德，属下该死！少主饶命啊……”
　　“你滥伤无辜，仗势欺人，我本该将你击毙，念在年关将近，杀人不吉，就留你一命，滚出欧阳家！”羽璃头也不回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去查看那小孩子的伤势。
　　那孩子虽然被打得满头满脸都是血，可明亮的眸子中却依然倔强，羽璃身上杀气暴烈，很少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直视她的眼睛，可那孩子却毫不畏惧地迎住了她的目光。
　　“很有勇气，将来会是个男子汉。”检查之后发现只是些皮肉外伤，没伤着筋骨，羽璃放下心来，抚了抚他的头发：“叫什么名字小兄弟？”
　　“李寒空！”他大声地回答，声音中却透出羡慕：“你好厉害，刚才看了你一眼我就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呵呵，努力修炼，你也可以做到。”羽璃对今天的闹剧很是过意不去，随手摸出了轶凡给的那本小册子送给他：“这个就算是欧阳家给你的一点补偿吧。”
　　“多谢欧阳少主了。”歌台上那名叫许柠的女子起身朝这边道了个万福：“我本不欲张扬，如今这般一闹苏州是待不下去了，我会带上这孩子前往蜀中，就此拜别。”
　　羽璃点头：“既然姑娘去意已决，就请一路保重。”
　　“后会有期。”李寒空奔到歌台，许柠携起他的手，飘然远去……
　　他们会快乐地活下去吧？羽璃目送二人离开，撒然一笑，捧着自己的酒壶慢慢往回走，夕阳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月后……
　　“小羽！你竟敢私吞了舞氏一族的绝学！给我出来！”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张牙舞爪地出现在欧阳府……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我出去踏踏青~~~你来接待轶凡，不得怠慢。”一袭白衣飞快地闪过，迅速消失在远方……
　　于是又只听见某个倒霉的客卿一边被轶凡爆打一边哀号：“少主~~~~你害死属下了……啊呀！江夫人手下留情，我们少主真不在啊！！”

作者有话说

　　这只是插曲= =正文还是有的……只不过暂时我懒得打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