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娈玉

13、好像病了 再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了，数不清这是这六年来尹则誉第几次这样毫无意识的就住进了医院了。医生说他的胃病很严重，再这样不注意的话癌变的风险很大。而他去好像满不在乎似的，依然是抽烟喝酒不断。或许只有烟酒带来的神经麻痹才能让他的精神稍微放松。

　　刚醒来的尹则誉，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干咳了几声。一旁趴着睡觉的满枝星立刻被惊醒。不等尹则誉反应过来，她已经冲出去叫了护士。

　　他的主治医师带了一群实习生在他床边围城了一圈。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教科书式的典型。

　　“这就是严重胃溃疡饮酒的后果，呕血……”

　　一番教学过后，他们嘱咐了满枝星几句就离开了。

　　一直在门边等着的方云飞见医生走了之后，赶紧跨了几步走到尹则誉跟前。

　　“尹总，上市协议书已经拟好了，就等您签字了。”

　　说着，他双手递上了一份文件，整个过程显得尤为隆重，满枝星也在一旁跟着紧张，大气不敢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尹则誉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了，意味着六年前那份合同正式废止了，意味着满枝星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尹则誉在一起了。

　　然而尹则誉却好像高兴不起来，他心里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应该要高兴的。这不是他自己期待了六年的一刻吗？然而心里却堵得慌，犹豫很久才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长时间紧张之后的突然放松惹的他很不适应。

　　满枝星似是察觉到了尹则誉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胃疼了？”

　　尹则誉摇摇头，突然很委屈。他想打消自己的这种情绪，然而好像是无用功。于是突然沉默着揽过满枝星，将头埋在她的肩头——满枝星的身上好香，是洗衣液的味道。这一刻，他卸下所有的铠甲，低下昂了六年的头……

　　这一刻尹则誉是属于满枝星的，满枝星也是属于尹则誉的。

　　“弯弯，别离开我。”

　　满枝星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说的不明所以，应声道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你一转身就一定能看见我。还有啊，这话改我给你说吧，怎么道被你抢去了。”满枝星看着尹则誉这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她想从前是他护着我，现在该我护着他了。

　　尹则誉笑了“小姑娘长大了。”

　　尹则誉的公司这几年干的是风生水起，在业内的名声也不小，上市的第一批股票很快就被抢购一空。李肖闻的公司被传出资金链已经断裂的消息，但公司还在运转，不知消息是真是假。

　　对于这一切，他本应该觉得快乐，而尹则誉却越来越觉得有些乏味。尤其是白天满枝星去上课的时间里，他便更觉得空虚。

　　他想喝酒，但又怕再次住院引得满枝星担心。于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尽管已经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窗子，满枝星回到家也还是能问道一股烟味。

　　“怎么又抽烟啊？对身体不好的。”满枝星有些生气，这样的话她说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尹则誉却也是嘴上答应着，哄她两句就算完。

　　“哦，知道了，我下次去外面抽。”尹则誉淡淡的回应道，他其实并不想说话，如果对话的不是满枝星，他可能真的都不会理一下。

　　“这不是去不去外面的问题！我现在说的是，抽烟对肺不好！能不能不要抽了，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肯听！你胃不好已经很折腾人了，还要再整出肺病来吗？”

　　满枝星整到气头上，语气很重。

　　“折腾人？你是觉得照顾我很累是吧，我也觉得好累。每次疼起来都疼的钻心，生不如死。”

　　满枝星听他这么说也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连忙温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的。”

　　尹则誉背对着她，满枝星并不能从他的表情里窥探出他的任何一丝情绪。只是感觉很奇怪，最近都很奇怪，但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你好像很久没跟我开过玩笑了。”

　　“玩笑？什么玩笑。”

　　“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一个很幽默很阳光的人啊，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就会把人逗笑。”

　　“是吗？我不记得了。”

　　尹则誉的手在上衣口袋里摩挲着一根烟，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烦躁的情绪和已经快要克制不住的烟瘾。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虚无的躯壳。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往返在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之中。

　　这种感觉来的很突然，往前追溯，大概是从那份合同被撕毁的那一刻开始。

　　他好像有些——抑郁……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且格外易怒。仅仅在刚刚与满枝星短短的对话里，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克制自己的脾气——他现在很讨厌和别人对话。然而又舍不得伤害满枝星一分一毫。

　　但显然，他的行为已经悄然的伤害到满枝星了。

　　为了克制自己不对满枝星发火，他沉默着进了书房打开电脑，跟自己的私人医生聊着。

　　“尹先生，您具体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可以告诉我吗？”

　　“就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觉得高兴不起来，但我心里知道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就是笑不出来。还很容易被激怒，喜欢抽烟。”

　　“您觉得是什么导致了你现在的情绪和行为。”

　　“我不清楚，”

　　……

　　最后尹则誉做了一份问卷，不出所料——重度抑郁。

　　医生让他明天再去一次医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和心理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