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24、第 24 章 清晨的远山

　　清晨的远山被白色的薄雾缠绕，天边刚泛起亮光，便伙房升起袅袅炊烟。

　　醒过来时，靳黎煜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林荣允面带笑容的脸，他趴在靳黎煜旁边，轻声细语地问道：“醒了？”

　　靳黎煜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林荣允忍不住问道：“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多伤疤啊？怎么弄的？”

　　靳黎煜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地道：“小时候贪玩，跟着村里的大人上山，结果在山上迷路了，夜里遭了狼，幸好命大才逃出来。”

　　林荣允问道：“真的？”

　　靳黎煜笑着道：“你猜啊！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林荣允的手拂上他胸口，那处里他心脏相差三寸的伤疤。

　　靳黎煜握住他的手，道：“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林荣允没说话，靳黎煜道：“我想，如果我死了，就是做孤魂野鬼，我也不会放过那个把我丢到山里的人，如果我没死，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后来呢？”

　　林荣允问道。

　　“后来…他向我道了歉，我虽然没有那么记恨他了，但总觉得只是这一句道歉根本不够弥补我遭过的罪，你说…我该怎么办？”

　　靳黎煜说着，慢慢靠近着他。

　　“即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杀了他？”

　　靳黎煜轻轻摇摇头，林荣允问道：“为什么？你对他……产生了其它的感情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靳黎煜沉默了许久，他摸不准自己的心。

　　林荣允道：“如果那个人心中有你，可是因为一些原因，或是他知道你心里记恨着他，而不敢告诉你呢？”

　　靳黎煜听到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吃醋了？”

　　林荣允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靳黎煜吻了吻他的嘴角，林荣允追问道：“除了我，你还心仪过多少人？”

　　“要说真正心仪的人，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

　　“真的吗？”

　　这句话他真真切切只对林荣允说过。以往，如果有哪一个人问他这种问题，他只是沉默不语，然后和那人了断。

　　只有林荣允一直是他心中的特例。

　　林荣允躺下，和他头碰着头，道：“我暂且相信你。”

　　靳黎煜开玩笑似的问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花心吗？”

　　林荣允听后道：“你知道吗？你被人救回来的那天，戏班里都在传，有一个面容俊俏，衣着不俗，像是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昏在戏班门前。”

　　靳黎煜不禁笑出了声。林荣允也笑着道：“那个发现你的人，还想着你能用钱来报答他呢！”

　　“那他愿望落空了。”

　　林荣允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我也以为你是哪位看过我演出的富家公子。”

　　靳黎煜突然想起上次那个在后台对林荣允动手动脚的人，道：“你平时演出结束后都有人去后台找你吗？”

　　林荣允仔细想了想：“差不多吧…但都是那几个人。”

　　靳黎煜质问道：“他们想干什么？”

　　“打赏啊！”

　　林荣允道：“说明我演的好啊！”

　　“那为什么那人对你动手动脚的？”

　　靳黎煜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些人不会都这副德行吧？”

　　林荣允连忙否认：“不是，他们对我还是挺恭敬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靳黎煜问道：“不接他们的打赏不行吗？”

　　林荣允小心翼翼地道：“这样不好吧…”

　　靳黎煜看了他一样，随后问道：“有什么不好？再说了，我看你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没什么珠宝首饰，他们送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林荣允缄默，靳黎煜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他猜测道：“不会是别人把你东西抢走了吧？”

　　“不算抢吧…”

　　林荣允道：“那些东西，我也不是很喜欢。”

　　“就是被抢了。”

　　靳黎煜断定。

　　他接着问道：“如果你不给他们，他们就会找你麻烦吗？”

　　林荣允道：“其实有你在，我已经过的好很多了。而且还有娘亲陪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听了这些，靳黎煜没说话，林荣允也没再开口。

　　靳黎煜只是没想到，林荣允如果当初留在戏班，就是会过这样的生活。

　　他静静望着林荣允，他不敢相信，那个他眼中虽然可恶，但不所不能的林荣允，也会是眼前这个在别人看来低三下四，可以随意欺辱的人。

　　他想林荣允那些外表会不会都是装出来的？眼前这个才接近他原本的样子。

　　他一言不发，只是把他拥入怀中。

　　一日正午，靳黎煜早早地备好饭菜等林荣允。

　　吃饭时，林荣允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你今晚不用等我了，我有事。”

　　靳黎煜追问道：“什么事啊？”

　　林荣允道：“是上次那位李家公子请我去他们府上演出，大概天黑就能回来。”

　　“啊？”

　　靳黎煜明显着急了，“晚上？就你一个人吗？我怎么放心？”

　　林荣允道：“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靳黎煜坚决不同意：“不行，不能去，万一他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林荣允却丝毫不放在心上：“没事的，我肯定准时回来，你要是不放心到时候就去接我吧！”

　　靳黎煜没说话，林荣允道：“他付了很多钱，不去不就亏了么？”

　　他又拉起了靳黎煜的手，道：“真的没事，信我。”

　　见林荣允这么执着，他松了口：“到时候我去接你，一到时间你没出来，我就去找你。”

　　到时候，靳黎煜不会空手去找，一定会拿着刀。

　　夜里，靳黎煜干完活，立马就去他的府邸前等着林荣允，看着远处的太阳渐渐落山，约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靳黎煜的心情格外急躁，他随时都做好了杀进去的准备。

　　可没过多久，林荣允便背着沉沉的包袱出来了。

　　靳黎煜连忙上去帮他拿东西，拉着他的手就走：“怎么这么久啊？”

　　林荣允道：“哪里久了？你不会提前来了吧？”

　　靳黎煜太阳还没下山时就来了，等了四个时辰。

　　在戏班里，一想到林荣允在他的府中，靳黎煜就浑身不舒服，干不下去一点活儿。

　　“我一想起来你在这里就没有心思干活儿，他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林荣允摇了摇头：“没有，你多虑了。”

　　“没有就行。

　　林荣允道：“你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深夜里，靳黎煜睡的正香，梦中他回到上现实生活中，正在追逐着那只没有被自己抓到的厉鬼。

　　周围忽然下起了茫茫大雪，厉鬼突然消失，四周白茫茫一片。

　　眼前一座深宅大院显现，他抬头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大门。

　　忽然间，从门缝中涌出了鲜红的血液，流到自己脚下，周围哀嚎声不断，那深深的怨气仿佛要冲破了天。

　　他听到了周围仿佛有一群人在叫他的名字：“靳晏升…”

　　靳黎煜猛然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了？”

　　林荣允睡意迷蒙，他坐起身发现衣服已经湿透了的靳黎煜，他担心地伸出手抚摸了他的脸：“怎么身上出这么多汗？做噩梦了吗？”

　　靳黎煜有些失神，喘着粗气，久久没有缓过来。

　　他们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谁？

　　“靳黎煜！”

　　他回过神来，发现一旁忧心忡忡的林荣允：“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靳黎煜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你快睡吧。为出去透透气”

　　说着，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屋外的凉风阵阵，他坐在石阶上，望着林荣允养的花出了神。

　　虽然只是一个梦，但靳黎煜知道肯定不寻常，除了先掌门和韦川烨，没人知道他另一个名字。

　　梦中那一声声的呼喊，在此时此刻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