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13、第 13 章 一连几天，

　　一连几天，他们找不到一点线索。

　　不是在街上游荡，就是跑山上盯着那面湖看半天，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去打听了失踪人的信息，但没找到任何规律。

　　徬晚，两人依旧在那家馄饨铺坐着，尽管一无所获，两人也没沮丧，反而在议论着这镇上的饭菜。

　　“来这几天没吃过一顿好的啊！”

　　余希涵抱怨着，靳黎煜注意到街上比平日里更热闹，他随口询问一旁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娘：“老板娘，怎么今晚街上这么多人啊？”

　　“哦，今晚镇上要举行仪式，镇上的人都会去。”

　　靳黎煜又问道：“这仪式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举行吗？”

　　“是啊，这仪式一直都是秦府负责包办，秦老爷可是我们镇上的大善人，不仅办这些仪式来辟邪，还会捐善款帮助那些遭难的人家。”

　　靳黎煜若有所思，他对余希涵道：“去看看。”

　　夜已深，镇中心的亮起了熊熊火光，一群戴着面具，身着奇异服饰的人，手举火把，围着烈火，跳着怪异的舞。

　　周围此起彼伏地鼓声穿过他的耳朵。随着声音越来越密集，一丝厉气被靳黎煜敏锐地察觉到。

　　他环顾了四周，将目标锁定在眼前的这群人里，他示意余希涵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绷紧神经，时间仿佛被放慢了下来。火光将人们的影子拉长，靳黎煜的目光跟随着那影子，逐渐落在眼前戴着面具的人身上。

　　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厉气冲出，仿佛要吞噬切，化作一团黑烟，冲向人群中的靳黎煜，待反应过来及时召唤出武器挡下这一击。

　　人群被冲散，一时间，火焰弥漫在四周，丝毫不受控制，迅速蔓延至周围的房屋。

　　那厉气离去，靳黎煜紧追不舍，不知不觉中上了山，在树林中，黑暗笼罩，靳黎煜只能凭借直觉紧追，就在他感觉快要得手时，一束光出现在眼前，黑影跳下山崖，靳黎煜想都没想也跳下去，只听“噗通”一声，他掉进了湖中。

　　再次睁眼是因为被疼醒，靳黎煜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种熟悉的疼痛，周围的一切那么似曾相识。

　　一瞬间恐惧侵袭了他的全身，浓厚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夜晚。

　　他尝试着起身，但身体的伤痛让他动弹不得。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他发现自己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润，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和当年一模一样。

　　此时，他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人仍然是他。

　　“林荣允…”

　　周围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不断，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害怕……”

　　他趴在地上，缩成一团，他知道林荣允不会出现，他知道林荣允一定不会出现。

　　可当他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还是愣住了。

　　“煜儿…”

　　他睁开眼，僵硬地抬起头，直到看到那一抹青色，靳黎煜定在了原地，感受到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他的泪水又一次溢了出来。

　　林荣允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轻声道：“别怕…我在…”

　　靳黎煜跪在地上，低着头，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白雾。

　　“可是师尊…我好想你真的在我身边…”

　　靳黎煜的脑海陷入空白，一声声的呼唤将他唤醒。

　　靳黎煜睁开眼，余希涵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你怎么样，没事吧？”

　　他不知道靳黎煜怎么了，居然哭地这么伤心。

　　靳黎煜慢慢坐起身，他还在那片湖边。是余希涵把他救了上来。

　　这片湖能让人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但靳黎煜知道那不可能发生，所以他知道这只是幻想，是假的。

　　“我没事。”

　　靳黎煜擦了擦眼角的泪，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

　　“是厉鬼，是幻术。”

　　余希涵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靳黎煜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那些失踪的人估计早就遇害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撞见那厉鬼…”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尽是无奈。余希涵安慰道：“没事，会有机会的。”

　　直到黎明，两人才悻悻回来，镇上早已恢复了宁静，在路上，靳黎煜发现了秦业在一家店铺前买东西。他没上前去，明明自己被请来收服厉鬼的，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完成任务，他脸上挂不住彩，于是带着余希涵绕道而行。

　　“我们要尽快处理。不然整个复神天都会看咱俩笑话。”

　　靳黎煜回到秦府，一整晚没睡，他早就困成了狗。

　　刚躺下，闭上眼，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刚平复下来的心，又一次躁动起来。

　　林荣允的轮廓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明明一切都过去了，靳黎煜以为自己不会害怕了，以为无所畏惧了，但昨晚的事却提醒他，他没有，他仍然需要林荣允。

　　林荣允出现的那一刻，天都仿佛亮了起来，靳黎煜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和林荣允断开，而是想要他对自己示弱，想要他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去关心他。

　　“他真的这么说吗？”

　　在医馆里，白梓惊讶地问道。想起那晚的情景，林荣允出了神。

　　“他说他不想看见我，他甚至想…摆脱我…”

　　白梓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他，他未来得及替他感到不值，便察觉他的低落的情绪，这是第一次，之前不管靳黎煜怎么跟吵，他都没有这样过。

　　“我知道他心里有怨，只是没想到…”

　　“没事，没事的…他估计就是在跟你赌气，等他回来气消了，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再提了。”

　　“可他如果依旧如此呢？”

　　林荣允问道，他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眼神中满是急切。

　　“凭借我多年经验推测，他应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平时别跟他硬碰硬，哄着他来，保准能把他玩的团团转。”

　　哄人？

　　林荣允从来没有过，他也不会。

　　“怎么哄？”

　　白梓信誓旦旦地道：“我教你，保准能成。”

　　听了白梓的话，林荣允总感觉有些别扭。

　　“怎么？你说不出口吗？”

　　白梓托着腮，像是开玩笑似的询问道：“你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管不管用？”

　　林荣允不语。

　　回到三院，深夜里，林荣允沐浴了身子，坐在书案旁看着手中的书。可不知为何思绪总被扰乱。

　　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移向桌子上的那盆昙花。

　　这朵花被林荣允养的很好，他时时刻刻都细心照料。他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靳黎煜将他送给自己的那晚。

　　他望着那花，想起从前，自己在看书，靳黎煜总喜欢在一旁陪着自己，也从来没有不耐烦过，一直都是笑脸盈盈的样子，就连林荣允使唤他去拿东西，他也能乐半天。

　　想到这些，林荣允心里泛出了一丝甜，可现在这里空落落的，他身边再也没有那个能陪着他，听他随意使唤的人了。

　　一连几天，林荣允都待在房里未出来。直到一日细雨绵绵，他撑着伞走向大堂。

　　刚进去，便发现靳黎煜已经回来了。

　　靳黎煜本来是来向韦川烨说这次的任务，他没抓到厉鬼，还被姓秦的那一家当狗耍。韦川烨笑话他：“果然没你师尊你不行。”

　　话音刚落，林荣允便进来了。

　　靳黎煜见此背过身去，一声不吭，也许韦川烨说的对，没有林荣允他确实不行。

　　韦川烨看看靳黎煜，又看看林荣允。

　　“你有什么事啊？”

　　林荣允回答道：“我今日来是为了与煜儿的事。”

　　听到这话，靳黎煜的心悬起来了：他不会…同意了吧？

　　想到这儿，靳黎煜有些慌了，但他依旧强装镇静。韦川烨也连忙挽救：“这事儿啊！我已经教训过他，他也知道自己错了。”

　　随后对靳黎煜道：“煜儿，赶快给你师尊道歉！”

　　靳黎煜没说话，此时林荣允开口道：“不需要。”

　　见此，靳黎煜暗暗咽了口唾沫：你行林荣允，敢同意，我恨你一辈子。

　　“煜儿，对不起。”

　　靳黎煜愣住了。

　　“为师知道你放不下那件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将你一个人撇在哪里，是我对不住你，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外面依旧细雨蒙蒙，在大堂外，靳黎煜抬头望着那不见艳阳的天空。

　　一旁的林荣允拿着伞看着雨水滴落，在水坑掀起波纹。

　　“没带伞吗？”

　　靳黎煜未答，林荣允将伞递给他。

　　两人走在一条偏僻的石板小道上，林荣允经常从这里走，因为遇不到什么人。周围的树为两人营造了一个隐秘的环境，从侧面刮来的微风将雨水吹到他们身上。伞不知不觉地向一侧倾斜。

　　“这次任务顺利吗？”

　　靳黎煜道：“没办成，下次还得去。”

　　林荣允没再问，靳黎煜从后面看着他，他得逞了，林荣允终于给他道歉了，他等了六年，时间久到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下次我跟你一起吧。”

　　靳黎煜顿了顿，他没想过林荣允会这么说。

　　“嗯。”

　　过了许久，靳黎煜也在心中思索了许久，还是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严盛…你收他了吗？”

　　“没有。”

　　林荣允直接了当地回答道。靳黎煜听后终归是放心了。

　　“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靳黎煜想尽力掩饰住自己的内心：“只是随口问问。”

　　林荣允看了靳黎煜一眼，他大概能猜到靳黎煜心里想的什么，不过他也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