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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晨光透 ...

  •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讲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读书声忽明忽暗,像是微风吹过时珙桐树的影子。语文老师敲了敲苏安颜的桌子,然,挑灯夜战的某人不为所动,后边同学踹了她凳子一脚,猛的抬头,握紧拳头,看清楚旁边站的人之后,甜甜一笑,“怎么了?老师。”
      “怎么了?学校书桌有床软乎嘛?回家睡多舒服啊。”赵志铭作为一位励志要成为合格的人民教师,他觉得这帮孩子初出茅庐,一腔热忱沸腾奔涌,得搓搓他们的锐气才行,在条件反射般回答之后,如是想到。
      苏安颜同桌腾地一声站起来,朝着赵志铭猛鞠躬,“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上早自习睡觉!对不起!”一顿操作之后缓缓抬头,看着赵志铭扶了扶眼镜,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周围人“噗嗤”一笑,声音越来越大,苏安颜缓缓站起来,这什么绝世好同桌?她必不能让池徵同学平白无故受这不白之冤,“老师,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神特么同上!”
      “哈哈哈哈绝了!这俩人怎么坐一起的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肆意,目睹了一切的沈疏隽,眉眼舒展,笑得清浅。
      “你俩给我出去背书去,好好清醒一下!”简直不可理喻!一个两个都跟他对着干!池徵刚刚坐那么端正是在睡觉?现在小孩睡姿都这么奇怪吗?
      因为带两个班的语文,赵志铭要去一班检查一下晨读情况,恨铁不成钢地睨了一眼慢腾腾拿书打算往出走的俩人,气鼓鼓地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教室就炸了。
      “池徵!你特么笑死我了!志铭儿审苏安颜你跟个蚱蜢一样跳起来干嘛啊?”后排不明真相笑到脸部抽筋的吃瓜群众发问,然而比当事人比他们还要不明所以。
      池徵整个过程都是懵的,一面迷茫问苏安颜,“老赵说的不是我嘛?”
      “老赵说的是我啊!你难道不是给我顶包?”苏安颜懵了,说好的同学情呢?
      后边踹苏安颜凳子的人都快笑抽了,“你俩……你俩等我笑完,我告诉你俩事情的经过。”在全班四十五双眼睛注视之下,秦绍笑了足足五分钟。
      在苏安颜和池徵对视一眼决定捶死他之前,他停了。
      “咳咳,是这样的,老赵进来看到苏安颜在睡觉于是跑过来叫醒她,但是他没看到池徵睡觉,老赵教育苏安颜,池徵睡梦中惊醒以为老赵在说他,然后飞快展开了一系列如上操作,讲完!”
      “切~还以为会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浪漫情节。”顾衿嘁了一声,跑了大半个教室过来听个八卦,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消息呢,就这?
      “不是我踹了一脚苏安颜还醒不了呢,你俩昨晚做贼去了?”秦绍无语,自己非要过来听,本身就不是什么八卦。
      “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作为VIP中P,下次必先偷你家。”苏安颜对秦绍甜蜜一笑,后者浑身一激灵。
      知道真相之后果然就没那么好笑了,八完卦都回去各自学习,只有笑话主角受伤的世界完成了,他们,依然要去罚站。
      外面自有外面的好处,阳光透过树荫散出来,零零星星闪烁着,周边各种声音交错着,倒是生出另一番宁静。苏安颜眼睛盯着课文,《雨巷》,多么浪漫又惆怅的文字。
      她也曾在那儿,遇到了丁香一样的姑娘,可惜被风雨摧残到根都朽了。
      四岁的苏安颜打着油纸伞,是爷爷特意给她做的,出门不久,乖乖地等着去取外衣的苏爸,人还没有伞大,有些费力地撑着,视线所到之处,只有湿漉漉的青石板,和缓慢走来的,一双雪白的脚。
      素白的手指拨开苏安颜的伞,映入眼帘的女人,特别好看,她眨眨眼微笑,却徒增一种颓败的感觉。
      赤脚踩在石板上,春日乍暖还寒之时,穿着白棉裙,衣领缝隙延长至肚脐,被扯出很长的一道口子,裙摆碎成了一片破布,沾满了泥泞。
      她伸出手,揽雨入怀,一步一步,像湖中展翅的天鹅,慢慢转起一个弧度后,下起了大雨,随着雨声越来越大,她的舞蹈越来越热烈,越来越富有生机,好像在诉说着她向上而有力的故事,雨越下越大,打在油纸伞上,落下的雨帘都已足够模糊苏安颜的视线。
      她踩着她的红色小雨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像是雨中舞蹈的人最虔诚的信徒,两人都不说话,苏安颜递上她的伞,仿佛一曲舞罢后的献礼,美轮美奂。女人接过,为她戴上雨衣的帽子,动作轻柔得就像羽毛飘过。
      雨幕为她掀开另一篇章,举着这把画上腊梅的伞,她雀跃着,拿着伞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在向所有人展示她的新礼物。突然,连串的雨击落墙上的青瓦,“砰”地一声,女人的舞姿霎时间变得怪异,她将墙壁看作将来,一头撞了上去,血溅落在她的白裙上,像极了纸伞上的腊梅。
      她拿着伞遮住了所有的不堪,生怕吓到了临死之前给她温柔的孩子。
      血水如涓涓细流,经过了苏安颜脚下,色彩之鲜明,一如她的红色雨鞋。一切如梦一般,亦或者是女人知道她死期将近,回光返照而作的濒死之舞。
      “颜颜,对不起,那边路上水涨了,爸爸来晚了。”声音随着苏爸的声音一齐笼罩住苏安颜,苏爸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女人手上再无力气,鬼使神差地,在纸伞滚落之际,苏爸捂住了她的眼睛。
      “爸爸……”苏安颜喃喃出声,好像才回过神来一样,巨大的悲伤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她抱住苏清昭哭起来,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哭,四岁的她,深刻体会到了,难过,到底是种什么心情。她好像把女人的一辈子看完了,她不想,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难受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哭得不能自已,苏爸克制住心里的骇然,抱着她尽量温柔地说“不怕,不怕”,她想要反驳爸爸,自己并不是因为害怕,努力说着“不是不是”之后,却又哽咽着说不出其他的话。
      终于,哭昏过去,在睡梦中,她听到好多双脚踩过这片青石板,男人痛苦的哭声,男孩呆滞般叫出声的妈妈,警察说:“沈敬,沈疏隽,你们就是死者家属吧……死者致死原因在头部但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多处伤……我们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苏安颜听得断断续续,但很快,她便无暇顾及,因为她发高烧了。在这期间,苏清昭在医院和警局两处跑,舒暮老是抱着她哭,念叨着女儿要是不出去就好了。
      等她病好,一刻不停地回了兰城,带着那双雨鞋和想要送给女人儿子的油纸伞。
      次年,她非嚷着要去垣城找爷爷,只记得她替沈疏隽挡了一刀,小小的后背拉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伤他的应该是已经生了病的沈爸,至于她为什么认识他们,大概是那张被撕碎的全家福……
      她从医院醒来,被禁止再去垣城。
      苏安颜叹了口气,开学第一天她就认出他了,这十多年,他是怎么过的啊!
      “苏安颜!”班主任这一声吓得苏安颜一激灵,连忙道:“怎么了?老师。”
      林琸盯了她好一会儿,“帮我把沈疏隽叫进来,有事儿跟你俩说。”苏安颜点点头,走了进去,看着她的背影,小姑娘身子挺单薄的,为什么总喜欢穿那么宽的衣服,时尚啊,甚是难懂。
      “我呢,和各科老师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你俩调成同桌。”
      同桌?俩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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