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今天还好吗》温欲

38、第三十八章

　　“人必定会死，正因为会死，才会有喜怒哀乐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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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是吗？”

　　坂口安吾看着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皱起眉头，眼中情绪复杂。坐在他身侧的森鸥外正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盯着猎物的蜘蛛。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在场的三位领导人，最后慢慢移动枪口，对准了趴在桌子上的三花猫。

　　果然啊，在他通知这三个人来港/黑大楼见面之后，这位幕后真正的操纵者也来到了这里。

　　“这是你设的局，我记得你。”

　　坂口安吾在部分人惊异恐惧的目光中开口和猫咪说道：“在酒吧里，你一直都在。”

　　从头到尾看着他们三个靠近和远离，直至死别。

　　“夏目漱石。”坂口安吾眼中弥漫上浓重的血丝，“你凭什么把我们当做棋子。”

　　枪口上膛，猫咪先生的两个徒弟率先起身，试图夺走坂口安吾手里的武器，并同时挡在老师的身前。

　　多感动的一幕啊，可惜他心里只有怨恨，浇灌出一室荆棘。

　　“在我过来之前，纪德已经被我杀死了，你知道吗？”

　　“你的计划落空了。”

　　“老夫无话可说。”三花猫忽然化作人身，长叹一口气，眸光悲悯，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福泽谕吉，“这的确是我的过错。”

　　但他并不后悔。

　　为了让横滨得到恒久的稳定，为了实现他的三刻构想，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但是太宰治已经决定离开这里去往侦探社，不是吗？”

　　所以他的计划并不算是落空。

　　坂口安吾看出他隐含的意思，扯扯嘴角，最后一丝理智也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那你就为你的过错——”

　　付出代价吧。

　　他的枪/口在射出子/弹的前一秒被人改变方向，子弹打在玻璃上，落了一地狼藉。

　　在动手的前一刻，他就通过精神操控停止了在场所有人的行动。

　　除了一个人。

　　“……太宰。”坂口安吾迷茫的看过去，眼中血气未消：“你在干什么？”

　　“安吾，现在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圆满结局。”太宰治抿唇，低声道：“没必要杀了他。”

　　一旦夏目漱石死在安吾手里，他就相当于一下子得罪了三个机构，再加上他本身异变成精神系的强大异能力，下场不是离开横滨就是被监禁。

　　他不想把安吾推入这种麻烦的境地。

　　在安吾浑身是血的走进港/黑大楼的时候，他就已经相当紧张，害怕在崩溃边缘的青年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得阻止他，必须要阻止他。

　　“没必要……？”坂口安吾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忽然间就大笑起来，声音凄厉：“太宰治，你知不知道，我因此死过多少次？！”

　　他早就不想活了，依靠那一点点的执念无数次重生轮回，然后又在绝望中死去。

　　陡然而至的无源之风在他周围吹起，一瞬间割破众人的皮肤，向外扩散而去。

　　——异能暴走。

　　这种事情对于异能者而言并不陌生，人们都知道在某种极端情况下会造成自身异能量的特异爆发，从而导致异能者的自我毁灭。

　　但实际上，很少有异能者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如此崩溃的状况。

　　太宰治的左手一直在发抖，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觉得似乎自己的整个左臂，尤其是手腕处，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强力禁锢住，下一秒就要被掐断。

　　精神系异能的暴走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在场的普通人都已经不知死活的倒在了地上，仅剩的异能者们也都遭受到直接传入脑中的异能量的攻击，痛苦不堪的跪在原地。

　　“安、吾……”

　　太宰治一惊，先是看了一眼表情痛苦的众人，而后一个人努力的朝着这场风暴的中心移动。

　　他的异能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用处，但是比起先制止其他人遭受的精神攻击，太宰治选择直接去接触安吾。

　　他没想到，自己制止的行为会导致坂口安吾直接异能暴走。

　　坂口安吾此刻的痛苦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这种能量在他的脑内翻来覆去的搅动，他的瞳孔已经失去了视物的能力，只能模模糊糊的看着自己不断被黑色的存在笼罩吞噬。

　　疼，疼的要命。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产生了异能暴走的状况。

　　太宰……太宰治。

　　只有太宰的人间失格能够救他，他忽然想到这一点，下一刻，所有的记忆全部在他的脑海里翻涌而起。

　　其中包含了太多他因太宰而死去的画面，走马观花似的强迫他重新经历了一遍，而后定格在他第一次重生前的那个下午。

　　‘可是去餐馆吃饭的话就赶不上约好的时间了啊，安吾。’

　　‘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哦，不许偷偷跑掉，你还要送我过去呢。’

　　‘我马上就回来。’

　　骗子。

　　他没有回来。

　　不，那时的太宰治站在光影里，看着他于仰翻的车里不断挣扎，直至他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太宰治不会来救他的。

　　坂口安吾闭上眼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褪去。他苦笑一声，终于找回自己的理智，并再次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太宰治绝不会来救他。

　　太宰治一步一步的靠近风暴的中央，不断旋转的风力和攻击的精神力在碰到他的那一刻都会消失，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寸步难行。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被风打的生疼，这真的不符合他的人生理念——轻松而清爽的死去。

　　但是……

　　莫名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升起，如果是和安吾一起死掉的话，或许也不错。

　　好不容易要触碰到了。

　　太宰治费力睁大眼睛，看向不远处半跪在地上的青年。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血痕，脸色苍白透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迷茫的盯着自己的掌心。

　　“安吾……”

　　太宰治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无法传达到对方的耳朵里，安吾完全没有反应，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

　　“安吾！”太宰治再次缓慢靠近，不知道叫了多少声对方的名字后，才欣喜的发现坂口安吾有了动作。

　　有动作就好，起码没失去意识，还是安全的。

　　然而他的下一声呼唤还没完全说出口，就看见青年抬手拿出身后的手/枪，面无表情的看过来，同时拿手/枪对准自己。

　　太宰治错愕的看着坂口安吾的动作，下一刻他疯狂的朝着对方靠近，却还是晚了一步。

　　“嘭——！”

　　所有的风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