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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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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谁不知道?德、利、松、顺,这四大家族统治了东海市,其中德家势利最为雄厚。
近几年来东海市缺水,而德家掌控着淡水资源,便把握着全市命脉。
东海德兴集团,德老板敖广,有权有势,他的儿子敖丙,便也能在东海市呼风唤雨,胡作非为。
但东海市,并非仅有这点意味,无论是名字,还是家族,明暗意义上,多少能够明白,划存势利的,并非人,而是神。
“封神榜听过吧?哪吒闹海呢?大闹天宫!大闹天宫你总听说过吧?!那个威风凛凛、名震四海的齐——天——大——圣!”
地下赛车场内,罗浮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把戴面具的男人气的吱哇乱叫。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这是常识吧!”
“那天宫呢?哪吒呢?海呢?”罗浮挑眉。
“这天宫,自是在天上,哪吒,不好说不好说,海…你还问海?不然这东海市为什么叫东海市?哎!你怎么不问大圣……”
不管他怎么说,罗浮就是一副“我不信有神仙妖怪”这副模样,甚至后来直接双手一摊:
“我就跟你摊牌了吧!其实,我也是个神……”
气的他转身跳跑了,不一会儿又跳回来。
“你说你这不了解东海市,孤身一人到这干嘛来了?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连个去处都没有!”
这处地干燥炙热,流连在一堆钢板和灼烫的岩浆之间,但在热浪滚滚中,罗浮顶着及腰的白发,一滴汗都没留。他笑了笑,唇齿微启:
“我来这,是找人的。”
“什么人?多大?男的女的?高的矮的?美的丑的?和你什么关系?”面具猛地窜到罗浮面前,直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
“不用帮,我们心有灵犀。”他露出一副难得羞涩的模样:“她迟早会来。”
“切,不跟你说了,我还有客人,”他扔给罗浮一个扳手:“改那辆DH豹紫飞天啊!”
罗浮回了OK的手势。
下了车,管家夜叉问德老板:“这次还不是很确定是他,是否早早的有些草率了?”
德老板只是取下了帽子:“先下手为强。”
“哎呀呀呀呀呀,德老板亲自大驾光临,真是令此地蓬荜生辉呀!”
室内,面具男倒挂在竖着的钢链上,没有下来,只是吊着,晃过来,晃过去,像猴子一般。
他是这家地下赛车场的老板。
而德老板衣着得体,身材高大,语气平稳的同这位“老朋友”叙旧,钢制的龙头拐柱在楼梯间碰撞,发出激冷的声响。
夜叉则是带着一副单片圆镜,默默在旁。
“唔?”面具男又出了声:“看来德老板,还带了一位新朋友啊。”
德老板一顿,见门“嗤拉”的推开,面具男变的好几个小猴子,正“叽叽叽”的叫着,围着一位少女团团转。
她转过头来,姿态像极了依附于人的菟丝花,不附着便无法生长。
“白小姐?你怎么在这。”夜叉有些惊讶的走过去,面目关怀。
德老板咳嗽了一声,只是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这是白嗔微,白小姐。”
但“白”字一出口,再加上那副姿容,人人都知道这是前阵子被德老板带走的万乐坊舞女。
面具男嗤笑一声,又挠了挠身子:“那我们之间要说的事,你姘头能听吗?”
德老板,东海龙王敖广,早年丧妻,这千年来总归是寂寞的,找了个情人儿,必定是不新鲜的事儿,但若只是情人的话……
“无碍。嗔微,还不过来。”
忽然,面具男一蹦老高,又在几条钢链上摇摆起来:“真奇怪……真奇怪……”
他叨叨絮絮,絮絮叨叨,又忽然猛地冲到女孩面前打量。
“这白小姐,长得倒是有些眼熟。”他揉了揉眼睛,白嗔微身后的黑雾一闪而逝。
“这舞女,谈什么眼熟不眼熟,倒是你……不近女色,莫非也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德老板哂笑起来,把白小姐拉到后头,此话题就此岔过,又回到了最初。
“怎么?人又找到了,要我出手?”面具男问。
“是有些眉目。”几大箱黄金,稳稳当当的放置在面具男面前。
千百年来,东海龙族一直在重复一件事,反反复复,复复反反。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在我爸面前也敢置喙?”敖丙面目一冷,在外径直摔了什么东西,随从们不敢出声。
冷静了片刻,敖丙抽起烟来,不屑的啐了一口:“等我爸玩腻她,我非弄死她不可,一个出来卖的,还妄想着能上位吗?”
但这话,他是不敢在他爸面前说的,德老板似乎是有几分在乎他最近的这位情人。要知道敖广身居高位,这些年来是有过那么些女人,不过都是用在床笫间尽了兴就扔,都是一次性用品。但这位白小姐,似乎有些不同,德老板从来没带过女人回去,这是头一回,并且,他把他安置在了自己房里。
敖丙兴许是有些吃味了,但他不敢在他爹面前要求些什么,在外人眼里,他是风光无限的德家三公子,但其实他知道,他爹对他很失望,甚至是不屑,他瞧不上他这个没用的废物儿子,在一些事面前,他甚至不敢吱声,只能在暗地里释放怒气和怨火。
出了地下赛车场,德老板和夜叉都上了车,但白小姐在旁边一副瑟瑟模样,迟迟不敢上前。
“嗔微。”德老板如此叫到,暗含不悦。
夜叉眼神暗示她赶紧上来,老板要发怒了。
一上车,那双带着皮质手套的手,强硬的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腿上。
取下右边的手套,露出冰冷的钢铁手臂,然后拂过她的脸:“嗔微,我是太过宠你了吗……你怎么有胆子跟过来?”
而白嗔微愣神了片刻,嗫嚅道:“我怕……”
“你怕什么?”瞧着她,钢手捏着她的下巴。
“怕你去找其他女人……” 嗔微闭着眼睛,双手紧张的攥着他衣服的边角。
窗外景色跳跃,不断移动,而车内一片寂静,不一会儿,又起了片刻叹息。
“今天的事情,忘掉吧。”
嗔微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环抱着他。
这事儿还要从万乐坊夜总会讲起。
这类地方,是中产阶级来的消遣地,那唱歌的舞女,十有九个能委身于有钱老板,以谋个好去处。但像德家这种身份,用不着来这样的地方消遣。
这事儿打从一开始就是赶巧了,德家三公子,跟人打赌,去万乐坊夜总会花钱包了玉巧场子,要她当众唱一曲淫词,声色场所,皮肉生意本就居多,淫词也算不得什么。
但玉巧那天生病了,替她的是歌声极好但极倔的白嗔微。她当然是不情愿。
这不情愿,就落了三公子敖丙的脸面,敖丙火气大,自是各种难听的字眼一个个往外蹦,叫她出来卖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于是不知怎的,白小姐当时直接把酒倒敖丙头上了。
敖丙扇了她一巴掌,还要踹她,被人拦住了,正巧他父亲在附近办事,过来瞧了他一眼,又在这惹事生非,于是敖广火气也很大,冷着脸叫他赶紧滚回家里去。
白嗔微被随从们礼貌的单独叫到一个豪华的包厢里。进去时,看见德老板正凝望着窗外的景色,一手夹着雪茄,吞云吐雾。斯文的叫白小姐坐下,满目是琳琅的饭菜,他客气的说,白小姐受惊了,叫白小姐休息一会儿。
德老板开始打量白小姐。
长的很清纯。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长发有些凌乱,那双眼睛却黑的发亮。礼服露出些许风光,腿很白很嫩,神情有些嗫嚅,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虽然我这个儿子,挺不争气的,但怎么说,他也算是德家的公子。德家的公子被泼了酒水,那身衣服就不便宜。”德老板摩挲着她红肿右脸:“只是……事情毕竟是犬子有错在先,希望白小姐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桌上放着两箱金条,色泽诱人。东海市的贫富差距,隔的犹如天堑。这包厢的任何东西,都很贵,德老板的那支雪茄,是玉巧在夜总会坐台一年也买不起的。
白小姐也没拿桌上的金条,只是犹豫片刻说道:“衣服……是我的错,我会赔的……”
“德家可不缺钱。”德老板打断她,言语暗示的说:“我看白小姐能在这种地方,恐怕也是有些难处……听说玉小姐病了……不如……”
又是两箱金条。
敖广知道她是顶替玉巧上台的,更知道她似乎没什么亲人,是被玉巧收留的,不然以她的模样早被人捷先吞吃入腹了。她的性格和模样都挺衬他心意的,只是瞧着她的侧脸,便有些心痒痒。
白小姐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盯起他看来。
这正对着一瞧,德老板更是觉得她模样生的极好。
“跟我一晚上。我会给足白小姐好处……之后德兴集团还会给玉小姐提供最好的医院……”
最终,她低下头,说好。德老板心情愉悦起来。
海东饭店的也是德兴集团的产业之一,这座饭店金碧辉煌,豪气十足。顶楼是德老板专属的享乐包间,能看见外面一片灯红酒绿。
之后的事,谁都能明白。
霓虹灯光不停来回的照射在室内的植木上,是昏氲的、低喘的、有短暂失神的。
舒服了之后,敖广饕足的洗了个澡,出来时嗔微睡的很乖,嘴唇微张,乖乖缩成一团在床的一边,明明床很大,她缩手缩脚的只占了一点地方,连睡着的模样都很没有安全感。
德老板从不留夜,他会回家处理文件。但瞧她这模副样,便决定先留一会,但这一留,没忍住又是好几次,到四点,白小姐轻抓着他那只冰冷的钢手,还瑟缩了几下,却并没因为冷而松开,德老板十分耐心,最后竟在海东饭店宿下了。
对于敖广而言,这只是一个微小的意外,对于德兴集团的员工和侍从们而言,嗅到的却是不同的风向指标。
至于何出此感,基于员工对于德老板的了解。
德老板是个什么人?伺候了十几年的员工都知道,他在夜晚的规划上,有着近乎冷苛的自律,放浪形骸之后,也有女人试图留住他,德老板微笑着只是穿好衣服走人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有,自矜的,诱惑的,样样都比白小姐强,但只有白小姐,让德老板没回去处理文件而宿下了,这无异于是在员工之间炸了惊雷。
而德老板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有些疲惫了,可能是年岁太长,他生了惰怠之心,第一次不想自律的时候,恰巧赶上了这个白小姐,不是白小姐,也会有李小姐张小姐王小姐。
在白小姐未醒之时,他留下了钱穿好衣服便走了。
员工的论议传到敖丙口中变了味,以至于德老板第二次遇见她的时候,是在夜总会旁边巷子里,眼尖看到敖丙的车,皱了皱眉头,过去瞧。
是敖丙叫人扒了她的衣服拽着她头发,叫了好几个人的时候。
他十分头疼的在敖丙犯下大错前呵止了敖丙,一直至家中,那居高临下的巴掌才扇了过去。
在车上给白小姐披衣服的时候,想的也是如何解决麻烦。那天太晚,事件太乱,她宿在了客房。
德家私宅俨然是一座冰海的楼堡,冷调的透明玻璃制品恢弘了整处住地。那时,她的嘴角渗血,腿臂红肿,表情仍然是,平缓的、微浅的,就像一簇味道极淡花束。
好几桩事务同时交织在一起,他经不住暗骂废物儿子只会给他找事。半夜三点,他揉了揉穴位,心烦意乱的下楼,却瞧见她在对一株玻璃盆栽的玉兰啜泣,听起来像是胡言乱语。
“我磕的cp发刀了。”
“怎么办daddy的废物小点心好可怜,我看到他的巴掌印了。”
“不是,他们真是社会主义父子情啊?这关系好乱,我就不应该色欲熏心……”
“但我真的对成熟类毫无抵抗……”
这一句结束之后,她听见钢铁拐杖下楼的声音,冷汗连连的回了头,德老板正走过来,面无表情的复述了句:“对成熟类毫无抵抗?”
他微笑起来,开始问:“什么是cp?”
白嗔微头脑开始眩晕起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德老板的房间里了,德老板穿着丝绸的灰色睡衣坐在床上,而她在他身上,抖着解扣子,最后接吻,德老板的舌头很柔软,一点点冒出来的胡茬磨的她的皮肤却很痒 。
月色抖擞,窗外光影时不时的晃荡,伴随着猫同猫不停的叫唤,尖利的,急促的,烦人了一晚上。
第二天,敖丙瞧见白嗔微披着他父亲的衬衫,从他父亲房间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说明了,他急促的走开,只听见前厅传来“我操!我操!”的踹骂,客厅碎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