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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津四独黯东北,飘零无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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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迟死的第二天我离开了洛阳。
姬康让我随他回府,我没有答应。
天津四独黯东北,飘零无归。
我收拾细软,连同慕迟的卦一起带走。我放火烧了铺子,在官差来之前我出了洛阳城。
我开始辗转,为了生涯我在烟花场所卖笑。
在这个离洛阳很远的地方,有男人送大把的银票来,也有送一整盒珠宝的。他们调情捎物,我始终不肯为了谁而卖身,我第一次在铜镜里惊艳于自己,怪道姬康每日会来那铺子里。可是这里没有慕迟姬康,我怀里揣着他的卦与他的钗,看那繁华的夜市,怅然若失。
他叫邹演,是青楼里每日必到的人。他流连于每个烟花场所里。在我第一次出现的那个时候,他就在那角落里喝酒,看我,不招惹其他的女子,却给老鸨大把的钱币。
直到那天醉酒的他推开我的房间,他拉着我一个劲的喊“初儿”。我说我不是初儿。他就大笑,大喊不可能。他醉得不醒人事,在我床上睡了一夜。逼人的酒气与他不断喃念着的“初儿”忽然让我很想念姬康。
邹演把一箱金条放在老鸨面前就把我带出了青楼。
他把我安置在府中,房间在深苑里,他规定除了婢女与他外,任何人不得去打扰我。
邹演没有妻室,把我赎出来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问为什么,他只是说因为有人很爱你,很爱很爱。
他说的话,我不懂。
后来家丁把一坛坛酒搬进了深苑里,他每日就在我房中饮酒。
他喝完酒便跟我说话,一些我懂或者不懂的话。
邹演在我梳妆的时候站在我身后,他说:“初儿,你还是这么好看”。在这里的许多时日他一直喊我“初儿”。我正在梳发的梳子停在发丝间,我问:“你能跟我说说初儿的故事么?”
关于初儿,姬康也这么叫过我。
五年前初儿就失踪了。
初儿曾是江南舞姬,十五岁时就有了名气。许多人都来捧她的场,有段日子,初儿这个名字方圆百里无人不晓得,
邹演是和朋友下江南时才知道初儿的,那时初儿十七岁。
有次在舞坊里有人来调戏初儿,是邹演一行人出面解围的。后来他们两人要走,要初儿一块跟着,初儿不愿。
一年后初儿就失踪了。没有人晓得她去了哪里。
邹演说:“你就是初儿啊,我是不可能看错的。你是怎么了呢?”
我怎么了呢?他问我怎么了...但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邹演的生活从那些人闯进来的那天起就彻底被毁灭了。
那天有家丁进来说来人了。邹演一惊,手里酒坛就掉落在地上碎了。
他跑到大厅上,官兵正在抓人,家具什物全被打破摔烂了。他跑回我房中,把衣服细软收拾好。兵差进来时他把我护在身后。
官府抄了他的家,没收了他的下人。拿着羽扇的官人指着他身后的我问道:“这女子是什么人?”他答道:“是我娘子。怎么,想连她也收了?”官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呸,下贱东西。”
官人把我们赶出了城。
他说:“初儿,你看,我真没用。连个安身的地方都不能给你。”
我问道,“你连家都没了,何必还来担心我呢?”
他倒笑起来,“幸好你在,你不在我才担心。”
他的眼神直愣愣的瞧我。我有意躲避他的眼神。
我们在城外草草搭好的茅屋里住下,邹演整个人象失了魂魄。
“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他吧...”他和我说道。“他是谁?”我不解。他欲言又止,摇头不语。
“我声名狼籍,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我?”他抓着我问道。我苦笑,“我也是一无所有呀。”“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抓着我的手越发用力。于是我说:“还愿意跟着你。”
他松开我的手,紧紧抱着我。他呼吸急促,我听到他哽咽的声音。我也抱紧了他,我知道那种没有家的痛苦。
不久,我就找不到邹演了。
过了一天,有人在郊外发现了他的尸体,是自缢而死的。
我给他挖坑,挖好了就把他埋掉。尽管心里万分难过,我依旧没有哭泣,从慕迟离开后,我的眼泪似乎已经不存在。
周围的人都说我傻,对这种人怎么能留着情呢?我没有理会身边的人,直到日也西下,天色渐晚,身边的人都散去,我还是没有离开他的坟。
在邹演身边也有一年的日子了,他对我有爱,我不能在他死去后就象其他人那样把他遗忘。坟头上没有立碑也没有纸钱,只有几朵花孤零零的开着。我突然感到了惆怅,连邹演也不在了,我该往何处去?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转身去看,暮色四合中,竟然是姬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