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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聪明伶俐,有远大志向 江忘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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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忘月这辈子最讨厌喝药。
江忘月这辈子最讨厌喝苦兮兮的药。
江忘月这辈子最烦女人。
江忘月这辈子最烦聒噪的女人。
所以此时此刻的柴菀正精准地在江忘月的雷点上来回蹦哒。
床前站着的柴菀正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倚靠在床头的江忘月。而身边的丫鬟手上的碗里正装着泛着绿光的药汤。
“江旺财,你要是再不喝药,我就给你开一个新的药方,苦死你!”
江忘月:“…我叫江忘月。”
“我不管,你不喝药,你就是小狗,就叫旺财!”柴菀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
“我的病已经好了。”江忘月别过脸去不看柴菀。
“哦?已经好了?那烦请江侠士等不咳血了再和我说这话吧。”柴菀挑眉,示意身边的丫鬟将药碗抬上前。
江忘月将身子往里挪了挪,试图离这散发着浓厚药味的碗远一些。
此时的他最后悔的事情便是为了多留在柴府几天而故意把病装得严重了些。
好吧,是严重很多。
“你还不喝是吧,你要是不喝,我就让人给你灌进去了啊!”柴菀也将碗凑得更近了些。
正当江忘月准备豁出去喝下药时,花园内传来了女子的笑声和清脆的步摇声。
“阿菀,几日不见,你的脾气又大了些。”洛倩倩捂着嘴笑道。
“你就可劲儿笑我吧,你斩妖除魔的时候脾气可比我大多了。”柴菀转身放下药碗,走出内房,迎向洛倩倩。
“我的好阿菀,咱俩谁也别笑谁了。”洛倩倩拉着柴菀坐下,“我今天来啊,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柴菀问道,“说吧,又看上谁家少年郎了?”
“哎呀,别胡闹。”洛倩倩作势要打柴菀,被柴菀给躲了过去
“是我准备出远门了。”她一脸凝重地说道。
柴菀知道,这是到剧情点了,尽管已经了解了故事内容,可她还是要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我家中的问龙鼎前几日突然剧烈震荡,西南方向的那枚寻妖珠竟落了下来。”洛倩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寻妖珠落,必有大妖出世。洛家作为除妖世家,本就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再加之这次动乱是洛家的问龙鼎所勘测,这趟西南除妖之行,我必须去。”
“可是…我担心你的安全。”柴菀握住了洛倩倩的手。
“莫要当心,阿懿说他与我一同去。”洛倩倩的脸上现出一抹绯红。
“阿—懿—?”柴菀故意拖长了音调问道。
“哎呀,就是上次除妖遇见的徐懿徐侠士。后来一直借住在我府上,我看他风光霁月,是个磊落的君子。”在说这些时,洛倩倩的眼里闪着亮光。
“你可得了吧,你看人的眼光我可不相信,这徐侠士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瞅瞅我才知道。”柴菀泼冷水道。
洛倩倩立马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阿懿!要我说啊,他就是我遇见过的最有正义感最优秀的侠士。”
“得了,”柴菀拍了拍洛倩倩的肩膀,“为了你的爱情,这趟西南之旅,我陪你去。”
柴菀是真的很想待在柴府过她舒坦的大小姐生活,可是任务所迫,自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男女主一起冒险了。
“可是…我怕有危险时我保护不好你。”洛倩倩面露难色。
“没事,我把江旺…江忘月给带上!”柴菀差点说出了给江忘月起的外号,心虚地看了眼内房的屏风。
“江忘月?是你前些日子救下的那位侠士吗?”
“可不就是么,他病还没好透呢,我一路把他带着也好继续医治。”柴菀摊了摊手。
“可是,你还没问过他呢。”洛倩倩笑道。
还没等柴菀说话,江忘月便穿戴整齐地从屏风内走了出来。他一袭墨绿长袍,头发简单地用青竹发冠挽了个髻,信步朝洛倩倩走去。
“若非此次被贼人所害,江某本就是要去往西南的隐月谷,侠女若不介意的话,可否给江某行个便利一同前往。”
好一个翩翩公子哥啊,柴菀感叹道,不愧是爱慕女主的反派,俩人刚见面呢就开始攻略女主了是吧。
“侠士哪里的话,多个同伴便是多一份帮助,侠士愿意一起,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洛倩倩笑着对江忘月说。
“那我们三日后正式启程,阿菀,你可得好生整理好行李,别又等到临行前一天再手忙脚乱了。”她又转身对柴菀叮嘱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每次都说,耳朵都要起茧子啦!”柴菀捂起了耳朵。
“那我先走了,三日后见!”
“走吧走吧走吧。”
送走了洛倩倩,柴菀望了望一旁的江忘月。
他身上散发着竹叶的清香,其中亦混杂着一丝甜味,可偏偏他的五官棱角分明,人高马大的,与这丝甜蜜有些许的违和之感。
“你……”柴菀绕着江忘月走了一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被人说闲话,柴小姐若是无事的话,便请回吧。”江忘月说着就要把柴菀送出去。
“等等,你是不是偷偷藏糖了?”柴菀突然说道。
“没有的事。”江忘月摆了摆手袖,并不承认。
“休想骗过我的鼻子!”柴菀伸出手去,“主动交出来。”
江忘月无动于衷。
柴菀也不想和他僵持,留下一句“懒得理你。”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江忘月顺势关上了房门,将桌上那碗药倒进花盆中去了。
*
柴菀心事重重,是以在晚上吃饭时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阿姐,这最后一块鸡翅,就留给你吃吧。”柴姝说着便将肉夹进了柴菀的碗中。
柴菀却并未理会她。
“阿姐?阿姐!”
“啊?”柴菀这才回过神来,方才她一直都在盘算着应该怎样完成系统给的任务。通过这阵子的相处,柴菀发现这个世界与小说中的描述其实是存在了偏差的。
其中偏差最大的就是反派江忘月。
柴菀没想明白,原文中的江忘月分明就是一个冷血的反派,唯一的温情也只有在面对女主时展露出一丝端倪。可是通过这几天与江忘月的接触,柴菀却发现,这个江忘月除了态度稍微冷了点、吃药的时候倔了点,好像也没有特别像反派的地方。
是不是因为现在还没有黑化呢?柴菀也这么想过。但是按照原书剧情来说,江忘月是偶然经过柴家才顺手摘走了永夜昙花,可自己已经对昙花做了保护措施,按理说江忘月应该不会再出现在柴家药园。可江忘月不仅出现了,还中了自己设置的蹩脚陷阱。
他解释说是被人追杀了才逃到这里。柴菀表示要不是我看过原文,我差点就要信了。
行吧,万一他真就是被人追杀的呢?哪个反派还没点故事了?
柴菀纠结了这么些天,已经不想再烦恼了,反正不管他如何,自己的任务还是得做下去。既然要做任务,那就必须和男女主还有反派在一起 ,所以这趟前路未卜的冒险之旅,她必须去。
“我刚刚在盘算行李呢,嘿嘿。”柴菀连忙扯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阿菀。”柴母看着柴菀,眼中尽是怜爱与不舍,“你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就写信回家,还有阿娘和阿爹在呢。”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别太担心我啦,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柴菀笑着扒拉了两口碗里的饭,却是索然无味。
“对了阿姝,阿姐不在家,你要听阿爹阿娘的话,别老调皮了,不然我回来了揍你。”柴菀试图将火力引向妹妹来缓解这压抑的氛围。
那么这里把压力给到柴姝。
“阿姐,你可别担心我啦,你这趟出门还是快些给自己找到如意郎君吧,万一阿爹真让你和隐月宗的人相看,你可别哭!”面对这种场面,柴姝可是熟练工。
“隐月宗的人从不干好事,狗都不嫁。”柴菀撅了撅嘴,看向父亲时立马堆起了笑容,“再说了,阿爹怎么舍得把他的宝贝女儿往火坑里推呢。”
“哼,吃你饭去。”柴父嘴上冷淡,可还是给柴菀不停地夹菜,柴菀喊停了也没罢休。
柴菀在家的最后一餐晚饭,就在一家人的闲谈中结束了。
饭吃完了,柴菀却不想那么快回房,决定去花园里散散步。
柴家的花园里不单种着花,也间或种着些草药,这互利共生的种间关系让花园里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正值夏季,荷花开得旺盛,可柴菀却绕过荷塘,往一旁的竹林走去。
一阵难以自抑的悲伤涌上心头。
柴菀知道,这是与亲人分别的不舍。这份离别之情不仅有属于这个身体的原主柴泣歌的,也有属于柴菀自己的。
分别的难过她前世虽然经历的次数少,但好歹也切身体会过。
一次是七岁时那个带着自己走南闯北的老头说什么都要把她送去孤儿院的时候,还有一次是她告别孤儿院院长去外地读大学的时候。
自从穿到了这本书里,柴菀才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是以此刻才会十分地不舍。
柴菀流泪了。
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滑落,转眼又被夜风吹冷,就这么凉嗖嗖地划过她的脸颊。
竹叶在风中摇晃着,在微弱的月光中洒下一地细碎的影。
不知怎的,柴菀突然想起那日在江忘月身上闻到的那阵清冽的竹叶香气。
又忽地想起江忘月的那张脸。
柴菀平时看见的江忘月都是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望着一切的样子。他很安静,不躺着的时候,他会靠在短榻上,捧着一本书翻看着,修长的手指划过书页的沙沙声就是房内唯一的声音。
柴菀觉得这竹叶摇动的声音,竟像极了江忘月的翻书声。
就连自己面前这片墨绿色的阴影,看起来也像极了江忘月那日穿的长袍。
等一下。
这清冷的眼神,这熟悉的竹香,这曾出现在江忘月桌上的折扇和浅葱色的扇坠……
这好像就是江忘月!
“好巧啊,旺财!”柴菀尴尬地打了个招呼,顺势抹去了脸上的泪。
“我叫江忘月。”好在江忘月执着于称呼这件事,似乎并没发现柴菀在哭。
“好的,江侠士,你也来竹林里散步啊。”柴菀赶紧把话题扯开。
“是。”江忘月依旧是冷淡的样子,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此时才月初,上玄月孤零零地挂在天际,好不寥落。
“江侠士,为什么你名字里的忘不是遥望的望呢?望着月亮,不是很美好的事情吗?”柴菀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江忘月没有说话。
“哎,也是,你大概也不知道吧,毕竟名字也不是自己起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叫柴菀。”柴菀耸了耸肩,“后来我才知道,那老头是希望我顽强地活下去,哪怕是一棵野草。”想起了往事,柴菀眼中又泛起了湿润。
“那老头?”江忘月抓到了关键词,戏谑地问道。
“哎呀,就是我爹啦,我爹。”柴菀伤感的心情也被这一问给赶跑了。
“令尊知道柴大小姐私底下这么称呼他吗?”江忘月挑了挑眉。
柴菀这才发现,他的左边眉头上有一颗痣,藏在眉毛里,平时很难被发现。
“江侠士,眉头有痣,说明你聪明伶俐,有远大志向啊!”
江忘月又沉默了。
柴菀却发现,这江忘月,似是比原文里写的要好看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