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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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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三月的京城开满了桃花。
街头小巷,茶街酒肆到处讨论。
“沈小姐当真美若天仙?”
“那是自然,我嫡亲的姐姐可是去了沈小姐的及笄宴。”
说话毫不夸张的男子正是御史大夫的小儿子。
他抬起头高声地对众人说道:“沈小姐可谓是京城第一美人。”
“既有高兄说的这般貌美,这沈小姐如今也及笄了,我可要向沈小姐提亲,早早下手为强。”
“哪还有咱们的机会,丞相的公子可是和沈小姐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满京城都传遍了,这沈小姐及笄当日,宋璟礼为博美人一笑,可是花费不少的功夫呢。”
“唉,咱们是没那个福分了。”众人纷纷表示失落。
殊不知,镇远侯府里正在被大家讨论的第一美人沈云舒早就连夜逃出侯府来到灵安寺了。
寺内。
铜镜里,女子生的极美。脸似樱桃,肌肤胜雪,鬓若堆鸦,眉横丹凤。
“我们都觉得小姐与宋公子是佳人才子天造地设的一对。”绿裙看着铜镜里沈云舒的脸道。
沈家世代为武,性子豪放,主仆关系也极为要好。
沈云舒微微皱眉,“我们”除了绿裙这个傻丫头还有谁们。
绿裙见自家小姐还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了,特意给沈云舒解释。
“自从小姐及笄之后,有不少人想登府提亲的,但碍于宋公子,都没有来,把侯爷愁的够呛。”
沈云舒也听出来是什么缘由了不解道:“他们来提亲关宋璟礼什么事?”
“小姐的及笄之礼,宋公子送的大礼啊,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沈云舒顿时无语住,这是一个误会,一个美丽的误会。
沈云舒假借出门赴约之事,想要甩开身边的暗卫。与宋璟礼约定一旦暗卫发现,便向西边燃放烟花,自己便快速赶回。
宋璟礼经常与丞相夫人一起布施,百姓自然认得。恰巧当天是沈云舒的及笄之日,美丽的误会便由此开始。
这边,绿裙一个人小声嘀咕:“我家小姐这般貌美,宋公子又这么英俊,当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佳人才子了。”
“小姐,你说,侯爷深受皇恩,前日你及笄时皇上还派身边的公公送来贺礼,皇上会不会给你和宋公子赐婚啊。”
“皇上赐婚,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啊。”绿裙一脸羡慕,仿佛她是这赐婚中的新娘子一般。
听清缘由,沈云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爹爹这么着急要给她找一个夫家了。
这传遍了满京城的大事,高官定会有所行动。
院门敞开,几个穿着僧服的弟子匆匆路过,沈云舒见状好奇便叫住一名小僧问:“小师父,怎么来去这般匆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师父双手合十先向沈云舒行个礼回道:“沈小姐,寺中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今日是民间传说的桃花日。”
“什么是桃花日?”绿裙瞪着一双大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隐空小师父。
隐空看了一眼沈云舒便向她二人解释:“因着院中一到三月桃花开的及盛,那些未婚配的公子小姐都来参观,来的人多了,说的人也就多了。此后,大家都来寺中沾桃花的运气。”
“小姐,我们也快快去,好沾点好运气。”绿裙听着十分新奇,不过她最重要的任务是要替自家小姐求得一番好姻缘。
既然小姐不喜欢宋公子,那她就替小姐物色别的人选。自家小姐这般好,满京城还怕挑不出来一个比宋公子还要优秀的吗。
“你呀,总是这般贪玩,也好,我们还没在这寺中好好的转上一转。”沈云舒食指轻点绿裙的额头。
隐空小师父见二人想要去寺中转转,便贴心的出声提醒:“出了院子一直往南走便是桃花开的最盛的地方了。”
沈云舒:“多谢小师父了。”
沈云舒与绿裙二人听从小师父的建议来到寺中桃花开的最盛的地方,不出意料人很多。
今日来寺中的皆为年轻的男子与女子,大周的国风还算比较开放,若是哪个女子有了中意的男子,以荷包为信物。若双方互赠,两家便可准备婚事了。
沈云舒常被镇远侯关在府上,虽向往外面世界,但却不是这里。
人多的让她有些不自在,见绿裙一直往路过的几个女子手中看去,微微皱下眉,语气淡淡的对绿裙道:“你接着逛吧,方才我看有人求了姻缘的签子,你这丫头这般心急,不若一会儿也去求一支。”
“小姐,我陪你一起回去吧。”绿裙见自家小姐要先行离去,自己对这签子确实心心念念,但也不能让小姐自己一人走,便充满不舍的开口道。
沈云舒见自家丫头这神情打趣道:“可别因为我错过了你的姻缘,我去周围逛逛,你求完签子再来找我。”
“这样也好,多谢小姐。”绿裙笑意满满应道。
沈云舒一路穿过桃花开的最盛的中院,朝人少的小路走去。以往与表姐来灵安寺只是祈福,还未好好的逛一下。
沈云舒抱着这样的想法,一路走去,好似忘记了自己是个路痴这件事。
拐进了一条小石子路,清竹院三个大字映在眼前。这院子在寺中最西方且紧里面,实在是这寺中最为偏僻的地方。
院子外树木葱郁,种满了不同品种的花朵还有几株是沈云舒不曾见过的。她不由得好奇是谁住在这寺中最偏僻的地方,还有如此闲情雅致的究竟会是何人。
她秉着一颗好奇之心,轻推了一下院门,院门便缓缓而开。沈云舒对于私自进别人的院子实在感到抱歉便带着歉意的说:“抱歉,我…”
她抬头只见男子白衣黑发,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只是面色是为病态的苍白,非常的苍白。如果不是他正站在沈云舒的面前,她甚至都会以为自己遇到了鬼。
“不对,这里是寺庙,怎么会如此无稽之谈,”沈云舒这样安慰自己,“我可是将来要上战场杀敌的,独一无二的女将军,怎能如此胆小。”
只见那男子拱手向沈云舒做个礼语气不缓不慢道:“这位小姐可是有何事?”
沈云舒回过神来,总不能说,我就是想看看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究竟是何许人也。
沈云舒缓了一下轻声道:“我看院子外有许多未曾见过的花草,便想问问是何品种。”看了一眼白衣男子,见他并未有什么神色,“打扰到公子,真是抱歉。”
男子听完,苍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笑意。饶是沈云舒在宴会上见过各种官家子弟,虽说多为俊美,但却与眼前的人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股与平常人不太一样的气质。他刚推门时,沈云舒便闻到了一股超于平常病重之人的汤药味道。再加上此人脸色如此苍白,种种迹象,此人恐怕…
男子察觉到沈云舒的目光打量,没有回避。四目相对,沈云舒回过神来刚想解释什么,便被男子抢先一步。
他手微挡轻咳两下,语气淡然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样:“我自小身体不好,幸得广善大师收留,让我能在灵安寺沾一沾福气。”
沈云舒见此人这样说,一时之间不知不该如何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男子。
“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啊。”一声小姐替沈云舒解了围。
沈云舒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会安慰将死之人啊。
男子将沈云舒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想道,沈家小姐似乎与传闻中的很是不一样啊。
绿裙风风火火的走到沈云舒面前焦急的道:“小姐你怎么来这儿了,我刚求完签子就找不到你了,还是扫地的小僧告诉我你往这边走了,你听说了吗,这里住的是…”
沈云舒见绿裙口无遮拦,便在袖子下掐了绿裙一下。绿裙回头,才发现这清竹院的院门是开着的。
绿裙愣了一下,动作有些迟钝,微微向男子行了礼。
沈云舒见状,便开口道:“我这丫头口无遮拦,回去我定好好罚她,还请公子莫怪。”
“无妨。”男子语气淡淡,显然并没有将绿裙的话放在心上。
“那便不打扰公子了。”沈云舒。
男子:“小姐慢走。”
………
丞相府内。
宋丞相将平日里视若珍宝的花瓶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两眼一瞪,眉毛紧皱,恨铁不成钢的对自家儿子说:“我看你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谁准你私自去找媒婆向沈家提亲的。”
“你可知这消息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边,今日早朝可是给了为父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啊。”
宋璟礼听到‘皇上’二字,不可置信的抬头,难道皇上要对沈家下手了吗。前有谢家公子便是活生生的列子。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便已全懂对方眼神中的含义。
虽说宋璟礼打小便聪明,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宋丞相还是出言提醒一句:“如若你执意妄为,最后我们这些世家都会成为皇权的陪葬品。”
说完便拂袖而去,只剩宋璟礼跪在书房。
“你刚才说那院子住的是什么人?”回到卧房后沈云舒询问绿裙。
“小姐可知京城谢家,那位小世子自打从娘胎出来便疾病缠身,宫里御医诊断活不过及冠之年。”
“如今及冠之礼已过,民间都传他是因为在灵安寺神佛保佑,才能活至今日。”
“小姐,你怎么好端端的走到那里去了,小心沾染一些…”绿裙话没说完便被沈云舒一个眼神制止。
沈云舒捂住绿裙的嘴,示意她门外有人。
黑影一闪而过。绿裙悄声地说:“侯爷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
沈云舒淡定的摇摇头。如果是的话,按照他爹的性子早就大张旗鼓的派人把院子包围住,再派几个侍卫将她抓起来了。
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既然对方不想打草惊蛇,那她所幸当做不知道。
唤来绿裙,修书一封送到季涣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