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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心神恍然间，夙瑶忽觉手上一暖，侧身一看，却是赵满怯生生站在自己身边，手上暖雾光芒隐现，正在为自己疗伤。只见赵满神情落寞，一边脸上红红肿肿，正是先前被自己打伤的，一双大眼被泪水浸润，看上去如同被欺负了的小猫一样可怜兮兮。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注视，赵满不禁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巴巴地又唤了一声“师姐！”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师妹，看她这副小模样，夙瑶心里不禁是又生气又难过，伸手抚上赵满的小脸，低声问道：“师姐打疼你了么？”
“没有，没有！阿满一点儿都不疼。”赵满见敬爱的师姐如此问道，不由展开笑容，讨好般的依靠在夙瑶身边，“只要师姐不要生阿满的气就好了。”她自小上山，在夙瑶的看护下长大，若说夙瑶于她亦师亦母也并不为过，先前夙瑶的厉声责问，对于赵满来说简直如凌迟般痛苦，不过幸好敬爱的师姐依旧对她关心，让赵满心中痛楚稍减。
夙瑶见赵满又哭又笑，腮帮子上还挂着泪珠的模样，忍不住苦笑一声，复又拉着她的手说道：“阿满，师姐对你期望极高，你和紫英一样都是天资卓绝之人，这样的天分是别人努力十年、二十年都无法企及的。师姐……”夙瑶忽的一顿，轻叹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一般说道，“师姐心胸其实称不上宽广，以前年轻的时候，身边的师兄妹们个个根骨灵秀，只有师姐天资一般，若非是十九年阴差阳错，也不可能成为琼华的掌门。那时，你和紫英甫一上山，便显得才华惊人，引我忌惮，之后数年只让你们学一些高级的仙术，再深的术法却不在让你们碰了，只因你们让我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师兄师姐，让我想起了当年他们英姿勃发，师父对他们的期望和疼爱，若非如此，今天你和紫英二人的成就远不止于此，你们可会怪我？”
“怎么会呢，掌门师姐是最疼爱阿满的啊。”赵满微微一笑，挽着夙瑶的手更显亲密。
那边厢慕容紫英见素来高高在上的掌门师姐神情狼狈，第一次对他们一诉真心，又想起刚才一路上遍地的琼华弟子尸首，残垣断壁，心中悲痛难抑，只因自小性情内敛，才忍到此时都没有哭出，此时此刻，只能语带哽咽地说了一句，“紫英从不曾怪过掌门。”
“好，好！”夙瑶闻言，心中宽慰，连连点头，“既然如此，你们莫要再做些无谓之举，妨碍我琼华飞升大业！我与玄霄耗尽心力，终是让琼华举派飞升至此，只要时间一到，琼华受昆仑天光普照，就可举派飞升，一尝我琼华数代夙愿！到时，以你们二人的天资、修为，想要照拂天下苍生、行善除恶定不在话下！”
“师姐！时至今日，你怎么还不明白！”赵满闻言，不由心中大恸，“师姐，你见过山下百姓流离失所的样子么，你看到河水枯竭，万物凋零的样子么，什么数代夙愿，只害的琼华剩下断壁残桓，遍地死尸，飞升又有什么用处！修行的连性命都没有了，飞升成仙又有什么用处！能让万物复苏，逝者复活么！”
“掌门！弟子始终不明，您执掌琼华多年，所有行事向来以门派为重，如今之势，楼宇冰封，河水污浊，分明不是正道所趋，掌门为何还要执意飞升？！”慕容紫英也是摇头苦劝。
夙瑶本以为自己晓以大义，定可以让两个出色弟子回心转意，谁知他二人依旧如故，心中不由大为烦闷，当下素袖一甩，挣脱赵满的手，冷言道：“三代铸剑，一朝乃成，琼华派多年夙愿，传于我手中，岂能轻言放弃？此时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此时放弃，更是一无所得！”
“玄霄师兄！”赵满见苦劝夙瑶无果，不禁转头看向玄霄，她自幼时误入禁地发现玄霄所在之后，便常与他来往，十多年感情并不比慕容紫英或夙瑶要少。
只是昔年所见的玄霄，虽然被冰封于千年玄冰之中，但气度如华，让人心生亲近，此时的玄霄却是一身戾气，红发飞扬，竟和那魔界至尊重楼身上的气息相近……
那是，魔气！
“不要与他说了，他根本就不听劝，满身杀气，根本已经走火入魔，这个样子，不可能飞升成仙的！”说话的是云天河，赵满只见过他几次，隐隐觉得此时的他与昔时那一脸纯真、莽撞憨直的样子大为不同，他半跪在地上，怀中抱着脸色惨白的韩菱纱。夙瑶与玄霄以双剑网缚妖界，望舒剑以韩菱纱为媒介吸收灵力，害得她灵力不济，气虚体弱，身体隐有衰败之象。
玄霄闻言大怒，“我今日之力，远胜往昔，何来走火入魔！”因为愤怒，他周身灵力大增，火灵之气四溢，伴随着羲和之力，让众人感觉压力更甚，“兄弟阋墙、朋友反目！十九年前我便遇过了！”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云天河大吼一声，执起天河剑向玄霄猛力一击，奈何与玄霄实力悬殊，但见玄霄从容以羲和一挡，便接下云天河那剑，更有甚者天河剑竟在羲和威压之下，发出阵阵悲鸣，云天河更是气血翻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玄霄……为什么要这样！就算想成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可以陪你去找，直到找到为止！难道就不能放弃双剑？！”
“……天河，你晚了二十二年。”玄霄双眸微阖，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神色，“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无人顾我生死……如今，太迟了。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时至今日，命运已定，无论是我，亦或是琼华，早已没有回头之日！”
“哼，路，都是自己选的，不肯回头的亦是你自己，去怪责命运又有甚用，简直可笑之极！还是劝你们趁早放弃，离开此地，寻一处僻静地方好生静思己过，远甚于如此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将来后悔莫及！”说话之人语气冰冷，字字慑人。
玄霄闻言大怒，浑身灵力暴涨，怒视出声之人，但见是赵满带来的那个蓝衣男子，他正站在卷云台巨大石柱的阴影之中，逆光而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一身悍然的气势竟丝毫不输于自己，甚至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俾睨天下的威慑力。忽然想起刚才此人为救云天河，与自己相斗一招，不但内力惊人，武艺高超，手中神剑之威比之羲和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是罕见的高手，除此之外，这俊美男子身上更有种玄霄说不出来的气息，让他颇为忌惮。
玄霄正待要开口，忽然觉得脚下卷云台剧烈摇晃起来，围绕在琼华废墟周围的清冽神气突然浓郁起来，带起一股强烈的飓风，惹得卷云台上众人一阵心悸，幸而众人修为皆是不低，个个运气宁神，才稳住身形，没摔的个四仰八叉。
“此处！……是昆仑天光！”忽听夙瑶惊呼出声，素来冷冽的嗓音中难掩惊喜之色，众人闻言望去，但见琼华之上的天空光芒万丈，祥云翻滚，金色电光奔腾，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现在感受到的神气正是从这漩涡中源源不断的溢出。卷云天上众人多为修行之人，呼吸吐那间吸收天地灵气已属平常，此时感受到那天光所在之处，灵力充沛清冽，体内真气循环之间，但觉一身污浊都随着呼吸排出体外，都不由惊讶于这天光的神奇。
“昆仑天光……今日所见所闻，都和他所言无二，满儿，只怕琼华气运如此，已是无可改变。”赵满只觉被人轻轻一搂，展昭的声音在耳边悄声响起，“十七那日所说看来都是真的，天降神罚，难以避免。”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1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