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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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至于琼华此事，不过是一个开端，本君所为，皆是为了维护五道六界之平衡，或许有可置喙之处，却是难以避免，本君从不期待他人能够理解本君，只是你二人的命运崎岖坎坷，今日本君来此，不单是为了将真相事实告诉你们，而是希望你们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本君与武曲交情其实不浅，私心想助你们一臂之力，先前所有的路，本君都已经替你们铺平，接下来只看你们自己，信不信本君，决定权在你们。”
“你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展昭安抚性的拍拍怀中的赵满，皱眉看着面前笑意盈盈，一身仙气毫不掩饰全部放出的十七，他隐约间听到门外侍女们窃窃私语地声音，看来他们在房中的争吵声已经引来外人，“十七真君，有话快说。”
十七也听到外面那琐碎的声响，挑了挑长眉，微压低声音说道：“本君……可不是搞鬼呢……”
他挺了挺腰，看着展昭和赵满相拥而立，男的长身玉立，女的俏丽如花，真是金童玉女一般，不由得懒懒笑道，“今日见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如此之好，当真是羡煞旁人，连本君看了都羡慕不已，不过……”
“不过什么？”
“只不过……”十七眼见展昭眉头紧皱一脸防范的样子，故意停了停，“不过，你们这夫妻，可是过不长久呀……”
“你说什么？！”展昭和赵满闻言，尽皆失声说道。
“你又在搞什么鬼？你，何出此言？难道，你也要像插手琼华的命运一般，插手我们夫妻二人的命运吗？”赵满忍不住挣脱展昭的手臂，踏上一步，恶声质问十七，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才能够和展昭在一起……
忽然低头见到地上那被十七随意丢弃的琼华信函，或者说，是十七假冒夙瑶笔迹所写的琼华信函，赵满心中一沉，缓步上前拾起被人遗忘的布帛，“错了，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落入了你布下的套中……连这封让我放下心防，安心嫁于展昭的信笺也是你所冒写的，十七，我实在是弄不懂你究竟是想如何……”赵满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心中的急躁。
“呵。”十七缓缓一笑，忽的伸手一挥，只见赵满手中的琼华信帛瞬间被火舌舔上，后者神色一凛匆匆放手，只能看着那白色的布帛被火焰吞噬，连着那上面的白云绕剑琼华派徽一同化为灰烬，这似乎预示着什么，是琼华的未来吗？
忽然想起刚才在无字天书上所见的内容，赵满心中一痛，转头不去看地上几丝灰烬，紧盯着十七。
“看来，我学这夙瑶的笔迹倒是很像，连你都没看出来，就这么乖乖地嫁给了展昭？”十七嘲讽的轻笑，看着面前两人严肃的表情，“不过，究竟是像你说的那样，是本君欺骗了你们，还是你自己乖乖地就这么钻进了本君设好的瓮中，去做那待宰的鳖呢？”
“你下山历练，却最终选择要嫁给一个凡夫俗子，你觉得你那视派规为至高的掌门师姐真的会那么容易就同意你们的婚事？本君蒙蔽了你的心眼，让你无法观测到琼华未来的运势，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对此感到过怀疑？鬼界之中，你的师兄慕容紫英欲言又止，眉色之间那焦虑的样子，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奇怪吗？”十七敛下眼帘，暗红的眼中闪着点点寒光，所说的话确实让赵满浑身一震。
的确，难道我心中真的就没有一点点怀疑过吗？
可……
“赵满啊赵满，并非是你太过愚蠢落入本君的布局之中，而是从一开始你就沉浸在自己的梦中，企图可以逃避些明眼就能看到的东西，你，这叫做……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是啊，从一开始我心中就有不详日夜萦绕，是我自己不愿意去正视而已……
“呵呵，凡人总是如此，赵满你也不用太过自责，你只是和普通的凡人一般总是希望走在阳光照耀得到的路上，而不愿意去选择明知崎岖的道路，所以，你不愿意去深思那些发生在你身上和琼华身上的异象，而是……”邪魅的眼瞥向一旁的展昭，“而是选择在那‘温柔乡’中流连，呵呵，这番行为、选择与你那先祖道胤又有何区别？只是他是急功近利，你则是乐不思蜀，不过，都是个贪，而已。”
一个是贪图幻冥充沛的灵力。
一个是贪图触手可及的幸福。
人，最逃脱不过的，就是个欲啊。
“阿满！”展昭急忙扶住赵满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听见自己的小妻子最终喃喃低语：“是我贪心，是我太贪心了……”满儿……
忽又听十七说道：“其实你也不需要太过自责忧虑，琼华的命是如此，你的命也是如此，本君早就说过琼华的命运终究是遭到天谴，今日所为也不过是快慢的问题，而你的命运始终是无法与琼华交接在一处，万般终是命，又有何好纠结的？”
“命？”展昭忽然觉得十七口中说出的这个字多么的可笑，“玩弄命运，十七，你真觉得如此有趣吗？”
“玩弄命运？”细细重复这四个字，十七脸上嘲讽之色更重，但他心中清楚他嘲讽的并非是展昭或是赵满，“你以为谁有资格玩弄命运？我吗？神吗？非也,非也，五道六界，众生的命运早就镌刻在三生石之上，流转于亘古不变的天道之中，谁，都无法改变……”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落寞，“或许，玩弄他人的命运和被他人玩弄命运的人，本身也是他命运中的一部分吧……”
“命运？呵呵！”就在此时，一直依靠在展昭怀中颤抖着的赵满猛然轻声笑出，“命运？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满儿？！”展昭低头看去，眼中温柔的神色闪动着。
“什么三生石，什么天道，什么命运？其实，我们这些生存着的人也好，神也好，说到底都不过是玩物而已吗？我，琼华，人，被自身的贪，自身的欲所操控着，而你十七，又何尝不是呢？五道六界，众生的命运如果早就被设定好，那么十七，你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十七的眉微微皱起，骄傲……那种东西，他早就已经抛却了吧，是吗？
“……你不过和我们这些所谓的凡人一样，都在不断的挣扎，寻求着出路而已。只不过……”赵满低着头说着，蓦地停下抬头去看身边的展昭。
后者微微一笑，待赵满说出未竟的话语：“只不过，面对命运，做出选择的人始终还是我们自己。”
“是的。”赵满点了点头，“或许你说不错，十七真君。”
“哦？”十七歪了歪头，看上去一脸天真。
“我，的确和道胤祖师一般，因为心中的贪欲，所以蒙蔽了我自己心眼的人，其实是我自己而已，从一开始我心中就已经感受到了隐约的不安，如果不是我贪恋着父母的亲情，还有朋友的友情，以及……展昭，我早就会回到琼华去验证自己的疑惑。只是我害怕，害怕我选择回去了，就会永远失去这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朋友，所以才不断的欺骗自己，没事的，琼华没事的。说到底，这条路是我从一开始就选择的，我选择了自欺欺人，现在，我难受，后悔，可是我又庆幸，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可能和心爱的人结为夫妻了吧，而是和紫英师兄一样为了琼华而奔波伤感，亦或是和其他的弟子一样，等待着天罚的来临。”
“其实，说到底，所谓命运，象征的不过是人们不同的选择而已。”展昭搂了搂赵满，“十七真君，你用琼华掌门的信函让满儿心甘情愿的嫁给了我，我很感激，但事实上，即使今日琼华掌门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也会想尽办法让她留下来，成为我的妻子，也或许并不是在今日，而是在以后也不定，不过结局都是一般，满儿她终究都会成为我的妻子，就是这样。这或许也是一种命吧。”言罢，展昭微微一笑。
“是吗？”十七嗤笑一声，“有趣，真是有趣，看来本君的确没有看错人，没有帮错人，展昭，赵满，你们的确是有趣的很啊，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出声，一头暗红的长发在身后张狂的飞舞着。
“公主，驸马，发生什么事情了？！”门外的侍女终还是忍不住急切，拍打起门扉来。
十七抬眼看了看门的方向，转头又向展昭二人，“知道为何本君费尽心思让你们在这几天成亲吗？”
“皇兄他们梦中的仙子原来是君上假扮的。”
“别废话！”忍不住又想起了当日赵祯他们眼中惊艳的表情，十七心中就一阵烦闷，“男女的命运其实本不是牵连在一起的，虽然月老有红线牵引，但那线十分脆弱，可能只发生一点小事就会使得红线消失。”
闻言，赵满和展昭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只有等到那男女真的成为了夫妻之后，他们身上的红线才会化为实体，很难分离。你们二人也是一样，你们的命运本不该有所牵连，特别是展昭，你身为武曲转世，且恰逢即将满劫回到神界的时候，身为神裔，你命中本该是孤苦一生，而赵满，你本应该和慕容紫英一样正为琼华之事四处奔走，和展昭分离，是有缘无份的姻缘。”
！！
有缘无份？
展昭和赵满心中一惊，忍不住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只不过，本君意外插手，混淆了你们本来孤苦的命运，终是将你们的命牵扯到了一起，昨日你二人已经向天祷告结为夫妻，红线已化为实体，让你们的命中有了彼此，所以，你们到底还是得好好感谢本君才是。”十七一脸我是天底下最好的神仙的表情，却换来展昭二人两个白眼，不由撇了撇嘴。
“你费尽心思该不会只是想帮月老增加一点负担吧。”赵满严重不满怀疑，手中大弓又微微抬起。
“啧！真是不识好歹。”十七骂道，但看着赵满满面严肃的表情，他突的又是一脸无奈，“咱们这叫做各取所需，难道你们想孤苦无依一生一世吗？”
“君上先前所讲的我们夫妻二人过不长久又是为何？”这是展昭心中最为牵挂之事，难道他和满儿之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但见十七幽幽地叹了口气，“哎~~本君先前也说了，你身为武曲真君，此生是历劫的最后一生，等展昭此人死了之后，武曲的神格就能回到天上，现在魔界与东海龙神千年互不侵犯的条约即将到期，天界又无战将坐镇，所以武曲你呢就显得特别的重要，到时你便是天上肩负重任的神将，而赵满你呢……”
“我……”他是神将，而我则只是一介凡人……赵满垂下眸子，心中暗叹。
“……不必太过忧虑，本君可以告诉你，赵满你早就被排入了仙籍之中，等到时机成熟就可以脱去凡胎，羽化成仙。”
“什么？！我……成仙？”赵满不由得有些意外，就她这懒散的性子居然也能够成仙？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琼华三代为了这一个梦想费尽心计，最终不过是落得一个受到天罚的命运，忽然感到手被紧紧一握，转头看去却是展昭正温柔的笑着。
展昭……
我的夫郎……
“神界仙界选拔人才本来就是看机缘，而不是看实力，否则你以为那青州老乌龟微末道行如何成仙的？”
所以从一开始琼华就走错道路了吗？
“不过……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什么问题？”
但见十七脸上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幽幽说道：“你们一个是神，一个是仙，或许你们不清楚，虽然神族也好，仙界也好，都是可以通婚的，但却是阶级内通婚，就算是阶级内呢……也讲究个……那个什么门当户对，当初飞蓬那小子，不就顾忌着和夕瑶身份……”最后一句话，十七却是压低了声音，似乎只是想说给自己听一般。
“门当户对？！”赵满倒没想到会从十七口中听到这么个词，“你们不是神吗？怎么也……”
“神？”十七忍不住嗤笑一声，“所以说你又想不开了，你以为神，和人有什么区别呢？”他微笑着平展开手，示意赵满看个仔细……
“呃，神，人……区别在于神，拥有强大的，力量？”
“孺子可教也！”十七挥了挥长袖，“人本就是依照着神造出来的玩偶，七情六欲也好，爱恨情仇也罢，不过都是神的缩影，就连这华美宫中朝堂之上的明潮暗涌也是丝毫不差，神，本就不如你想的那么高贵！”
看到十七痞子样，赵满和展昭不约而同地想到：若神都和你一样，那么的确是没什么高贵可言。
“言归正传，到时候你们一个是神，一个是仙，阶级不同，身份不同，可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带着此世的记忆，于九霄云外相见，却只能不相识，那份咫尺天涯的滋味你们，能够忍受吗？”
咫尺天涯？
展昭看着赵满那柔美的脸，忽然想到昨夜她痛极之时划过的泪水。
咫尺天涯……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们？”他不愿意，也不能忍受……
很好，鱼已上钩。
十七勾起嘴角，优雅地拂过自己胸前的长发，“完全的法子倒是没有，不过，本君可以给你们制造一个机会……”要知道自己的父尊和那九霄云上的神们可都是极度骄傲的神啊，一个骄傲的人，亦或是神，他的身上就会有许多许多的弱点……“只不过，可是要付出的代价的哦？展昭，不，武曲，你愿意付这个代价吗？”
“我愿意！”毫不迟疑，展昭点头应道。
“展昭！别！”赵满赶忙握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天知道是什么样的代价呢？她可不会忘记，眼前的这个神曾经布下了多少局给她，给他，给她的琼华。
“满儿！”展昭反握住赵满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的信念坚定不变。
“展昭，别……”赵满忍不住眼眶发红，依靠入夫君的怀中。
“真君，展昭，武曲，愿意付出这个代价，无论多大，我都想和满儿在一起，展昭的这一生为了别人付出过太多了，现在，我只想为自己付出些什么！”
是啊，他作为御前侍卫，作为御猫，作为开封府的守护神，他为了太多太多的人和事付出了，但似乎，他从没有为自己祈求过些什么，或许有吧，只是太过微小，小到他都不记得了……
“很好！展昭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本君会兑现承诺，想要改变你们自己的命运，现在就要靠你们自己了，照本君的话去做，能否成功就看你们有多聪明了……”
“等一下。”展昭忽然打断了十七的话，问道：“展某只想问君上一个问题。”
“说！”
“君上如此机关算尽，究竟为何，展某认为不会只是君上一时心软，或惦记着与武曲星的交情吧。”
“为何？”却不料十七脸上闪过一丝阴郁，“或许，本君只是和你们一样，想要一个，改变自己命运，选择命运的机会吧。”
一个能够重新回到九霄云上的机会，一个重新可以和重楼一比高下的机会，一个重新掌握命运的机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1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