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黑无常 ...
-
“来者何人？”
悄无声息地打了十几分钟，嫌疑犯终于感到不耐烦。他的声音并不是杭宁想象中的那么粗犷，而是一种……较为砂质的沉稳。
杭宁没有回答他，他在这段时间仔细地观察了嫌疑犯的招数——若是一个普通人，怎么打的过他这个笔府半仙？
可……这位嫌疑犯的走位当真是奇特异常，以守为攻，见招拆招，在他周围，空气好似成了水，而他宛若其中的一条鱼，游走丝滑黏腻，却又丝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杭宁暗自惊讶的时候，他的一个动作揭示了所有的一切。
杭宁见那姑娘抖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心说，得速战速决。
他先在心里对着樟树拜了三拜，惭愧道，真是抱歉，而后抽出了一根树条，虚晃一招，缠住了嫌疑犯的手脚。
嫌疑犯没有躲开——他松出一口气，不等半刻，直接袭向那脆弱异常的喉结部分，嫌疑犯被杭宁缠住了手脚，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在杭宁手下，万般无奈，一道微光闪过，树条断裂，他飞了起来。
见到此情此景，杭宁暗自惊讶，心说这怕不是一个天人合一的游泳运动员，这可就糟了，他这个区区笔府半仙，怎么打的过。
“你你你们别打了！”一声惨叫响起，“这小姑娘快要被你们吓死了！”
“黑无常？！”杭宁惊讶道。
还真是，小姑娘已经微微翻着白眼儿，要不是扶着墙，恐怕就要倒下去了。
眼看这事情的发展走向越来越离谱，不知如何是好，杭宁脚步一顿，说道：“你快来看看罢，这人恐怕比我厉害。”
话音刚落，银色光斑闪过，杭宁一怔，看到嫌疑犯被罩在其中，就像一条被冰块冻住的鱼，半分动弹不得。
“好了好了。”黑无常潇洒地拍拍手，骄傲满意地说道，“区区一个小妖，怎么奈何得了本引魂使。”
区区一个小妖……听到这评论，杭宁一晒——早知如此，自己这个半仙还跟他在这里耗了那么久，真是亏了真是亏了。
这妖邪真是嚣张的快，翻车的也快。
两个人瞪着被冻住的嫌疑犯，半晌，黑无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杭宁说道：“强/奸杀人案嫌疑犯。”
黑无常见杭宁说完后，有点要发怒的征兆，身体一颤，忙道：“消气消气！冷静冷静！”
杭宁沉默半晌，说道：“你让我如何消气？他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残害了两个无辜的小姑娘，怎样让我容忍他？”
感觉杭宁说的特别有道理，黑无常一噎，说道：“事实可能，不，的确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动点脑子想想，否则我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哦？”杭宁眉毛微微一挑，脸上温和的线条显得锐利了些。他对于这个被困住人当真是痛恨至极。在如花似玉的时候香消玉损，一片灿烂前途从此化为虚无，谁来为这两位姑娘申冤？
既然那人非同寻常，警察想来是暂且不能解决的了。
杭宁想到此处，控制了一下上涨的火气，温和道：“我打不过他，靠你来处置不是更好？”
“哎呀。”黑无常见杭宁如此，只好跺跺脚，说道，“这是一个妖精啊大爷！妖精又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他就算凉透了我也管不着啊。”
这是一个妖精……活着的妖精……
经过黑无常这一强调，杭宁这才想起来，黑无常刚跟他说过这是一只妖，心想自己怕不是年纪有些大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忘。以前他见到几个老人总是忘了上一秒把东西放在哪，总是不理解，现在想想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又转念一想，嫌疑犯是妖精，姑娘又不是妖精，就算是，也不该落得这种屈辱的下场。
只听黑无常又说道：“那可不是什么姑娘，她们也不知是什么蛮夷之地的妖精，约莫都有三百来岁了，平日修炼可不走什么正常路，总是靠几千年前的野路子——吸食孩童与壮年男子的精血来增强法力，坑人得很！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罢好罢。”杭宁顿时释然，有略有些尴尬，“可警方那边该如何……如何破案？”
“嘿。”黑无常晃了晃脑袋，说道，“这你不用愁，我们有的是办法。”
听到“我们”二字，杭宁才察觉到，今天这场闹剧发生时，白无常居然没有一块儿来，按照往日的情况，这黑白无常都跟连体婴儿似的，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套。
好像发现了他在想什么，黑无常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解释道：“跟你说过的，白无常为了适应时代变化，正在努力学习普通话，可是文言文翻译成普通白话文，不是什么容易事，这不，他有点疯魔了，只能把他关着消消火气。”
“原来如此。”杭宁双手合十，同情地说道，“希望白无常能早点恢复正常，我还挺想他的。”
“呦吼，”黑无常眉毛往上一挑，说道，“我会帮你转告他的。”
“多谢多谢。”
就在他们插科打诨时候，那精怪不知怎么，竟然动了起来，好死不死的，他们二人都没发现。
噼里啪啦——！
光芒强烈又灼眼，杭宁的眼睛十分难受，下意识地闭上了，恍惚间只听到黑无常一句怒吼。
“该死的！让他溜了！就不该跟你扯那么多闲篇！”
那一通响亮的破口大骂，让人心中抖上三抖。杭宁心知大事不好，果然，几户人家的灯一个接一个的亮了，随之响起了更加难听的咒骂声。
“哪个小册老拉嘎三壶？！（哪个兔崽子在聊天？）十三点！（傻子！）”
杭宁倒吸一口气——黑无常平日里脾气还行，就是不能让人戳到点，否则一旦惹到他，就是恶意满满的人身攻击——黑无常这几百年到处收笔魂，祖国那么大，骂人的话可没少听。
见黑无常要转移目标了，杭宁忙捂住他的嘴，冲旁边的居民楼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朋友失恋了，心情差了点，我这就带他走！不好意思啊！”
黑无常脾气古怪之处，在文房四宝阴府又几个小故事，广为人传，是小妖小仙们最喜欢津津乐道的。不过这些故事听听就好，当不得真，内容有很多都是不知情者编出来，吸引眼球的。
其中有一个最著名的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杭宁认识他之前。
五百多年前，黑无常刚刚加入引魂使这个行业，心高气傲，自认为笔魂才那么点大，不过是最为弱小的魂魄之一。前几次捕获的几盏笔魂倒都是他想的那样，事就出在第八盏笔魂上。
传说黑无常一马当先，甩了十几个师兄弟，第一个抓获漂流人间许久的笔魂钉子户。就在把笔魂放入笔魂盏的时候，笔魂悲伤的对他说了句什么，而他，居然感动得痛哭流涕，双手紧握剑柄，青筋暴起，就这么放走了笔魂。
留下一干子引魂使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为什么说听听就好呢，杭宁就这个故事，去咨询了一下白无常——不敢问黑无常，怕被揍。
白无常解释得颠三倒四，杭宁理解了很久，明白背后的道理大概是这样的：
笔是极为有灵性的事物，使用过它的人，会再知情或不知情，情愿或不情愿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思想、本领、观念、愿望甚至怨恨留在笔魂之中，笔魂也因此获得了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能力。
当年黑无常放走的那只笔魂的主人，是一个云游四方的傻道士，其他的不会什么，倒是很精通坑人——有一个法术，叫做闻之者泣，只要听到了他说的带有特定术语的话，便会不由自主的嚎啕大哭，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
黑无常就是因为这个，被坑得一张脸丢了个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黑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