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领养指南》浪漫致死的莫吉托

7、猫咪开口说话怎么办？ 甚尔听见熟

　　甚尔听见熟悉的名字时，着实震惊了一下，他皱起眉头回想起中午遇见虎杖太太时对方说的话，心底对面前这两个看似全部坦白的家伙还是存了几分怀疑，不过他一向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是隐晦地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确定这个孩子就是那什么，两面宿傩的……受肉的呢？是亲眼见到的吗，还是有什么秘法推算？”

　　杰坐端正了点，上半身微微前倾。甚尔注意到他的眼睛是典型的上三白，眼睑很薄，眼型狭长眼尾上挑，刀刃一般锋利的弧度，瞳孔竟然不是目测的黑色，而是绛紫色，尽管杰并没有带什么情绪在看人，但是被这样的眼睛看着还是怪渗人的，甚尔轻咳一声，听这家伙慢慢解释。

　　这个杰可能是成绩挺好那种学生，话说起来条理分明：“的确是用秘法推算，暂时确定了受肉的大致方位，后来学院派遣了一批入世法师沿着范围找寻，确定了三个人后，再由学院的我们联系对方后亲自上门确认。”

　　“我们来之前，前两个已经排除掉了，只剩下这个虎杖悠仁，我们到了他的家里才发现这只是一个6岁的孩子，并且还没有见到人。虎杖家曾经与我界也有些渊源，尤其是其曾曾祖父曾是我界天文道有名的占卜大家，不过200年前不知这位先辈占卜出来了什么，竟然带着家人举家退隐，虎杖家现在的男丁，都已经只是知晓天文道其名不知其实了，”

　　杰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的长辈大胆猜测了一下，认为虎杖家的先辈应该是推算出了我界此劫，两面宿傩的受肉竟然诞生在法师世家，这说出去谁会相信！只是先辈用尽办法甚至散尽修为，还是没能改掉自己子孙的命运，”

　　“这位虎杖悠仁的父亲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家里长辈的嘱托，一开始听闻我们的身份，态度还算配合，但是我们要求要见一见孩子的时候，却一直说不知道孩子去哪里了——”

　　甚尔想起虎杖太太说的“孩子不喜欢这几位客人，直接跑去朋友家了”，而杰却说特么根本没见到悠仁，虎杖太太为什么要和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谎呢？甚尔心底的怪异感越来越重，他犹豫了一下打断了杰的话：“你们去到悠仁家里的时候，有见到悠仁的母亲吗？”

　　“悠仁的母亲？”杰不太明白甚尔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摇摇头说，“并没有，家里只有他的父亲虎杖仁在。”

　　他敏锐地觉察到甚尔口中对受肉的称呼：“店主认识虎杖悠仁吗？”

　　甚尔想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就直接说了：“我住的地方，是虎杖家隔壁，搬过来两年，那孩子还，”他停顿一下，“还挺讨人喜欢的。”

　　“你的式神既然可以看出来我家的狐狸和猫都是大妖，那么能不能看出其他的妖怪呢？”甚尔想起两年前见到悠仁母亲的时候，对方看起来还算正常，甚至还会自己做点他们老家的食物送来，这段时间，准确来说是有一年左右，她逐渐不怎么和周边的人交流了，脸色是厚重的粉底都盖不住的苍白，偏偏喜欢涂鲜艳的口红，她的丈夫和周边的人好像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哦对了，还有糯糯，糯糯好像格外地害怕她，都说猫咪是有灵性的动物，一直到刚刚甚尔都只以为是糯糯经常被虎杖太太带出去散步而感到的那种害怕，现在想来却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啊，当我是照妖镜吗？”悟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就算是两面宿傩的伪装我也能看出来好吗，更何况是你家里这两只小妖怪——”

　　他话音未落，手里还拿着儿童安全叉子的狐狸扭头看他，喉咙里加了小马达一样呼噜呼噜地响，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看得悟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呦呵，你小子别以为自己是九尾狐我就拿你没办法，不过是只血统不纯还断尾的赤狐罢了，老子可不怕你！”

　　“悟！”

　　由于杰的脸色过于严肃，再加上甚尔作势要撤走他才吃了一半的千层蛋糕，悟哼哼了两声表示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拍了拍屁股又坐下了。

　　“你说的血统，是什么意思？”甚尔对于其他的事情可能不太关心，但是牵扯到自家狐狸，尤其是这位“天狐”用那样轻蔑的语气这样说，倒让他坐不住了，“还有什么断尾，你之前指出他是九尾狐的时候，也说他只剩下了两尾。”

　　“赤狐神本来是属神道系，掌管土地和财富的神，像稻荷神啊就是赤狐，一般来说赤狐是不可能修炼成九尾的，九尾只有银狐和白狐才是正统，也只有九尾才会修炼成天狐和空狐，也就是传说中能飞天遁地神通变幻的神或大妖，这只赤狐，吃了人类的供奉成仙，竟然突破了血统的限制，化为九尾。不过也是倒霉，可能遇到了想杀掉他得到他的灵体做式神的法师吧，所以断尾求生，但是尾巴断了修为没了，看上去连灵智都降低了，不太聪明的样子。”

　　“普通的法师可不敢对正统的九尾下手，也只有这种靠特殊方法化为九尾的狐狸，比较好骗，相对来说也容易杀些，”悟看上去有点得意，“正统的九尾就算断尾求生，要修炼回来也是很容易的，哪像这只小赤狐，游荡了几百年，半根尾巴都没长出来，还丢了供奉，真是可怜。”

　　丢了供奉——

　　狐狸是为了找到一个人类，才贸然离开一直生他养他的大山的，没想到却丢失了供奉，在人类城市里流离失所，连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果然像悟说的，很好骗，也很可怜。

　　甚尔攥了攥拳，露出个笑容：“那你怎么还被收服成了式神，看来你这条天狐也是名不副实。”

　　“胡说八道！我作为六眼银狐是血统最纯正的九尾之一，我生下来就是九尾，不费吹灰之力就突破到天狐，是唯一一个能与集世间之恶为一体的大妖两面宿傩分庭抗礼的妖怪，”悟的话突然顿了顿，表情由激愤转为尴尬，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小声说，“就是被家里长辈封印了而已，说要协助阴阳师维护人间界，有大灾难的时候封印自会破解。”

　　“哦，我懂了，”甚尔拉长声音说，对上天狐那双盈着“你明白就好”的蓝眼睛，点了点头轻巧地说，“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呗。”

　　“你！你这个人类！！！”

　　天狐气了个倒仰，指尖抖出帕金森，但是似乎觉得自己和普通人计较太掉份，最后也只挥了挥袖子吧嗒坐下：“老子不和你计较。”

　　甚尔摸了摸鼻子，心里的气舒畅了点，现在他算是对这两个家伙多了点信任，想了想，走到一边把还在摊饼睡大觉的糯糯抱过来，挠了挠猫咪肥厚的下巴，对两人说：“如果你们不急着走，我建议你们先去确认一下悠仁的母亲是不是被妖怪夺舍了，我家的猫天不怕地不怕又馋又懒，就害怕那位，被拉出去散步屁都不敢放一个，让我觉得蛮奇怪的。”

　　“你这个猫，你这个猫——”一边好久没出声的杰突然伸手，似乎想碰一碰糯糯，但是刚刚睡醒的糯糯吧唧一爪子给他拍回去了。杰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和悟对视一眼，止住了要说出的话。

　　“我的猫怎么了？不会又是一只妖怪吧？嗯？糯糯，”甚尔挠了挠猫咪的肚子，被糯糯一脚踩在脸上，他笑嘻嘻地，“怎么可能呢，惠是妖怪还好理解，怎么会有糯糯这样的妖怪呀，你们妖怪不要面子的？”

　　“你这个猫，胖得很清奇……”悟接了一句，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很好玩，捂住嘴巴抖着肩膀偷笑。

　　糯糯难得像听懂了人话一样，回头恼怒地看着天狐，他似乎也知道天狐不好惹，后腿一蹬竟然扑到了杰的脸上。

　　糯糯再怎么说也是一只体重高达10斤的小肥猫，这一下差点把男高中生扑倒在地板上，杰奋力挣扎，一边的悟大喊一声：“杰你都没抱过我你竟然敢抱别的猫！”然后加入战局，一人一妖一猫闹得不可开交。

　　甚尔拉着一脸不在状态的狐狸默默远离战场，走到沙发后边看见装作专心舔毛模样的惠，用脚尖碰了碰他，一人一狐狸一猫去橱柜那边瓜分烤好的小蛋糕了。

　　“蛋糕边边有什么好吃的，我又不是不给你吃。”甚尔从狐狸的嘴边抢下自己切掉的蛋糕坯硬边，从冰箱拿出昨天晚上特意做好的橘子毛巾卷，开水过了一下刀子，给狐狸切下好大一块，揉了揉狐狸的脑袋瓜：“拿去吃这个。”

　　惠凑过来舔了一口桌上掉的奶油，被甚尔捏着命运的后脖颈拎起来晃了晃：“臭小子，我看你好像有什么话应该和我说说吧？”

　　惠眨了眨和甚尔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睛，甚尔一度以为这家伙会装傻的时候，看见黑猫张开嘴巴，一道从来没有听过的人声说道：“我想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不需要知道这些，就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好家伙你特么还真是个妖怪啊。

　　甚尔拎着一只大妖的后脖颈，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那你也是早就知道狐狸是妖怪了？”

　　黑猫高贵冷艳地舔了一下前爪，尽管他被拎着脖子，但是声音非常镇定甚至清冷：“知道。”

　　“那，糯糯是不是妖呢？”甚尔纠结地问。

　　黑猫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甚尔：“他要是妖我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他身上没有妖怪的味道，但是很奇怪的，有很浓的人类的气味，你也不经常抱他，所以到底是谁的气味呢？”惠缩了缩瞳仁，疑惑地自语。

　　“是认识的人吗？”

　　“不像。”

　　“啊，我想起来了，”惠突然说，“那个虎杖太太，她身上也有那个人类的气味，不过没有糯糯身上那么浓。”

　　甚尔眼皮跳了跳，心想怎么又和虎杖太太有关，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区区一个人类那么简单，但是他们妖怪打架自己一个普通人还是不要参合的好，就像杰说的，只要管住直哉和惠不要伤人，其他的，都和自己无关。

　　他只想过安生日子，并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宏大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