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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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在千钧一发之际徒手握住了瓶子，好巧不巧，正好握在了尖端。
艳红的血液从两侧渗出，缓缓地顺着他的手背滴在何商的袖口，宛然像一朵开在雪中的罂粟花。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看着他不尽滴血的手，感觉心里被人狠狠地扯了一把。
眼看何商的表情也有一瞬的空白，待他回神后二话没从吧台里绕了出来，直直走向齐显池，一拳挥了上去。
齐显池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对，像是心怀愧疚一直没有还手，只是忍着防备朝他挥来的拳头。
我正欲开口就被陈星打断了，他沉声道：“别管我，赶紧把他们俩拉开。”
我赶忙俯身去拉占据上风的何商，结果一个不慎，何商的手肘正撞在我的鼻梁上，我疼得眼眶一热，但还是紧着拉开他们。
我感觉到了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流出来，我单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抓着被我控制住的何商。
何商虽然被我拉住了，但他眼神里依旧带着狠戾、冰冷。
“闹够了吗？”陈星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我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的手，应该是在我拉架的时候他找了一块手帕缠在手上，血依旧渗透了手帕。
此时，他递给我一包卫生纸，我道了句“谢谢”从中抽了一张堵住汩汩流出的鼻血。
“你有事吗，要不要去趟医院，”看他脸色不好，我试探性的问他。
“不用，我去药房买卷纱布包一下就行。”
“那我现在去买吧。”
“这里都变了样，我跟你一起，”他扭头看向何商，“我回来之前，你把你们的‘优秀成果’都收拾干净了。”
他的语调沉缓却不容置疑，依旧是我熟识的那个人。
听着他的声音，我一直未缓过来的紧张感烟消云散，指尖的温度也在恢复。
我们两个从喧闹的酒吧走出来，耳边一下子清静了不少，但尴尬也随之而来。
秋夜已深，微风习习。
一如许多年前他站在我身旁，我大着胆子去勾他的手指，他的眼中满是柔情。而如今，我却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斟酌片刻，偏头看向他，莞尔着道：“这条老街变化还真大。”
他逆着光看向我，灯光清晰地勾勒出轮廓，偶尔冒出的碎发显尽温柔，明亮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着烁光，和我目光相触时，我不禁呼吸一滞。
“嗯，也就只有街口的烤红薯还在了。”
“一提烤红薯我又馋了，”我浅笑，“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如果赶上孟冬，一定要尝一尝。”
他后背一僵，半晌没有搭话。
我内心闪过一丝不安，反复回味自己刚才的话，想着说得是不是有些不恰当。
脑海中没由头的冒出一句话：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一切都会小心翼翼。
沉默良久，他道：“你现在还在汇城吗？”
“没有，有一段时间那儿的房租跟着房价猛涨，正巧有个朋友在兰淅，我就去那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川江。”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像是没什么底气。
当然想过，但是我害怕撞见你，害怕你身边站着一个温文尔雅、又好似阳光般的青年，害怕发现你已经有了新欢。
所以这些年，我宁愿带着对你的幻想，远落他乡。
但这些话我只是存在心里，根本不敢宣之于口。
“想过，但是这边房租应该更贵，对于我这么一个懒人实在有些困难嘛。”我无奈摊手，“而且兰淅那边已经远靠山边，秋月春花，已经住习惯了，搬起来也不太容易。”
他半垂着眼眸，正巧遮住映在眼中的星光，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身上覆有昏黄的灯光，像一只丢了很久还没有等到主人的忠犬，我看得着实心疼。
药房离得不远，原本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被我俩拖得翻了个倍。
一路上，我和他都各怀心事。
以前觉得十分钟短得很，还没做什么事就匆匆而过。而现如今，我却觉得时间很慢，分别许久能够在喧嚣的尘世独处一段已是上天的眷顾，何必痴心的奢望更多。
能够待在一起，便以为长久。
到了药房门口，我让他在门口等我一下，我自己进去就行。于是他很听话的点了点头，往侧边一靠。
我看着他的样子，余心不忍将他抛在外边，于是加紧了脚步，以我最快的速度结账打包走人。
“唔，我不知道哪种好用就多买了几个牌子的，”我把塑料袋递给他，指尖划过我的指腹，我的后颈一麻，耳尖不由自主的烧了起来。
我怎么跟个变态一样啊！
尽管如此心脏还是怦怦直跳。看来，不管是不是热恋，都会为之怦然心动。
此时，我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地叫了一声。
“呃……”
我有点尴尬的把手搭在后颈，心里暗道：明明晚上吃得挺饱啊，你就不能争点气吗，看帅哥还给你看得运动量都出来了是吗。
我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他轻轻牵起嘴角，声音似夜空中最温柔的星，扰乱了我的呼吸。
“走吧，去吃点东西”
“嗯。”
虽说天早已黑得发紫，但总有人披星戴月。
拐角处有一家烧烤店，悠悠的缭烟消匿在空中，店主摇着手中的蒲扇，站在烤架旁，全神贯注地盯着烤串。
零零散散还有几桌在聊天，看样子也已意兴阑珊。
我俩随便点了几样，挑了一个室内的位置坐下。
环境不错，至少看起来挺干净的。
“你的手……要不要弄一下，”我嘴上说着，实则身体已经向他那边凑去。
他很自然地把手摊开，示意我帮他拆手上的手巾。
我解开一半，发现大部分血痂已经和布料粘在一起了，不禁蹙眉。
“情况不太妙。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我从塑料袋里取出碘伏，用镊子夹着棉团轻轻划过伤口。
我看着布料上斑驳的血迹以及他手上纵横的伤口，心里抽动着。手上的动作也随之放缓了些，小心翼翼地拆布料。
我知道的，他怕疼。这很正常。
我发誓，我对自己、对任何人都没有如此的有耐心过。
他的手在轻颤，但也只表现在如此，他是不会叫疼的。
短短的几分钟，却好像有半辈子那样长。尽管是在清秋的夜，可我的手上、额头及后颈都已经敷出薄汗。
我帮他处理完伤口，没一会儿，烤串也就端了上来。
刹那间，我的细胞全被肉味吸引。如果有镜子的话，那我的眼神一定和恶狼见到羊一样精光。
“左裕，”他唤我，也仅是如此。
“嗯，怎么啦？”
他莞尔，举起手边的酒杯朝我比划了下，道：“没什么，单纯觉得好听，想叫叫你。”
“你的也很好听，而且每夜都能见到。”话虽是笑着说的，但内心还是有点小失望。
我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会讲出一些我日思夜想、期待已久的话。
但终究什么都没有，一如既往的平淡。
冰酒下肚，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意识也随着之前的酒劲开始混沌。
我不能在他面前喝醉，太丢人了。
这就像一个flag，不能随便立。没一会儿，我就不争气的在酒意前败下阵来，在此之后的什么就全然不知道了。
谁知道我会不会抽了风似的拉着他讲了一堆见不得人的话，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
…………
我抬手去摁枕头旁边响个不停的手机，结果是一通电话，我想也不想就点了接听。
“左大作家，你人呢？你知不知道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
一听声音，我倏然清醒了不少，触电般从床上弹起来。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安然地坐在宾馆的床上，除了别我踢的不成样子的床被，其他周围的物品整齐都得过分。
电话那边又开始催促，我也来不及乱想，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好了，整装待发。
“你好，退房。”我将从桌上拿到的房卡递给前台的女士。
她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将房卡换成了押金，连带着一张纸条递给我，温软地道：“您好，这是昨天送您来的那位先生留的，拖我转交给您。”
我结果卡片，急忙道了句“谢谢”赶紧跑到路边打车。
今天运气格外的好，刚一出去就看见不远处驶来得空车，我紧忙伸手拦下。
“师傅，去川江东机场，麻烦快一点。”
“好嘞，”司机爽朗的答道，一脚油门踩下去，也正巧这一路上没什么车流，我在机场弄完一系列程序后堪堪踩着点登了机。
我真有点怀疑他是特意挑了这个酒店。
不等我做到座位上，就撞上付往探寻的目光，他故意压低声调说：“坦白从宽，拒绝从严，说，去哪了，夜不归宿，电话还打不通。”
“我……”还不等我说完，他又说：“你不会和哪个小情人一夜基情去了吧。”
“怎么可能，就是路上遇到了位朋友。”
“前男友？”
“卧槽，你怎么知道。”我一脸“你怎么这么懂我”的表情注视着他。
“猜的。”他无奈摊手。
谈话间，飞机已脱离地平线的束缚准备拥抱青空，蔚蓝在飘散的云层中缓缓变淡直至完全被取代，而转瞬间便是更加敞亮的长空。
我望着翻滚卷涌的云，它们一望无际，既迷散又繁密。
川江已在云下远去，但他依旧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