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想》布谷不古

2、独

　　我是被阿妈捡回来的，对于细节，阿妈从来不多说，只是知道当阿玛捡了我回来后好事连连。虽谈不上中了□□，但是买回了梦苑，也已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了大片土地，阿妈自然是欣喜的，对我一直也好，取名的时候，我到了“郁”字辈，便叫做郁香。
　　阿玛是很美丽优雅的女人，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能把“十七月舞”跳得和她一样美，一样好。我见过阿妈的舞，也只见过一次。那是我四岁的时候。那晚夜已经深了，阿妈却牵着我的手走出了门外，说不怕黑那是不可能的。黑漆漆的路上总像是躲着许多妖怪，可是阿妈让我跟着她向前，我便向前了。后来，我们来到水边。月光轻柔的拂过水面，淡淡的月光顺水而下，起伏，荡漾，粼粼，波光。阿妈看着月，说道：“郁子，你也有四岁整了吧。”我怯怯地应了一声。阿妈看向远方，平日温柔的声音也有了几分威严：“我们族人，当长至四岁，都会由其母亲教给他们一曲启灵之舞，”这是，阿妈忽然转过头，微低下身，望着我幸福的微笑，“而阿妈嫁给你的，是这曲——十七月舞。”十七月是紫月，听阿妈说过常人舞此舞常化身为金，似金色的向日葵，洒向世界异地灿烂，而我最喜欢向日葵了，当我听到阿妈说真的是十七月舞时我可高兴坏了，但当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阿妈已经起舞了。
　　月色之下，是清冽的水，清冽的水上，我看到的不是阿妈，也没有阿妈，只有舞。一月潜，淡金色光辉笼住阿妈，阿妈对我说：“郁子，不要看我，舞不是用眼看的，而是用心去感知，闭上眼睛。”真的很怕，我从小就怕黑，便站在最亮的水边使劲闭上了眼，可是，真的还是很黑呢。阿妈已经开始念念有词，从二月起念到了六月离，可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还是很黑。七月惘到八月树，我的呼吸开始平缓，心跳也开始正常。也是，黑暗也有习惯的那一刻。终于到了九月破，阿妈说：“郁子，睁开眼，看着我。”本应是迫不及待，却不知是不是因着之前对黑暗的习惯，只是缓缓的睁开眼，只有四岁的我哪里懂得舞，只是看着阿妈，忽而旋转忽而向前，只是全身仍是淡金光辉。没有向日葵，的确有点小失望，仿佛阿妈看出了什么似的，突然抓住我的手，银针刺向我的掌心，沁出一滴血珠来，不知怎的阿妈将这滴血珠刹那化作漫天血雨，落至地上，我很奇怪，却发现那落入土处皆开始破土，发芽，化作一株株向日葵，朝向阿妈。阿妈说：“喜欢么？”我只是笑。向日葵踏出一个个奇异的鼓点，我忽然听懂了，向日葵说：“向上，向上。”不知为何，我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不再害怕也不再欣喜，只是看着。向日葵门围绕着我，我不动，却感觉得到他们在消失。我闭上了眼，看见阿妈在向日花田中旋转飞舞，当我睁开眼时，十七月舞已毕。
　　阿妈身上不再有淡金光辉，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郁子，你要知道，向日葵花都向你献祭了，而且留下了这个，”那是一个淡紫色羽毛，“十七月本是紫月，郁子，以后阿妈铁定养你了！”
　　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日后梦苑开业了，阿妈不让我端茶送水，阿妈说：“你啊，注定是我们的头牌。”阿妈从来只是叫我无，我从来只是种我的向日葵。当然，这日子若只是这样太无趣，第N次被人指着说干吃软饭的外人时，我愤然跃起，对着阿妈大喊：“阿妈，我要接客！”可是阿妈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我说：“郁子，你不懂。”明明在那么长时间内心里的怨气已经很重了，可我却说不出话来，我反驳不了。在阿妈的平静下，我的确很渺小，仿佛也很不懂事。我没有应声，没有做事，走开了，到了我的房间，打开窗户。木头推开的声音，很古老的样子，我把头埋在窗前，我知道不会有人到我的窗前的，就在那里，我站在那里，望向远方……
　　没有孤雁之声，没有黄鹂之啼，没有纸鸢，在这冬日下也看不清什么云朵，只是大片大片的白，那样孤单而月将的白着。
　　家里没有什么钟表，所以我也不知道这过了多久，不过这也不重要，没有什么人真正管我，连阿妈也不是。只是在饭点是叫我，做错事批评我，做好事表扬我。只是无论我有没有顶嘴，有没有生气，有没有特别开心，她都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不说一句地离开，甚至连表情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我想我知道的，我是不重要的。
　　我不过是个被捡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