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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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待月楼的四合院宿舍。
“阿超？你怎么来了？”大早上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雨鹃开门看到来人，不禁一愣。
“我……”他天没亮就被大太太和云飞推出来避避风头，不过自己离开桐城四年了，根本没什么可以去的地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待月楼，问了里面伙计，他才知道萧家姐妹现在的住处。
“雨鹃，谁啊？”雨凤也走出来，见到阿超也是有些惊讶，“你不是……”
“那个……”阿超挠挠头，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我是替少爷过来的，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雨鹃没好气地说：“拜他们展家所赐，家都没了，我们还能再苦到哪儿去……”
“雨鹃，”雨凤打住妹妹的说话，朝阿超甜甜地笑道，“阿超，这么早出门，还没吃饭吧？快进来吧！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呃，谢谢。”
进了门，阿超很惊讶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小面孔：“小五？你出院了！”
“昨天下午刚接回来。”雨凤答道。
“好心的大哥哥！”小五认得阿超就是上次在溪水边救了自己和哥哥姐姐的好心人，小姑娘眉开眼笑，“咦？另一位大哥哥怎么没有来？大姐答应今晚带我去待月楼听她们唱歌！大哥哥，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这个……”阿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看着小姑娘期盼的目光实在不忍拒绝，于是点头应下，“好。”
雨凤给他拿来一副新碗筷：“好了先别聊了，粥都凉了。”
阿超看看四周，小三小四也都在：“萧老伯呢？”
雨鹃靠着小五重新坐下：“爹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回溪口看看娘。”
她们姐妹俩现在俨然是待月楼的当家花旦，金银花何许人也，知道她们姐妹见不得自己的父亲受苦，主动提出不需要萧鸣远再做琴师每晚伴奏了，只需要在家为女儿准备一下新曲子就可以。他这一懈怠下来，就想起自己的亡妻，非要回去不可，谁也劝不住。
吃过早饭，小三小四一起去上学了，阿超陪着小五讲故事，他跟着云飞在外面闯荡了四年，现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广州的都市生活，小五听着只觉得新鲜得不得了。
雨凤和雨鹃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里屋的笑声，雨鹃贼兮兮地戳戳雨凤：“大姐，你觉得怎么样？”
雨凤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问愣了：“什么怎么样？”
“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还能是什么啊？”雨鹃朝里面努努嘴，“我说人怎么样……”
雨凤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话？我哪有和阿超怎么样？”
雨鹃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说他了，我说的是那位苏先生苏慕白！”
“苏……慕白。”雨凤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对呀！”雨鹃笑眯眯地看着姐姐，“其实，我对这个苏先生印象好得不得了，长得漂亮，说话斯文，而且还一次次地对你‘英雄救美’……”
雨凤顿时红了脸：“哪有……”
“还说没有！”雨鹃不依不饶，掰着手指，“上次在水边救了你，昨天晚上又因为你差点和那个老色狼秦老板动了手，一大早又派了自己的亲随过来嘘寒问暖……”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雨凤的脸愈加红了。
“人家要是对你没有意思，哪里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们……大姐，我是觉得吧，难得他对我们全家这么有心，而且看起来他举止谈吐不俗，应该是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你如果跟了他，我觉得也还挺值得……”
雨凤上前捂了她的嘴：“你这丫头！话说越来越没谱了。我用娘的名义发誓，我和苏先生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雨鹃一脸的不以为然：“现在没关系不代表以后没关系啊，其实，只要你自己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无所谓！老实告诉你，我本来还准备如果待月楼的哪位老板相中了我，我就跟着走，做丫头、做小老婆……做什么都可以！”
“雨鹃你……”
“大姐，我承认我比不得你和爹的心胸宽阔，但展家的这口气我无论如何咽不下去！”她漆黑的眸子渐渐变得锐利，“他们不就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所以才了不起么？总有一天，我也要去烧了他的展府，把展夜枭打得满地找牙，然后再扔给他一袋大洋，作为赔偿费！”
雨凤叹了口气：“说心里话，我心里也恨啊！可是雨鹃，展家在桐城一手遮天，我们……怎么和他斗啊？”
“所以就要靠你了啊！”雨鹃拍拍姐姐的肩，“我看这苏少爷来头不小，对你又是很迷恋，如果你能成为苏少奶奶……”
雨凤有些出神，她想到昨晚苏慕白为自己解围时面对金大姐的不卑不亢，儒雅淡定。
“待月楼是正正派派的餐厅，是一个高贵的地方，也是桐城知名人士聚会和宴客的场所。这样的场所，不要把它糟蹋了！”
“待月楼如果要找陪酒的姑娘，桐城多的是！如果是个有格调的酒楼，就不要做没有格调的事！如果是个有义气的江湖女子，就不要欺负两个走投无路的人……”
还有他在后台对自己说的话。
“……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一天！人与人能够相遇，是一种缘份，经过在水里的那种惊险场面，更有一种共过生死患难的感觉，这感觉让我念哪难忘！再加上……我对你们姐弟情深，都不会游泳，却相继下水的一幕，更是记忆深刻……”
雨鹃望着自家大姐呆愣的样子，眼珠一转，低低地偷笑起来。
和萧家一家吃过晚饭，阿超告辞出了门。走到展府，见没人注意他，便静悄悄地溜回云飞的房间，一推门，阿超吓了一跳，赶忙走进来：“你的脸怎么了？”
云飞已经上了药，此时正靠在床边看书，见阿超回来，眉头一皱，牵引了眼角的伤，疼得他呲牙咧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出去躲一躲么？纪叔和天尧都在到处找你呢。”
“我能有什么地方去？”阿超郁闷地回道，“索性不躲了，我害天虹小姐没了孩子，被他们打一顿，也是活该……”虽然知道天虹已经结婚，他却一直不愿意叫她“二少奶奶”，仍然保持着从前的称呼。“对了，你这身伤……怎么回事？”
“云翔打的。”云飞拉住想要冲出去找云翔拼命的阿超，“你别去了，他不在家。”
“那他去哪儿了？”阿超瞪着他。
云飞叹一口气：“我们俩打架的时候被爹看到了，爹当了那么多人的面训了他……他面子上过不去，陪天虹住到圣心医院去了。”
阿超傻眼，没想到他只不在家一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对了，你说你没地方去，那这一天都干嘛了？”
“我去萧家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真的很简陋……”阿超把这一天的情况说了大概，“对了，小五出院了，说今晚去待月楼听歌呢！还要我们俩也去！”
听到雨凤的消息，云飞顿时来了精神：“好啊，我们收拾一下，去待月楼！”
阿超无奈地望着他：“我的少爷啊，您就以这副尊荣出门……”
“没事儿，你把我的那副大墨镜找出来……”
看着云飞一副猴急的模样，阿超只有叹气的份——他的大少爷，为了爱情还真的是奋不顾身呢！
待月楼。
曲子已经表演完，进后台的时候，雨鹃朝大姐示意楼上的包厢：“看到没？又来了……”
雨凤瞪了她一眼，心里却觉得有一丝甜蜜滋生开来。
卸妆时候，云飞和阿超进了后台。
“今天家里有事走不开，听说小五出院了？”云飞戴着大墨镜，在桐城姐妹看来更是帅气无比，时髦无比。他掏出一个钱袋：“小小心意，就作为给小五的礼物吧！”
雨凤连连拒绝：“苏先生，我说过我们姐妹可以自食其力……如果你看得起我们就常来待月楼听歌捧个场就好了！”
云飞急了：“请你不要把我当成一般的客人好不好？请你把我看成朋友好不好？难道朋友之间不能互相帮助吗？我绝对不想冒犯你，只是真心真意的想为你们做一点事！”
雨凤心里，汹涌澎湃的翻腾着懊恼。她咬咬牙，回头盯着他，开口了：“我知道苏先生家世好，不在乎这些钱，但请你理解，我们对你这份大大的人情实在承受不起，不知道要如何来还……苏先生，我有我的尊严！”
云飞被深深地撼动了，他凝视着这个清纯美丽的少女，诚恳地说：“我承认，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态和立场，是我做错了……你说得对，从小，我家有钱，有一段时间，我的职业就是做‘少爷’，使我太习惯用钱去摆平很多事情！可是，请相信我，我也从‘少爷’的身份中跳出去过，只是，积习难改。如果，我让你很不舒服，我真的好抱歉！”
雨凤被他的诚恳感动了，不由自主地放低声音：“其实，我对于你做的事，是心存感激的。我很矛盾，一方面感激，一方面受伤……而且，我对你完全不了解！”
云飞一震，有些慌乱，避重就轻的回答：“我的事，说来话长……我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你有儿女吗？”雨凤轻声问，事实上，她想问的是，你有老婆吗？
雨鹃在一旁扬扬眉毛，望着这位苏家大少。
云飞看看雨凤，心里掠过一阵痛楚。映华，那是心里永恒的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坦白的说：“我在二十岁那年，奉父母之命结婚，婚前我从没有见过映华。但是，婚后我们的感情非常好。谁知道一年之后，她难产死了，孩子也没留住。从那时候起，我对生命、爱情、婚姻全部否决，过了极度消沉的一段日子。”
雨凤没想到是这样，迎视着云飞那仍然带着余痛的眼睛，她歉然的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不不，你该问，我也很想告诉你。”他继续说：“映华死后，家里一直要为我续弦，但都在我强烈的抗拒下取消。然后，我觉得家庭给我的压力太大，使我不能呼吸，不能生存，我就逃出了家庭，过了将近四年的流浪生活，一直没有再婚。”他看着雨凤：“我们在水边相遇那天，就是我离家四年之后，第一次回家。”
雨凤脸上的乌云都散开了。她看着他，此时此刻，实在无法矜持什么尊严了，她就又微笑起来。
云飞眼看那个微笑，在她晶莹剔透的眼睛中闪耀，在她柔和的嘴角轻轻的漾开。就像水里的涟漪，慢慢扩散，终于遍布在那清丽的脸庞上。那个微笑，那么细腻，那么女性，那么温柔，又那么美丽！他不由自主的，就醉在这个笑容里了。心里朦胧的想着：真想，真想……永远留住这个微笑，不让它消失！展家欠了她一个天堂般的家，好想，好想……还给她一个天堂！
雨鹃站在云飞边上，忽然发现他墨镜下的眼角有些异样，冷不防上前：“慕白大哥！你的脸怎么了？”
云飞被她看得一阵尴尬：“在家……不小心摔得……”
雨凤急忙摘了他的墨镜，望着他青肿的眼睛一声轻呼：“怎么弄成这样？”
云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雨凤拉了他：“我们家里还有药，从医院带回来的，你涂一点吧！”
云飞在家已经涂了药，本想拒绝，但望着她担忧的眼眸，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柔软起来：“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