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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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眼看墙上挂的时钟表针已经指到了七点，田虹带着锦绣偷偷出门，悄声掩迹到了大门口，早有车夫等在那儿。向锦绣打了个“能干”的手势，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大概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马车停住，锦绣掀开车帘瞅了瞅，回头朝田虹笑道：“二少奶奶，咱们到了。”
下车，抬头。面前的餐馆果然十分体面气派，两盏大大的正红色灯笼高高挂起，大门上面悬一块横匾招牌，上面写着 “待月楼”三个大字，招牌是金字雕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吩咐车夫在外面等着她们，田虹拽着临场变卦的锦绣：“走吧！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进去？”
“可是——”忽然想到展老爷发起怒来的脸，锦绣的腿不住地打哆嗦。
田虹直接走到她身后双手扶着锦绣的肩膀就把人往门口的方向推：“行了别再可是但是的了，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黏糊啊？”
“二少奶奶……”锦绣被她逼得无奈，只得求饶，“好啦好啦，您别推，锦绣自己会走。唉！我陪您进去还不行嘛！”
田虹胜利地捏了捏她的脸：“这才乖！~”
这天晚上，待月楼的生意很好，宾客满堂。
田虹她们赶得正是待月楼宾客最多的时候。甫一进门，但见高朋满座，笑语喧哗，觥筹交错，十分热闹。有的人在喝酒猜拳，也有一两桌在掷骰子、推牌九。楼里还有好几个小姑娘穿梭在客人中，倒茶倒水，上菜上酒。年轻的跑堂被叫过来又叫过去，忙碌地应付着点菜的客人们。
发现门口有新客人来到，跑堂急忙迎上前去，走近却发现这两位身着洋装的“先生”是两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姑娘扮的，刚才在远处她们俩都带着帽子没看出来。他一时有些发楞：“请问您二位……是来找人？”
田虹笑笑：“不找人。只是听说今晚待月楼有新节目要表演，特意来凑个热闹。”见这个跑堂挡在门口没有要引她们入座的意思，田虹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我们不能进么？”
“进得进得！二位里面请！”有钱不赚白不赚！不过他小范在这儿工作时间也不算短了，倒是第一次见到这待月楼有女客登门。
他一边带位，一边道：“实在对不住！前面已经客满了，您二位在后边这一桌凑合凑合，好不好？”
锦绣扫了一眼这张角落的小桌子的四周，嫌恶地拉住田虹的手，又给她使个眼色示意楼上。
小范早就看在眼中，上前陪笑道：“二位若是不满意，可以去二楼的包厢，清净！不过这雅间的费用，是要单算的……”
田虹点点头：“我们去二楼。”
点了一壶花茶和一盘小点心，跑堂的拿了菜单下楼招呼新的客人，田虹终于坐定，居高临下地观察整座楼的情形。
这是一座两层楼的建筑，楼上有雅座，楼下是敞开的大厅。大厅前面有个小小的戏台。戏台之外，就是一桌桌的酒席。
台前正中的一桌上，坐着一位戴金边眼镜的中年人，正和他的几个好友在推牌九，赌得热和。中年人身边坐了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陪着一整桌的客人说说笑笑。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郑大老板和金银花了。田虹心道。
此时，戏台之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搬上来道具、乐器。又过了一会儿，萧鸣远抱了琵琶和另外几位乐师走到台上一隅，开始奏乐。
除了田虹和锦绣，整个楼里几乎没有人注意这乐声，客人们自顾自的聊天，喝酒，猜拳，赌钱。
忽然，从后台响起一声高亢悦耳的歌声，压住了整个大厅的嘈杂。一个女声，清脆嘹亮地唱着：“喂——”
声音拉得很长，绵绵袅袅，余音不断，绕室回响。
“叫一声哥哥喂……叫一声郎喂……”
所有的客人都愣住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看着台上。
坐在台下的金银花没想到这两姐妹的表演效果竟然这么好，不由凝神往台上望去。她身边的郑大老板也是完全被吸引住，停止赌钱。同桌的客人们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双眼。
随着歌声，雨鹃出场了。她穿着大古装，扮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手持摺扇，顾盼生辉。一面出场，一面唱：“叫一声妹妹喂……叫一声姑娘喂……”
雨凤跟着出场，也是古装扮相，扮成一个娇媚女子。柳腰款摆，莲步轻摇，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半带羞涩半带娇。
两个姐妹这一男一女的扮相，出色极了，立刻引起满座的惊叹。姐妹俩就一人一句的唱了起来那首田虹几乎能跟着哼下来的《对花》。雨鹃还时不时往台下扫一眼，目光所及之处，掌声如雷。
唱到“过门”的情节，雨凤做娇羞不依状，用袖子遮着脸满场跑。雨鹃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满场追雨凤。客人们再度响起如雷的掌声，并纷纷站起来叫好。
郑老板驽讶极了，回头看金银花：“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对美人啊？又唱得这么好！你也太能干了吧！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想给我个意外啊？”
金银花又惊又喜，不禁眉开眼笑：“不瞒你，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大大的意外呢！就是要我打着灯笼全桐城找，我也不见得会把这一对姐妹给找出来！你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我告诉你啊，今天她们会来我这里唱歌，完全是展夜枭的杰作！是他给咱们送了一份大礼！”
“展家？这事跟展家有什么关系？”郑老板深邃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永远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哗！我看哪，这桐城要找跟展家没关系的，就只有你郑老板的‘大风煤矿’和我这个‘待月楼’了！”金银花不仅打扮得明艳照人，笑起来更有一股妩媚的风韵。
他们桌上一位客人一边喝茶一边道：“提起城南的展家，我听人说啊，最近那位展家的二少爷忽然转性了好多，他的夜枭队可是好久都没出来活动了……”
另一位笑道：“不是说他那位嫡出的大哥已经回来了吗？展老爷子还给他那个离家出走的‘好儿子’举办了欢迎宴会！哈哈……”
“哎？我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听说他那位新婚太太是位大美人儿，展夜枭对他老婆宠得不得了，两人新婚燕尔……”
“嗯，我太太见过一回，说长得确实好看！不过这女人不安分！经常去那个洋教士开的圣心医院，还给那些个穷孩子讲故事……”
“哎呀，这女人啊，就是不识宠！结了婚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像是什么话！”
“哦？”金银花听到最后这一句，脸色一变，旋即恢复如常。
她笑着插话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位展家二少奶奶是个妙人儿呢，有机会一定要会上一会……”
郑大老板望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余光扫过二楼的一间雅座，不由得定住：“那……又是谁？”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楼上两个西洋打扮的人正边看表演边吃点心。他们这桌的人都是风月老手，虽然这个距离看不清脸，但看到那礼帽下藏的青丝和拿点心时露出的纤细手腕就已然确定楼上两位是女客。
“这真是稀奇！”金银花悄声道，“这两位姑娘面生得很，看举止……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丫环。看这身打扮……许是老刘家的闺女？听说是位喜欢洋玩意儿的姑娘……”
一人摇头：“不可能！他刚把女儿送去上海读书，现在还没回来呢！”
“可能是城南哪家的姑娘，偷偷跑来城北玩的吧……”
“……”
台上，雨鹃两眼啾着雨凤，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唱着：“妹妹喂……妹妹喂……她是我俩的媒人……要给我俩说婚配，选个日子配成对！呀得呀得儿喂，得儿喂……”
雨凤一羞，用袖子把脸一遮，奔进后台去了。
雨鹃在一片哄然叫好声中，也奔进去了。
客人们疯狂的、忘形的鼓着掌。
金银花听着这满堂彩，看着兴奋的人群，笑得心花怒放。
郑大老板低头喝了一口茶，笑得意味深长。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桐城好像很热闹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