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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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被五道目光盯着，任谁都不会舒服。
田虹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刚才在花园里看到小四了，所以过来看看。小五……恢复得可好？”
雨凤请田虹坐下，又把秦医生交待的事项复述了大概。田虹见小五已经无碍，自己在这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时间难熬得紧，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那个……展太太——”田虹走到门口，忽然被雨凤喊住。
“什么事？”她转身问道。
雨凤走上前，水汪汪的大眼睛隐含泪光望着田虹，清丽的脸庞满是哀求之色：“展太太，您能不能收我和雨鹃进展府工作？做丫环做厨娘做花工什么的都行……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虽然有了展云翔赔偿的钱在桐城暂时安顿下，但萧家的孩子太多，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只出不进怕也支撑不了几天，所以萧鸣远开始在城里找活做。
他的本职是做乐师，但自从和妻子在溪口安了家，他就只在家偶尔教教儿女寓乐。两年前妻子去世，他为生计一直忙碌，乐器已经扔下很久，技艺变得生疏了不少。现在的桐城正处于民国，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请洋教士教西洋乐器，没人乐意请民乐老师，而且偶有几个有意的，见萧鸣远一副落魄苍老的样子，自己手里也没有像样的乐器，也都拒绝了他的自荐。萧鸣远不得已，去了城北的大风煤矿推煤车。没想到矿场在山上，离家特别远不说，而且那个推煤渣的车，看起来没什么，推起来特别重。萧鸣远文弱书生一个，年纪又大，身体哪里能和那些青壮年比？上工第一天，就在山上摔跤翻了车，被工头直接辞回了家。
萧家姐弟见父亲狼狈的归来，衣服上脸上全是黑灰，脚还一跛一跛的，心疼得要命。雨凤给父亲上药时，见他膝盖、手掌全都破了皮，血迹斑斑，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瞒了小三小四，偷偷拽了雨鹃出来商量主意。姐妹俩最后决定，让父亲在家照顾弟弟妹妹，她俩出去找工作。
但是，她们姐妹俩既没关系又没有工作经验，好几天的“盲目求职”才让她们意识到，她们将近二十年的生命，都太幸福了，像是刚孵出的小鸡，一直生活在父母温暖的大翅膀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走投无路”。
她们几乎去了每一家店铺，一家又一家的问：你们需要店员吗？你们需要人手吗？你们需要丫头吗……得到的答案，全是摇头，看到的脸孔，都是冷漠的。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人骗到妓院卖掉！还好雨鹃机灵，才带着姐姐逃过这一劫。
几天下来，两人走得脚底都磨出了水泡，筋疲力尽，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绝望之下，雨凤想到了天虹。
雨鹃见田虹一直沉默不作声，咬了咬嘴唇，把所有的骄傲都摒诸脑后，上前道：“展太太，我脾气不好，之前对你多有冒犯，希望你能原谅。我和姐姐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帮我们在展家找份差事！我们没什么要求，不论什么事，我们都愿意干！烧火、煮饭、洗衣、端茶、送水……什么都可以……”
雨凤也使劲地点头，急切地说：“是是是，再苦再累的活儿，我们姐妹俩都不怕！”
“可是……”田虹望着萧家姐妹诚挚希冀的目光，犯了难。
说心里话，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和这两姐妹有任何的牵连。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按自己的努力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电视剧里的一个重要情节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忘怀！那就是雨鹃为了复仇主动勾引云翔，两人眉来眼去了好久。云翔就是被雨鹃激将和大风煤矿的郑大老板进行豪赌，连输了好几家店铺，而且他在受刺激的情况下还差点□□了这姐妹俩！且不管雨凤和云飞的未来会怎样，单就一个萧雨鹃，她就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进展家的大门！还当展府的丫头……保不齐这火爆脾气的萧二姑娘哪一天复仇心理发作，把展府夷为一片火海，那她田虹的罪过可就大了……
想至此，田虹歉意地对萧家姐妹摇头：“对不起，这个我无能为力。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云翔的妻子，在展家没有什么决定权。他前几天刚刚去了上海，还没回来……要不，你们再继续找找试试？实在找不到，等云翔回来，我再帮你们问问……”
“那就拜托您了，展太太！”雨凤激动得热泪盈眶。
田虹心中苦笑一声，赶紧告辞。
望着她的背影，雨鹃冷冷的“哼”了一声：“虚伪！”
雨凤拉住她：“雨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展太太？你看她人多好，笑得很和气。那天晚上，就是她拦着展云翔不打我们，还救了小五啊……”
“大姐你不要被她骗了！”雨鹃再次气冲冲地喊起来，“你想想，她是堂堂展家的二少奶奶！怎么可能连收两个丫环的权力都没有？她就是不想帮我们，所以才这么推辞的！哼……还拿展夜枭做挡箭牌，展夜枭怎么可能同意咱俩去展府工作呢？大姐，我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机很重……”
雨凤用手捂着脸，满眼的难以置信：“不可能的，展太太不可能是这么可怕的女人……不会的不会的……”
出了病房，田虹回到安德鲁的办公室，继续帮他校对翻译稿。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锦绣催了她回家吃饭，于是两人和安德鲁道了再见，田虹用新自行车载了锦绣回家。锦绣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见这种小巧漂亮的女式自行车，现在自己坐在后座，而且还是二少奶奶骑车，直呼新鲜，一路上问个不停。两个人一路上赚足了回头率。
田虹在展府门口停了车，先让锦绣跳下来，然后示意她扶着车把，一脸的揶揄：“念叨了一路，我快被你吵死了。喏，现在就给你推！把它推到我房前停下就好了。”
锦绣兴奋地接过车，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垮了脸：“二少奶奶，这个……怎么停啊？”
田虹做了个投降败倒的姿势，然后笑着给她示范。正教着，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略带迟疑的男声：“天……虹？”
田虹条件反射性的“哎”了一声，笑着回头。看到来人，先是一惊，随即绽出了一个客气的微笑：“大哥好。”
云飞从外面回来，老远的望见自家门前停了辆颜色鲜艳的女式自行车，两个姑娘站在那儿笑得一脸灿烂，虽然两人都穿的是桐城传统女子的服装，却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广州见到的那些新式女学生。他正疑惑桐城什么时候多了如此新潮的两名女子，走进一看，竟然是天虹和锦绣！但记忆深处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那个沉默胆怯的小天虹，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洒脱的天虹对在一起啊！看着自己当年的追随者一脸云淡风清的望着自己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尤其她的笑还如此的疏离和……戒备。
云飞淡淡的笑笑，不知道如何继续这场对话，正好看锦绣小心翼翼推了自行车要进门，便随口问道：“这是你刚买的车？款式很特别啊。我这几天一直在街上逛，怎么没见到有卖这种的？”
田虹笑答：“呵呵，是一个朋友从外地带回来的。”
“恩，小巧好看，适合女人用。”云飞突然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假，“对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自行车？我都不知道……”
田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离家四年，音信全无，当然不会知道。”
云飞怔了怔，望向田虹的眼光愈发显得哀伤：“原来你一直在怨我，对不对？其实当年的离家出走，我也是一时意气所为。但是天虹，我虽然没办法去爱你，却一直把你当做我最最珍爱的妹妹来看待的！你是展家最能理解我心意的人！天虹，你还记得吗？我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谁都没告诉，就只告诉你，我要走的消息！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曾经说过，会等我一辈子……”
他越说越激动，深深地望着田虹：“我都听齐妈说了，你嫁给云翔之后活得并不快乐……天虹，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因为等我，你也不会拖到这个年纪！嫁了云翔！我……”
田虹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呆了半天，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走。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云飞：“不要再提那些了！我不怪你！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想起电视剧中天虹悲惨的结局，她心里掠过一抹痛楚，极力压抑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云飞大哥，天虹还记得。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就告诉过天虹，不要等你，绝对不要等你……所以天虹就真的没有等你，嫁了！”
云飞心中一震，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歉疚：“天虹，我……”
田虹咬咬嘴唇，抽了口气，继续说：“我嫁云翔不仅是因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对于你的归来，我们夫妻俩都是很高兴的，欢迎你回来。不过大哥你也知道，云翔这人有些孩子脾气……所以以后我和你，还是少接触的好！”说完，田虹匆匆的转身进门。
展云飞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花木之中，独自在门前站了好久，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