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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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那天走得匆匆忙忙，而且又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什么。现在是白天，田虹坐在马车里向外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桐城美丽的暮春景致。
桐城是座非常美丽的城，四面有群山环峙，还有一条天然的护城河——玉带溪绕着城而过，而溪口，就是这条溪水由山转入平地的地方。
出了城区，沿着曲曲折折的溪水一直向郊区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寄傲山庄。
云翔本来一路上还很不服气，现在下了马车，眼前被烧焦的断壁残垣与往日朴素雅致的景象在脑海中重叠在了一起，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田虹看他这副愣神的样子，积了一肚子的火气突然发不出来了，深深叹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云翔的手。
“老罗！”田虹回头唤了一声。
老罗把马车安顿好，快步走上前来：“少奶奶。”
田虹努力回忆了一下电视剧的剧情，开口道：“萧家的房子烧成这样，他们现在应该借住在这附近的百姓家里。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萧家老伯和他五个孩子的消息。”
“是。”老罗应了一声，刚要走，被云翔喊住。
“那个……”望着妻子探寻的目光，云翔嘴唇动了动，终于坦白道，“不用找了，溪口现在，就只剩一户人家还没有搬走了，我带你们去。”
昨天晚上，杜爷爷和杜奶奶看到火光便赶了过去。萧鸣远带着孩子们站在院子里，完全不知道该带着他们住到哪里去才好，于是两位老人收留了他们。寄傲山庄付之一炬，虽然夜枭队帮着抢出来一些东西，但大部分都在大火中烧掉了，他们身上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杜奶奶找出几件她嫁到外地的女儿留下的旧衣裳，连夜改了改，给萧家的孩子们换上。
云翔带田虹和老罗赶往杜爷爷家的时候，萧鸣远穿了杜爷爷的长衫，正领着四个孩子围桌吃早餐。小五昨晚冒冒失失闯进火场，虽然被救出来，却受了惊吓，现在还躺在床上没有醒过来。
二十年前，他带着新婚的妻子淑涵从北京来到桐城，建造了很有田园味道，又很有书卷味的“寄傲山庄”，陆续生了五个粉妆玉琢的儿女。萧雨凤今年十九岁，雨鹃十八岁，三女儿十四岁，小四是唯一的男孩，十岁，小五也是女儿，今年才七岁。可惜妻子在两年前去世了，萧鸣远遭受了巨大打击，无心继续经营山庄，雨凤和雨鹃不得不帮着父亲承担起抚养弟妹等等家庭工作，即使这样，萧家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一家人的生活依旧是捉襟见肘，窘迫的很，所以他不得不一次次找展家钱庄借钱，债务越累越高，最后甚至把整个山庄都抵押了出去。
寄傲山庄是他和妻子的心血，是全家人的天堂，代表着“温馨、安详、满足、爱”。可现在，天堂失火，自己如何向死去的妻子交代啊！
萧鸣远想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因为昨天晚上的大火，萧家的几个孩子犹如惊弓之鸟，见父亲停了箸，相互看了看，也都不吃饭了。
雨凤温柔地握住父亲的手：“爹，不要叹气，你不是常说，人间永远有希望，天无绝人之路吗？我相信只要我们全家人一条心，总会有活下去的办法的。”
萧鸣远苦笑着摇摇头，痛惜的目光扫过五个子女，声音嘶哑而苍凉：“是爹没用，没能照顾好你们五个。孩子们，爹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你们的娘啊……”
雨凤听到他提到娘，心里一阵绞痛，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她凄楚地开口道：“爹，你不要这么说，如果连你都没有希望了，那我们几个可怎么办啊？我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坚强……我好害怕……小五从火灾以后到现在，都是昏昏沉沉的……你知道，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身上又是伤，又受了惊吓，我真怕她撑不下去……爹，你说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小四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这时，一挺肩膀，抬头说：“爹！大姐！你们不要担心！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我已经十岁，可以做很多事了！姐姐们负责家务，我可以出去做活！听说大风煤矿在招人手，我明夭就去矿场工作！”
雨鹃一听这个话，气就来了，走上前去，抓着小四一阵乱摇，厉声说：“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蠢话，全体收回去！”
小四被抓痛了，挣扎地喊：“你干嘛？”
雨鹃眼睛红红的，大声地说：“对！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是萧家的命脉！爹平常是如何器重你，为了你，我常常和爹吵，说他重男轻女！他一天到晚念叨着，要让你受最好的教育，将来能去北京念大学！现在你竟然想去当矿工了，你就这么一点儿出息吗？你给我向爹认错！”说着，她压着小四的后脑，要他向萧鸣远低头：“告诉爹，你会努力念书，为他争一口气！”
小四倔强地挺直了脖子，就是不肯低头，恨恨地说：“念书有什么用？爹念了那么多书，还不是一样没钱赚？还不是得找那个展夜枭借钱？最后连我们的家都烧了……”
雨鹃一气，伸手就给了小四一巴掌。小四一躲，打在他的肩膀上。
“雨鹃！”雨凤惊喊，“你怎么了？”
小四挨了打，又惊又气又痛，抬头对雨鹃大叫：“你打我？娘活着的时候，从没有打过我！而且……爹还没说我错呢，你凭什么打我？”
雨鹃气极，扭头望着萧鸣远：“爹，你说！小四该不该打？”
萧鸣远此时被儿子的话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自己一向以文人自居，自命清高，向来对农商之类都是颇为不屑的。宁愿是借钱，他也要守着自己的面子，坚持不做农商的活计，更不让自己的孩子插手。一来认为自己能力强，当年还做过王爷府的乐师；二来，溪口离城区的两所学校足足二十里，根本没办法去上学。所以他就在家里，专心栽培五个孩子，教他们读书写字，尤其对小四，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今天，儿子的话虽然是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可也说得也另有一番道理。现在连房子都没了，自己要带着五个孩子活下去，应该怎么做呢？小四太小，肯定不能让他出去做工。难道……真的要自己出去做活养家吗？
小四见父亲不说话，得意地朝二姐扮了个鬼脸，转身就跑。雨凤飞快地拦住他，一把将弟弟死死地抱住，哽咽地喊：“你去哪里？我们全家现在是相依为命，谁也不能离开谁！” 她蹲下身子，握紧小四的双臂，含泪说：“二姐打你，是因为她心里积压了太多的伤心，说不出口。你是萧家唯一的男孩，爹娘和姐姐都是‘望子成龙’，怎么忍心让你一个小孩子出去做工呢？”
雨鹃听到雨凤这话，正是说中她的心坎。她的泪就再也忍不住，唏哩哗啦的流了下来。她扑过去，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小四。哭着喊：“小四！原谅我，原谅我……”
小四一反身，什么话都没说，也紧紧地拥住雨鹃。
小三忍不住，跑了过来，伸手抱住大家。
“我想哭，我好想哭啊！”小三哽咽着。
萧鸣远叹一口气，起身把把儿女们全体紧拥在怀，沉痛地说：“大家哭吧！让我们好好的哭一场吧！”
杜爷爷杜奶奶带着云翔田虹进门的时候，正看到萧家父子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