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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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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现在”他们也并没有立刻出发,汤圆见大小姐不慌不忙的換了身衣服,带上自己的标配版六个保镖坐车出门。
雨开始下了,急促的雨声拍打着地面,漆黑的夜色中,一辆宾利均速行驶着。
车座上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周身却泛着淡淡的冷意。
沈怀转着方向盘,向自家boss交代明天行程,说到最后想起了什么,望了望后座的男人补充道:“言家的小--”
话还没说完便突然停下,一束光从路的另一个方向打来,照亮了男人的眉眼。
他眼窝生得很深,眼眶深邃。
眉眼之间尽是戾气,又渗了些疲色,一双桃花眼隐在金丝镜片后面,鼻梁高挺,下颚线干净利落,是十分出众的长相。
男人睁开眼,他眼珠颜色很黑,极致的黑,唇色却红,殷红如血的唇色,加上冷白的肤色,不禁让人联想到古世纪的吸血鬼。
“怎么回事?”他语气很淡,音色清冷却低沉。
“前面...好像停了辆车?”沈怀有些疑惑,江总车还会有人拦?而且这像是刻意为之。
不等他下车,对面的车灯照了进来,刺眼的光线里,沈怀看清了,应该说,所有人都看清了。
这样招摇的方式,粉色的玛莎拉蒂,是言念的车。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一
从另一辆车上陆续下来六位…保镖,还是眼戴墨镜手拿电棒那种。
六位看着就很保镖的保镖,下车便将粉色玛莎拉蒂围成了一个圈,其中两个举着粉嫩嫩的伞,朝着车门的方向弯着腰。
又过了一会儿,玛莎拉蒂后车厂打开,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接过了伞。
从手到腿,接着是身子,言念下了车。
她穿着粉白色拼接裙,裙摆很大,系着珍珠,腰间缀着奶白色蝴蝶结,白色的过膝袜。
矜持的理了小裙子,才抬眼看向江宴行的车像是直接跳过两辆车的距离,对着男人打个招呼。
她歪头摆摆手,笑盈盈开口。
一一“嗨,小叔叔,Surprise~”。
汤圆要被大小姐这炫酷的出场方式闪瞎眼。
偏偏当事人显然对两方人马僵持在原地的局面非常满意。
她接过伞,摇曳生姿的走过去,独留一地清幽甜香。
好嘛,江宴行居然不欢迎她,大小姐睡醒后一直在想三位气运子是谁,谁知道三位能认识两个,还都是“交情非浅”。
就算是她也忍不住感叹一句,世界真小。
最后停在宾利车前,她伸出细白指尖扣了扣车窗,车窗缓慢地降下,露出男人冷淡的眉眼。
言念看着江宴行,准确来说是审视。
从桃花眼到被刻意收紧的下巴,视线最后停在脖颈处,喉结上那颗淡红色的小痣。
白衬衫的扣子严谨的系在最上面,修长脖颈上裸露出来的皮肤,随着光影明明灭灭。
啧,怎么看都是个斯文败类。
江宴行明明是个闷骚的禽兽。
言念知道,他心里远远没有表面上做出来的冷漠。
他恨她,但与此同时,他更爱她。
他会在寂寥无人的夜晚。
借着月光,红着眼尾掐着大小姐的腰,叼着大小姐脖颈,锁骨处的细肉,直到出现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红印。
情到深处时会喊她言言,一声又一声,厮磨进了骨头里。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放过男人白皙脖颈,视线又移到桃花眼,定定和江宴行对视,红唇轻启笑着开口。
——“小叔叔…”言念的目光毫不遮掩,赤裸裸的,她接着问:“脖子上的伤还疼吗?”
虎,真虎,上场直接放大招。
别人可能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但汤圆作为系统,拥有“天眼”。
俗称老天爷的眼珠子,可是对这些一清二楚。
言念在二十岁生日那晚,咬了江宴行一口。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错,但如果这是江宴行主动求来的呢?
那一口对言念来说没有掺着任何情绪,甚至连最原始的情,欲都没有。
她只是在玩弄江宴行,带着嘲弄的眼光,看着男人为她痴迷的姿态。
不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情,都被言念抓在股掌之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是个坏女人,她从来没有爱过江宴行,所以她不会感到愧疚。
但那是三年前,那晚之后,言念离开了怀城。
她什么都没带,她抛下江宴行,连带着和他有关的一切。
大小姐没了江宴行照样活的明艳肆意,可江宴行不一样,他这三年活得很不好,他像是失了魂,失眠和焦虑日夜折磨着他不死不休。
言念不想玩了,她觉得没意思,腻了便想往前走。
她做到了,很轻松,很轻松的做到了。
可江宴行不想往前看,他苦守着和她有关的一切,他做不到放下。
江宴行爱的病态又深情,只是他运气不太好,爱上一个没有心的女人,自此,便再没了回头路。
而且言念和江宴行并不是小叔叔小侄女关系,两人之间也没差几岁,至于叫小叔叔还是因为……
当年,还是个小粉团子的大小姐,跟着自家爷爷去言家拜年,原本是要拜言老爷子的。
谁知道小言念奶喝多了,晕乎乎的,拜了七岁的江宴行。
还用上了自己新学的称谓——“小叔叔。”
大小姐是个倔性子,怎么说都不肯改。一口一个“小叔叔”叫的比谁都甜。
两家的长辈也没放心上,原因无它——
言念这个黑心莲,小时侯奶萌奶萌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谁看了都心软,不愿意,再说半分重话。
当对小宴行的反应是什么呢?
哦,汤圆想起来了。
小江宴行看着朝自己磕头的小言念,抿抿唇,从口袋里扒呀扒,扒出了几个小奶糖。
然后噔噔噔,小跑到言念面前,伸出白嫩的掌心,将糖递了出去。
江宴行对言念的好向来是明目张胆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汤圆收回思绪看着江宴行,细密的雨点拍打着伞面,雨声入耳,它看到这个男人哭了。
他只流了一滴泪,却已经在心里哭过千万回。
泪从左眼角滑下,毫无征兆的连言念都被吓了一跳。
天啊……她没看错吧?江宴行哭了?因为她的一句话?
言念无意识收紧了伞柄,讪笑着说道:“哈…哈哈…久别重逢,倒也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你想多了,我没哭。”
……我也没说你哭了呀…
汤圆忍不住扶额,就两人现在这个相处模式,不要说攻略了,说两句话都难。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其修远兮啊!
一场闹剧过后,结果就是大小姐提着她金贵的小箱子上了江宴行的车,至于她的玛莎拉蒂,和她的六个保镖已经被言念忘在脑后。
她现在一颗心都扑在江宴行身上,她很好奇为什么他一句话都没有问——他明明很在乎。
车里的气氛很僵,当然,这样的气氛没有波及到大小姐。
她歪着头看着江宴行笑,恨不得把人盯出花来,似乎不解但她从来不会主动开口。
而江宴行看起来很平静,至少是表面上,他在处理工作,腿上支了笔记本电脑,修长手指时不时飞快的转动,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冷冽的光。
总之,不愧是气运子,就是很帅。
车上很安静,只有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忽略正在言念脑袋里装死的小汤圆,最尬的是正在开车的沈怀。
这小伙演技不太好,更比不上后车座“暗潮涌动”的两位演技派,视线时不时的会借着镜往后面瞥,又飞快的转回去。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江宴行,他合上电脑,取下眼镜,下意识捏了捏鼻梁骨。
言念知道这是他烦躁时的小习惯。
“怎么回事?”先开口的也是江宴行。
大小姐笑的更明媚了。
不过他视线没有停在大小姐身上,微微略过便落在沈怀了肩上。
沈怀冷汗直流,觉得被男人视线盯的地方要烧起来,硬着头皮开口:“是这样的…言老夫人最近身体不太好,言总便让你照看言小姐一段时间。”
沈怀咽了下口水,斟酌着语气开口:“毕竟…你是言小姐的小…小叔叔。”
话说完,沈怀都不敢看江宴行的反应。
劳什子的小叔叔,俩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小叔叔也只是因为江家和言家走的比较近,言大小姐乱叫的。
抛开这方面不谈,两人之间怎么看都不是叔叔侄女的关系啊,沈怀小心翼翼的看了后车座的两人。
这…看着像是初恋见面,分外眼红啊。
小情侣之间的恶趣味……
不过言小姐没有眼红,她一直笑着,大眼睛弯弯的,嘴角自从上了车就没有下来过。
眼红的是他们江总。
哦,不对他不仅眼红了,他还哭了。
他哭了,他还不认。
唉,好难……
江宴行在听了那番“解释”后,就没继续出声,他沉默着,眉头微微拧着。
在开口的便是大小姐了,她玩着裙摆上的小珍珠,眨巴眨巴大眼睛,声音有些苦恼:“小叔叔,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我不欢迎你,你就不来了吗?”
两人第一次对话就是这样,男人声音如常,面对三年未见的……小侄女。
“当然不会啦,我真的很想你小叔叔,知道可以住到你家的时候,我高兴的三天没睡觉。”
她说这话时坦荡荡的和江宴行对视,一双水眸坚定的看向他,皱着眉头,抿着唇,小脸故意被绷得紧紧的。
似乎怕人不信,她又伸出三指,立在太阳穴前,她是在发誓。
还好,大小姐没有立什么要死要活断子绝孙天打五雷轰的flag,要不然汤圆都害怕她会因为骗人被老天爷一道雷劈下来立刻嗝屁。
江宴行静静的看着她作秀,眼神无波无动,十指交叉随意的放在西装裤上。
汤圆眼尖注意到,他穿的是深蓝色的西装,没记错的话,这是大小姐最喜欢的颜色。
果然,面上装的再平静,下意识还会在乎。
汤圆忍不住开声提醒大小姐:“外面下雨打着雷呢,老天爷看着呢,千万不要立什么作死flag”
大小姐没好气撇它一眼,哼了一声:“我这个是战略,好吧。战略!你懂吗?要想攻略,首先打入敌人内部!不然,今天晚上睡哪都是个问题。”
……他又不会不管你。
不管是因为言父的嘱托,还是私人感情,江宴行都不会放着言念不管。
大小姐明明是成心在逗人,恶趣味。
——“去天鹅小筑。”
天鹅小筑是江宴行众多房产下的一个,寸土寸金,确实离言念上学的地方很近,不仅如此,这地方言念三年前还住过。
江宴行当时装修天鹅小筑费了很多心思,样样都按着大小姐喜欢的来。
想到这,汤圆也忍不住偷看大小姐,她神色有些神色怔然,应该也是没想到,江宴行还会带她去这个地方。
唉,其实两人之间很简单,只要大小姐肯低头乖乖认个错,江宴行都会既往不咎,将她放在手心里宠。
可大小姐最要面子,所以汤圆觉得最后低头的肯定是江宴行。
就如同今天,最先打破沉默的也是他。
不过,汤圆又觉得大小姐也不像面上表现的无动于衷,因为——
她的心跳很快,在江宴行说天鹅小筑的时侯。
这场拉锯战,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言念都不会像三年前那般说放下便放下,她放不下了。
她会永远记得江宴行,这辈子都不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