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关系》烟花想知晓月

16、昏暗的童年 她是我的妈

　　顾叙也躺了下来，躺在了吴逸身旁的位置。

　　她从她的幼儿园开始讲述

　　在幼儿园里，她不会像别的孩子又哭又闹，她看着那些哭的孩子，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为什么怕爸爸妈妈丢下他们，顾叙不怕，她反而很喜欢在幼儿园里。
　　幼儿园离家里有些远，姐姐上小学，她比姐姐放学要早，但是妈妈对顾叙说，接送两次很麻烦，等先接了姐姐再来接她。
　　儿时的顾叙不懂，但也点了点头

　　明明两点就可以回到家里，却留到了三点半，顾叙在幼儿园只能坐在滑滑梯上发呆。

　　在回家的路上，顾叙也只是听着姐姐跟妈妈分享她在学校里的趣事，她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顾叙从小跟着奶奶生活，长的大了点和外婆生活，后来又去跟了奶奶，上幼儿园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顾叙即使面对亲生父母也不知所措，和父母关系并不亲密
　　顾叙不敢像其他孩子和自己父母一样，肆无忌惮的撒娇，顾叙在家里连去爸爸妈妈房间都不敢，只敢在爸爸妈妈不在家时去和姐姐一起看电视。她在自己的家里，一切都小心翼翼

　　其余时间，只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听着他们三个人的欢声笑语。

　　顾叙大班的时候，妈妈怀了弟弟。顾叙很期待这个小生命。家里人都十分期待，在老家的爷爷奶奶叔叔，都为了这个生命赶到御景市来，也为了帮王桐燕带两姐妹。

　　顾叙进入小学有个小测试，入学前要去，平时很多事都是妈妈负责，而这次牵着顾叙的手的人变成了爸爸。

　　上了小学后，有一天来接送的人变成了叔叔，回到家，妈妈不在家里。

　　今天是夏至日，是顾笙诞生的日子，也是顾叙苦不堪言的童年开始的日子。

　　家里只有一个保姆和叔叔照顾姐妹俩，其余的所有人都去了医院，一个男孩，那时的顾叙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在意弟弟。

　　接连几天，顾叙照常上学，王桐燕也回了家，顾叙看着全家人都围着顾笙转，姐姐也围在弟弟旁，顾叙回到了房间。

　　后来家里请了一个带弟弟的保姆，奶奶他们就回去了，顾叙上了一年级。
　　刚开始顾叙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和妈妈分享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但她讲完妈妈并不会给予顾叙很好的回应，但会在姐姐分享之后，给予回应，多来几次后顾叙选择了闭上嘴。
　　她不再喜欢跟妈妈分享，她会在睡觉时，和姐姐聊天时分享。

　　一次语文回家作业布置了给家长读拼音的任务，顾叙拿给妈妈时，妈妈在忙着弟弟的事，顾叙只好先回自己房间，等妈妈来到房间时，才开始完成任务。
　　顾叙按照记忆里老师教的读给妈妈听

　　没读几个妈妈说读错了，让重新拼，我不会了，但尽力搜寻这记忆，妈妈不耐烦时，直接读出来，让我跟着读，多来几个不会读的，妈妈直接生气了，给了我一巴掌，她一打，我就哭，哭了就骂我，然后接着打我，最狠的就是拿着铁的衣架抽打我，塑料的衣架打我打断掉了”
　　不知不觉顾叙满脸的泪痕，她抬手擦了擦

　　“曾经我的母亲，亲手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床上，说恨不得我去死，说要把我的四肢都砍掉，卖给人贩子，让我跟着他们去要饭
　　我永远也忘不掉被亲生母亲掐到窒息的感觉，永远也忘不掉她说让我去死的神情

　　那时我才八九岁，我经常坐在阳台上，想着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死了是不是就不用挨打挨骂了，但是我怕疼，我不敢跳
　　那时天天都有这项作业，我很害怕回家，尽管在学校里记牢每一个拼音，回家还是免不了挨打，我每个夜晚都在想着为什么

　　后来我有一天把拼音的部分从作业单上剪了下来，回家告诉妈妈说没有这项作业，妈妈虽然有些不相信，但也乐得轻松，没有多问。

　　那是第一个没有挂着眼泪睡觉的晚上，我真的很开心。

　　但是第二天，语文老师陈老师找了我，问我为什么作业上少了一部分，我假装不知道，说我同桌给我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后来放学被留了下来叫了家长，没有意外，那天我回家又被打了

　　我的童年就是挨打和挨骂，我甚至记不起来童年有什么快乐的事情

　　后来写字，我一个字写的不好就会被擦掉，重写，笔画也是，多了以后也是挨骂挨打，后来就习惯了，三年级学了英语，当时在手机上完成，我那时候真的很讨厌，因为在我妈妈手机上，会被妈妈监督完成，我必须每一个单词都读到三星，不是的话就要反复重读
　　一直读不好，她生气了会被打，边打边骂我，你有感受过吗”

　　顾叙说着笑了笑，眼里的泪光却不减

　　“她曾经和我说过，在生我之前，她怀了一个男孩，生出来的话就不会有我了，但是她流产了，她没有在生我之前生出一个男孩儿。我一直记得她那时充满怒气的告诉我‘你以为我想生你吗？要不是你之前怀的流掉了，你以为会有你吗？’我那时很难过，”

　　顾叙笑着说出了最难过的话

　　“她是我的妈妈，可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爱我，她说她后悔把我生下来她恨不得我去死，我也想去死，但我有点舍不得世界。”

　　“我觉得我不幸，可还有人比我更不幸，我幸运，可我没有那么幸运”

　　“吴逸，我总是在想，我到底幸不幸运，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的人生，我只是想让我的妈妈喜欢我，可是我不讨喜，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喜欢我，我太笨了”
　　“我小时候刚学拿筷子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哪里拿的不对，可是我的妈妈就是说我拿的不对，那时候我六岁，我半夜不能睡觉，一遍又一遍练习她教我的手势夹餐桌上的橡皮，我只记得我满脸的泪和心里一遍又一遍祈祷爸爸回家，我听到楼下车子的声音我就会想是不是爸爸回来了，我一直听门外有没有电梯的声音。”

　　“吴逸，我不喜欢我的家庭，即使有姐姐和爸爸，我在家还没有在学校里自由开心。”

　　吴逸除了风吹过耳旁呼呼的声音，只能听见顾叙呜咽的哭腔。

　　顾叙自己蜷缩成了一团，情绪抑制不住，小声的抽泣。吴逸轻轻拍打着顾叙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顾叙抬起头，哽咽道“我小学的时候，有一个朋友的妈妈很温柔很温柔，我很喜欢他的妈妈，我以前跟他说过，我很想做他妈妈的女儿，他后来告诉我的妈妈了，她们都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其实不是，我是真的很想很想逃离这个家庭，我没有在开玩笑，吴逸，我只是想被温柔的对待。”

　　可是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充满悲剧

　　吴逸把放在一旁的奶茶递给顾叙“喝点甜的，心情能变好吧。我不是很会安慰人，但灌点鸡汤应该也没有问题。”
　　“小学到现在过去六七年了，不能抓着过去，你之前朋友圈不是还发过一句你偶像的话吗:路要朝前走，人往未来看，人不用太纠结过去发生的事情。你说你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爱你，那就不要想，那就不要明白了，如果看不透还是模糊点好，太透彻反而不开心”

　　“人活着不是要把一切都看清，人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如果人生在世，每天纠结爱不爱，这些事明不明白，那人就活的太累了。”

　　“记得向前看，别总在过去和梦里”

　　黑夜漫长，但一束光照在了顾叙的心头，她好像看到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