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与神明画押

1、第 1 章 陈清雨

　　陈清雨娴熟而精准地将硬币抛进箱子。
　　听着清脆的响儿，心底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很好！她可真棒！
　　她很幸运赶上了最后一趟公交，不然的话她这次准得被班主任王娘娘给收拾了。
　　王娘娘原名王妃，而那王娘娘则是他们一班人对她的尊称？？
　　车上人不算多，她就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坐了，侧脸看一眼窗外，正等红灯呢，各车都老老实实地在白线前等着。
　　收回目光，露出手腕被衣袖遮住的手表。
　　八点十一分。
　　暗暗算了下，从这到站也就五分钟的事，八点二十打铃，剩下的四分钟她跑快点也够了。
　　想到这，之前有点慌的心情跟云烟似被这答案轻轻地给吹走。
　　心放下来了，她就开始琢磨着今天中午吃什么了。
　　还没想出来今天吃什么，车到站了。
　　低头再瞄了眼表。
　　八点十六。
　　意料之中。
　　司机刚开了车门，刚扭头看情况。
　　就瞄到一个身影闪过，让人猝不及防。
　　好身手啊！
　　跑得飞快的陈清雨才没功夫接到来自司机的赞叹呢。
　　这时太阳才冒头，那扑脸的晨风带着昨夜哪片叶子的水汽，凉凉的，倒也挺舒服的。
　　要是换平时的她一定会停脚来好好享受一番，可惜她有这个闲情雅趣，那时间可没有。终是一番深情错付了啊。
　　话说这人啊，真的不能急，要慢慢来。
　　这不，她撞到人呐。
　　被她撞到的是位肩上扛着袋的老人。
　　老人没站稳，手又一松，袋子装的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全撒7了一地。
　　最重要的是人也摔到的地上。
　　惨了！
　　她此时此刻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脑子像是走马观花似的闪出无数老人碰瓷，倚老卖老讹钱的画面。
　　她这是不同，的确是她先撞上的，该负的责任也得负，就算被讹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希望这位瞧着“慈祥”的老人跟他们不是同一类了。
　　不然的话她一时半会铁定走不开了。
　　但是不管她怎么想，也得先扶起老人来。
　　“奶奶，没事吧？”陈清雨一边小心扶起，一边柔声关切问。
　　老人摆手，也没看她又蹲下捡起之前散了一地的瓶子。
　　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赶紧帮忙捡了。
　　很快瓶子就装好了。
　　老人一双混浊的眼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总感觉像是一只危险至极的野兽再冷冷盯着她。
　　她能感觉到老人的目光在她的一双眼睛上停了几秒，于是那似野兽般的目光竟一瞬消失了。
　　老人轻轻笑了，喃喃自语。
　　那声太轻的，她没能听清。
　　但很快，那老人就收敛了笑：“赶紧的，要迟到了，孩子。”
　　她一愣，才反应过来。
　　对她抱歉一笑：“谢谢奶奶了，我这就走。”
　　毫不迟疑，扭头就跑。
　　笑死，再不跑就真迟到了。
　　……
　　她无数次后悔自己为抄近路走那条人迹罕至，又没有监控的小巷。
　　陈清雨眼睁睁地看着穿着白卫衣的男人将水果刀像刺西瓜似的，将那位穿着跟她同色校服的女孩的胸口刺出五六个血窟窿眼来。
　　血迹贱到男人的白卫衣上，流到女孩的身下漫延开。
　　女孩瞪大眼睛，里面充斥着痛苦绝望。
　　眼珠子转动，与陈清雨的吓懵的瞳孔对视。
　　绝望中她似乎看到了未来，她没力气说话了，一张口 ，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
　　她嘴唇动了动。
　　男人似乎意识到了，猛扭头，看见离他十米开外的陈清雨。
　　男人不见行凶被人撞见的惊慌
　　他轻轻勾唇，食指碰唇。
　　“乖，安静哦。”
　　做了个抹喉的动作，看着她惊慌失措逃跑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上扬。
　　随手扔了染红的刀，双手插进卫衣口袋。
　　哼着小调抄着小巷的近路走。
　　她拼了命地朝学校跑，学校大门在她眼前浮现。
　　快了！
　　她回望了眼身后并没有人追上来，稍稍松了口气。
　　她边跑着，一边注意着身后。
　　“叮咚――”熟悉的铃声响起，学校的伸缩门一动。
　　“这还有人，先别关！”她扯着嗓喊。
　　她发誓这是她从小到大喊的最大声的一次。
　　话说这边，守门老头好像是听到什么动静。
　　张望了一下，世界模糊。
　　哎？
　　我眼镜儿呢？
　　眼见门已经关上，陈清雨在那一瞬宛如坠入冰窖。
　　她发了疯似的向学校门跑。
　　突然她停下了，因为那个男人挡在她面前。
　　他追上她了。
　　陈清雨整个身子瑟缩起来，一双惊恐的瞳孔无措地转动，周围静悄悄的。
　　她在想，为什么学校要建在城郊！
　　她不要这美名的安静啊！
　　现在好了，连找个人求救都没有。
　　男人绕到了她身后。
　　她感到男人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男人将头埋在她颈间，温凉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
　　恶心！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陈清雨尝试争扎开，那男人环得更紧了。
　　“走这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被强迫推回那个小巷。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也只是好奇瞥一眼这对“如胶似缇”的小情侣。
　　缺心眼，竟没有一注意到陈清雨近似绝望的眼眸。
　　那满是泪光的眼，乞求地看着每个经过的人。
　　有人轻飘飘看一眼，无动于衷。
　　有人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们，但就是没张口。
　　当她被按在那老破的墙上时，男人目光冷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陈清雨死得很快。
　　她全身冰冷，仿佛是被扔进了冰水中。，
　　当痛到极致时，她甚至还感觉到麻，身体不受她控制，但是她意识清醒，还有心情数自己腹部被捅了几个窟窿眼。
　　男人一手抓着她的脚，一手抓着另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孩，缓缓离开。
　　地上的血迹被拉成了长线。
　　……
　　公交车小幅度摇晃，在靠窗的少女像是做了个噩梦，紧锁着眉。
　　突然间，女孩被惊醒，大大口口的喘气。
　　心跳个不停。
　　她惊疑地抹了把额间的冷汗，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手慌张地往腹部摸。
　　暖暖的，没有血。
　　……怎么回事？
　　回忆起那时被刀刺捅进肉的痛苦，她不可能蠢到以为这只是个梦，你做梦后能记得那么清楚吗？
　　就连那受害者的样子衣服都记得那么清楚……
　　陈清雨努力平复跳得飞快的呼吸。
　　如果是真的……
　　她脑海里闪过那女孩最后绝望而痛苦的眼睛。
　　嘉陵一中可不准学生带手机进学校门，所以尽管她有手机也不会带。
　　看了眼表。
　　八点十三。
　　“阿姨，请问可以借您手机打个电话吗？”陈清雨毫不犹豫地向身后坐着中年妇女请求。
　　那阿姨带着副眼镜，脚边还放着个红色塑料袋，外头还露出翠绿的菜尖。
　　估计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
　　阿姨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将手机给她。
　　陈清雨深吸口气，拨号。
　　“喂，是妖妖零吗？”
　　她这嗓音不大不小，车内又安静。
　　一句话吸引了整个车的注意。
　　七八双目光投向她。
　　借手机的阿姨整个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