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的反派忠犬》鹤渲

2、第二章 小狼狗的新生活

　　“媳妇，今天村东头的老李告诉我，有法子治你的病了，只是......只是得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卖掉，拿来换。”
　　在忽明忽暗的残烛下，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对着床上一脸憔悴，昏迷着的女人声音颤抖着自言自语。他许是太过投入，又或许早已心力憔悴，以至于并没有觉察到那个隐藏在暗淡的烛光里孩童的目光。
　　“可是......媳妇，你知道的，我们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你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所以，我想......”男人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他咽了口口水，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他听见窗外的风嘶吼着，像是要把这简陋的破屋子一口吞没，他听见女人微弱的呼吸声，无法想象若是没有她，自己该如何熬过漫长而痛苦的一生。终于，他猛地睁开双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艰难却又坚定地说出了下面的话，“小川......小川他不是我们的亲儿子，要不......把他卖了，给你换救命钱吧！”
　　什么‘不是亲生的’？父亲在说什么？什么是‘卖了’？继川感觉脑子突然嗡的一声，思绪一片空白。
　　自从母亲病了，父亲就整天魂不守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便落在了他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身上，即使这样，他对这一切都是毫无怨言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他不明白。他只是知道，父亲不要他了。
　　继川神情恍惚，一不小心没站稳，破旧木门突然吱呀一声，继川以为自己偷听要被发现了，害怕的朝烛光处望去。谁知男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继川茫然的环顾四周，老屋子里破旧的程设在这一刻显得陌生起来。原来七年间，自己体会到的悲欢喜乐都是虚假的，自己也并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那，那他们所做的所有事，还有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全都是骗人的？
　　好黑啊，这个世界好像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冷，好冷。夜半更深，寒意四起。继川蜷缩着小小的身体，感觉眼前的一切突然模糊起来，便用生满冻疮的小手去揉眼睛，滚烫的液体带走了他身体残存的温度，原来是不争气的眼泪。他感觉好无助，好害怕，但却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无声的啜泣被暗夜的黑吞没。
　　随后场景变换，继川被人暴力地将头一把按进水池里，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涌入他的嘴巴和鼻孔，慌乱中他用力地挣扎，却只能换来被更深更用力的按下去。他茫然地睁大眼睛，透过冰凉的池水，看见的是无尽的蓝色，蓝的叫人绝望，蓝的让人窒息。
　　有一瞬间，他不想再挣扎了，他的人生，从来都像一纸浮萍，任人摆布，虽然他不相信什么命数，但他的力量是那么的微薄，微薄到下一秒自己是死是活都无从决定。眼前的蓝色在慢慢变黑，身体也渐渐开始不受控制，也许这一次，他离死亡最近了。
　　但，他还不想死！
　　哗啦一声，刀疤男终于松了手，继川从水中露出头来，大口喘气着。
　　“呦，你这小鬼了不得啊，在水下待的了将近两分钟都没什么事，比一般成年人肺活量都大。”刚刚按继川下水的刀疤男看着微微发抖，大声喘气的继川，毫不吝啬的赞叹道。只是他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随后站起身来，狠狠的拽住继川的手腕，拖着他边往前走边说道：“好苗子，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砰！是拳头捶在腹部的声音。刀疤男微微踉跄，他被挣脱爬起来的继川出其不意地打了一拳，略有震惊地瞪着浑身湿透，看似弱不禁风的继川，笑骂道:“小崽子，哈哈哈，有一下子啊，居然还有力气揍爷爷我，不想活了？”
　　不能被抓住！不想再任人摆布！
　　眼看结实的拳头就要向自己打来，继川本想闪身躲过，却不料牵扯住伤口，浑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就这么直勾勾地跪了下去。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记忆中，触及五脏六腑的剧痛并没有如约而至，相反，继川死攥着的拳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坚定而温暖。
　　“影泽，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低沉的男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格外清晰而真实。
　　说话的人是谁？影泽又是谁？
　　“少爷，他的伤口已经全部清理好了，没有伤及筋骨，应该很快就可以痊愈。”
　　“好。”
　　混乱的思绪一点点厘清，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是啊，继川已经不存在了，他是继影泽。
　　继影泽猛地睁开双眼，却是被房间明晃晃的灯光刺得不由眯了起来。接着，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住了他的双眼。
　　“不要着急，慢慢来。”男子放柔声音说。这个姿势下，他可以感觉到继影泽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自己手心里扑闪扑闪的，心里莫名一动，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的稳重和平静掩饰了。
　　“谢......谢谢你。”继影泽不太习惯地轻微动动头，“已经......好多了。”
　　听到这话男子收回了手，继影泽才得以观察四周。
　　这是一间卧室，香槟色的浮雕壁纸和淡黄色的水晶吊灯衬得房间有一点温馨的感觉，但细节处却精致无比，焦糖色雕花的卧室门，同款样式的橱柜和椅子，不知用的什么木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而继影泽，正是躺在卧室中央的大床上，男子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
　　“怎么样，可还喜欢？”男子微笑着问继影泽，“这以后就是你的卧室了。”
　　继影泽一时间不知是疑惑多一些，还是感慨多一些。他从来没有住过如此精致典雅的屋子，席地而眠更是家常便饭，平白无故住在这么好的地方，他还是不适应的，何况自己并不了解这个神秘的男子，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接济自己。
　　“呃......不必了，谢谢您。麻烦了您这么多，我该离开了。”不管自己那个雨天里是不是大脑不够清醒，才做出了跟从男子的决定，继影泽都不想深究了。从目前来看，眼前的男子虽然对自己很好，但是显然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继影泽本能地认为，不应该再麻烦这个人了，便想要起身下床离开。
　　男子听见这话，心里不由的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好像是意料之中似的，看着继影泽而不语。
　　果然，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楚向继影泽袭来，他刚坐起一半的身体又无力的跌了回去。怎么回事？
　　“刚刚上过药，不要乱动。”男子语气似乎冷了下来，“当初可是你答应要跟随我，现在醒来又反悔。”
　　继影泽想说不是这样的，只是不想再麻烦他，可话到嘴边却又无法开口，要知道，过往的种种，让他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见他不语，男子站起身，冷冷地说：“离开，不是不可以，但规矩就是规矩，想要活着离开，得先亲自打败我，林天。”
　　林天，继影泽听见这个名字，瞳孔骤然紧缩，感觉背脊一阵寒意。他怎么会没想到，能够一眼看穿他曾隶属长夜天，想要逃出长夜天的人，怎么会是什么普通人。长夜天的老大，林天，他又怎么会没听说过。
　　“以你现在的实力，差的太远，”林天整理了下西装袖口，便跨步向房间外走去，“破例宽限你一段时间，期待你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想不到老大变脸比翻书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