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识》鱼的围巾

2、极品金牌鸡排

　　付了钱，两个人下了车，进了香草亭后选了个靠空调的座位，然后开始点餐。
　　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人向她们这桌走来，张芷文下意识地看向男人，“小东？！”
　　程莹雪也抬头看了眼，“今天你在啊。”
　　朔东点头，然后转了圈笔，看着她们两个。
　　程莹雪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哦哦”了两声，然后又问，“有什么新品吗？”
　　朔东摇了摇头。
　　两个女孩失望地对视了一眼，程莹雪合上菜单放到一边，“那就老样子。”
　　朔东飞速地在本子上记了一遍，然后收起菜单，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芷文啧啧两声，冲程莹雪悲伤地感叹道：“有他在香草亭都不用开空调了，气质似冰山，我看他也别叫什么小东了，叫小冻好了。”程莹雪乐了，“毕竟年轻有为，才二十岁就已经是香草亭CEO，人家都是用行动说话，”程莹雪严肃地竖起大拇指，“精英啊！”
　　天色渐渐暗下来，落日余晖，留下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
　　她们就这样聊着，从现在聊到未来。
　　饭已经吃完了，可天好像怎么也聊不完。
　　“你说以后不在一个学校，我怎么保护你。”张芷文一手撑着脑袋，惆怅地问。
　　“少来，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程莹雪靠在椅子上，“我现在很期待。”
　　“我也是。”
　　又聊了一会，程莹雪转账给了【公司小东】，然后冲远处晃了晃手机，朔东点点头，做了个“拜拜”的口型。
　　出了门，天还没有黑透，两个人在门口告别，各回各家。
　　程莹雪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地址后就闭上眼，过了一会又睁开眼。掏出手机，看到QQ角标的99+，一丝猛烈的烦躁涌出来。点开QQ又点进同学群，把消息设成免打扰模式，然后随便看了几眼，直到看到一条消息。
　　【极品金牌鸡排：我在学校待一年了都能迷路，请问谁能做到不迷路？】
　　然后下面跟着一堆“我”。
　　然后鸡排又发
　　【极品金牌鸡排：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程莹雪“噗嗤”了一声，点了几下键盘。
　　【雪：我也迷路了】
　　整个群静默了几秒，程莹雪看着瞬间冷下来的群，想把消息撤回。
　　然后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极品金牌鸡排：同道中人！学姐看好你，将来必成大事者】
　　【雪：谢谢学姐】
　　程莹雪点开鸡排资料卡，确认了上面显示着女生。
　　应该是个活泼有趣的学姐。
　　到家后把书包收拾了一遍，想着离开学还有三天，决定明天去商场买点日用品。
　　马上就要住宿了，还是得好好准备一下的。
　　收拾好书包，换了身睡衣，洗了漱，回到房间就倒到床上。
　　把手机充上电，翻着群聊记录。
　　她承认，自己现在有点喜欢这个群。
　　看着“鸡排”的发言，总能让心情变得愉悦。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群里聊天的人越来越少，只有“鸡排”保持着战斗力。
　　到最后，“鸡排”发了个消息
　　【极品金牌鸡排：没有人再加我好友了吗？那我直接退群了】
　　一直在“潜水”的程莹雪几乎是无意识完成的动作。
　　直到看到那条“你们已经成功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她才打了个招呼。
　　【雪：学姐好，学姐晚安】
　　【本然：你好，晚安】
　　程莹雪看着连带着昵称都带着巨大反差的学姐，陷入了沉思。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还真有点困了。
　　还是睡觉吧。
　　*
　　九月，带着秋的内敛，是一个开始。
　　李女士把书包和行李箱放到车上，转头对着还没睡醒的程莹雪说：“重死了。”
　　也许是开学第一天的缘故，程莹雪观看了大型车挤车，鸣笛满天飞。李女士一边看表一边看路，时不时抱怨几声。
　　磨蹭了半天，才到了学校。
　　和李女士告了别后，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走进了校门。经历了上一次的迷路，这次的程莹雪虽然算不上轻车熟路，但好歹产生了“抗体”，一路上磕磕碰碰地也算找到了宿舍。
　　一进门，左边就是独立的卫生间，右边是双人洗手台，再往里两边是六个柜子，一边三个，两边的柜子上面分别安了两张上铺床，然后再往里的两边分别有一张上下床，再往里便是一个阳台。
　　程莹雪有点满意，回头便对上了五个女孩子打量的目光。
　　刚刚光顾着观察宿舍，还没注意到有五个大活人…
　　她对她们笑了一下，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程莹雪。”
　　程莹雪看她们不说话，又说，
　　“之前是实验中学的。”
　　说完，其中一个短头发女孩拿出手机，好像在确认什么一样，看一眼手机，看一眼她，然后好像有了什么惊奇的发现，睁大眼睛看着她说：“你是校花吗？”
　　“什么？”
　　“实验中学校花！就那个初三（1）班的程莹雪！”
　　“啊？”自己以前在实验中学混得跟个笑话还差不多，“我看看。”
　　女孩点头，程莹雪接过手机，看到手机页面上的标题是“实验中学历届校花排行榜”，往下一翻，第一个就是自己。
　　她尴尬地挠头，把手机给了女孩，“哈哈…我自己都不知道…”
　　女孩冲她一笑，“我叫孙鸣菲，反正我在这个学校也没什么伴，不如我们做个伴吧，一个宿舍的，也好照顾。”
　　“嗯。”程莹雪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交到朋友。
　　几个女孩互相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叫王蓓，之前是二中的。”
　　“我是刘方知。”
　　“我叫安声，是从村里考进来的。”
　　“徐佳佳。”
　　程莹雪看向徐佳佳，这个女孩身上的气质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好像…很难以接近。
　　徐佳佳也看过来，斜睨着眼。
　　眼神里的散漫与孤独，让程莹雪微微一愣。
　　她们对视的这一秒，程莹雪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最后是程莹雪先收回了目光。
　　*
　　几个女孩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去教室了。
　　校园很美，建筑很复古，在教学楼前面还有一个水池，里面是一条条漂亮的锦鲤。
　　孙鸣菲到处在拍照，程莹雪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和其他人感叹几句，她转头看向徐佳佳。
　　徐佳佳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呃…你要不要和我们走在一起？”
　　“我喜欢。”
　　“啊…哦。”程莹雪把头转回去了。
　　徐佳佳看向程莹雪的背影，目光复杂了几分。
　　程莹雪感到尴尬，她叫孙鸣菲，“别拍了，回班吧。”
　　孙鸣菲拍完最后一张，满意地扬起嘴角，“走！回班！”
　　回到班级，张云没有排座，大家都是自己想坐哪坐哪。她们来得有点晚，剩下的座位不多。
　　程莹雪下意识地看向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还好，没人。
　　孙鸣菲挑了程莹雪前面那个位置，放好东西后转过头问：“你这位置不行啊。”
　　程莹雪从书包拿出手机，头也不抬，“怎么不行，风水宝地好吧？”
　　然后开始打游戏。
　　孙鸣菲有些别扭，“太靠后了，听不见课，看不见黑板的…”
　　不愧是重点高中，对学习充满热爱。
　　“那你去前面。”
　　话音一落，好半晌都没有动静，程莹雪从游戏声中抬头。
　　她看到的是瘦削的背，和利落的高马尾。
　　这群人换座都没声音的吗？
　　一局游戏下来，也到了班会时间，张云让他们上交手机。
　　程莹雪正准备把手机交上去，无意间瞥见前面桌洞里亮着的手机，也没想那么多便问了句，“要不要我帮你…”
　　“嘘，不用。”徐佳佳警告地看着她，她也瞬间明白了些什么，迅速别过眼，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手机交上。
　　班会过后，张云把座位排出来，贴在黑板上，“同学们，这是座次表，一会按照这个坐。”
　　张云一走，一堆人争先恐后地挤上去看，程莹雪坐在座位上，困意袭卷着她，然后“咚”的一声趴下去了。
　　睡了好久，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轻轻地戳了一下，可能见她不醒，又拍了拍。
　　程莹雪撑起身子，睁开眼，
　　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放大的丹凤眼。
　　徐佳佳下巴抬了抬，指向黑板：“人都走了，去看看座位？”
　　程莹雪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没睡醒。
　　为什么会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太怪了！
　　徐佳佳看她呆若木鸡，抿了抿嘴，“看，看？”
　　“嗯嗯嗯嗯嗯！”
　　点头似捣蒜。
　　徐佳佳憋住了笑，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程莹雪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
　　暗暗骂了句“靠”，然后看一眼同桌。
　　靳承佩。
　　她转头看了眼班级，好吧，都出去了。
　　“你在哪？”徐佳佳用手指轻轻划着座次表，“哇，第三排。”
　　程莹雪绝望地看向她，“你呢。”
　　“你后面。”
　　她轻笑，“第四排比我好不到哪去。”
　　“你后面难道光有第四排吗？”
　　“？”
　　她顺着自己那列往下看，靠，徐佳佳在第六排。
　　班里一共七排。
　　“吃饭去！”
　　徐佳佳哈哈大笑。
　　学校餐厅一共有三楼，教学楼和餐厅中间有一道长长的连廊，方便三四楼的学生。
　　她们挑了二楼最角落的位置，徐佳佳拿了份重庆小面，程莹雪挑了半天选了鸡西冷面。
　　徐佳佳看了一眼，“你是朝鲜族？”
　　“啊？你怎么知道？”
　　“猜的。”
　　程莹雪内心一顿物理分析。
　　然后懂了。
　　“你是重庆人吗？”
　　“嗯。”
　　然后陷入了一片沉默。
　　徐佳佳又看了一眼，“看我下饭吗？”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
　　“不好奇。”
　　“我是猜的。”
　　“你好厉害！”徐佳佳猛地放下筷子，郑重地鼓了鼓掌，然后又拿起筷子，“可以吃饭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