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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降灵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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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宛,当地最有名的烟花场所。之所以出名,除了它那儿的‘姑娘’和‘公子’比其他地方的更标志,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环境也不单单是喧嚣,还有更适合谈风月的宁静小地。
当然,最要归功于它幕后的老板,没有人见过,就连老鸨也是。说是一白手起家的人,笼络朝廷大官的手段极为高明,让人很难看得出有收受贿赂的线头。几年下来,根深稳固,就算有人想把这股势力扳倒也实属难事。所以在这层关系的庇护下,甚少有人敢在兰宛闹事。这也让兰宛在档次上也比其他的娼馆高出许多。
“哟,这是什么风啊,竟然能把付公子给吹来了。”老鸨尖锐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了。看来不仅是声音尖锐,就连这眼神儿也锐利得很。
“徐娘,我是来找三王爷的。”
“哦呵呵,原来啊,还真得王爷这种大风,才能把您送来呢。”老鸨徐娘甩着手绢就往我身上粘。“来来来,奴家给您带路。”
我一边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一边跟她客套,“呵呵,劳烦徐娘了,您走前面给我带路吧。”
先不说她半老徐娘的姿色了,就光是身上混合着浓重的胭脂味和酒味就足以让我避而远之。
其实我不爱来这烟花之地,平时和人谈生意也是尽量往那些雅座里约。只是,这三王爷不是一般人,君主的亲弟弟,并且负责着整个皇室的物品流通,商贩要想赚点皇钱还得靠他。
除此之外,这个三王爷还是一个好色之徒,虽然做不得明抢美色的举动,但是暗地金屋藏娇的事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光是娶进门的妾室一双手都数不来了。所以想要和他谈生意,来这种地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听闻三王妃若找不着三王爷就准会派人来这兰宛‘捉奸’。俗话说了‘捉奸要捉双’,三王爷哪一次不是被小厮在兴头上的时候从温柔乡里给唤回家的。虽说男人嘛,偷腥总是免不了的,但是男人也分聪明和不聪明的。
聪明的男人偷完腥都记得擦嘴,梳洗一番后回家往老婆身边一靠,往小娘子头上插根事先就买好的凤钗子,甜言蜜语几句,这事情就算压过去了。如果嘴巴再讨喜一点,把小娘子逗乐了,又是一夜春光无限好。
不聪明的男人,好似三王爷这样的。偷腥不说还被逮了个正着,逮了个正着也没事,只要你会哄她,总有逃过一劫的可能性。可是这三王爷放着家里那么多小妾不理非得到外面寻新鲜、找刺激。被正室抓了,不安慰不认错还理直气壮起来。明知道三王妃也非等闲之辈,长相倒是不俗,也绝不输给馆子里的姑娘,只是那脾气火爆的很,仗着太后是他姨又是疼爱她,三天两头不给王爷好脸色看,每次捉奸回来都要闹个好一阵子,旁人听了都笑话,下人也不知私底下说了多少闲话呢。
徐娘用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方式给我通传:“王爷哟,付公子来啦。”
见我进门,左拥右抱的王爷才分了点神招呼我,“辛博才来啊,快快过来。今天莲清可是一听说咱们南凤国的美男子付辛博付大官人要来给本王捧场才特意露脸的啊,可见我这张老脸还是比不过你们年轻人啊。哈哈哈……”
老脸?你要真的是认老,就应该回家享受儿孙满堂栖膝下的乐趣,而不是天天流连于花丛中‘扑彩蝶’。
“王爷哪的话,奴家可是日日夜夜盼着王爷来呢。”
随声望去,说话的这位‘奴家’就是王爷口中的莲清。五官看来还是佼人的,可惜了,最终还是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节,浪费这么高洁的名字。
唯独,那双眼睛能让我多看两眼。虽然是粉妆饰脸,可眼睛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透彻的。
那是似曾相识的吗?是,又不是。我不知道,也许我还在怀念那双比它清澈百倍、千倍的眼眸吧。
“辛博,辛博…”
“啊?”
“愣着干什么呢?过来坐啊,别是看见我们家莲清就被迷住了吧。”
王爷‘豪爽’的声调和态度依然不变,非得调侃一番才罢手。
清月还朦胧,红灯已初挑。
兰宛的小童提着摇摇曳曳的纸灯走在前面给我带路。其实就算不用他带路我也不会走丢的。只是今晚的酒喝的好像有点出格了,用白瓷小壶装的女儿红都有五六瓶了吧,王爷说什么都要在这里过夜,本想把我也留下的,可是见我怎么也不愿意,他也就随我去了。
原本是最适合享受片刻宁静的时候,小童就是嘴杂,硬要出口打破他自以为是‘尴尬’的气氛。
“付公子,怎么都不见您在我们兰宛宿过夜啊,是不是我们兰宛的姑娘您不满意呀?还是…您中意的是‘公子’?”
见我只笑不答,小童又自顾自的叨唠起来:“我们这的‘公子’也不错啊,像那个白秋公子啊、绿意公子、嘉逸公子都是我们这边很受欢迎的,绝对不逊色于外面那些野鸭。”
为了不让他在误会下去,我只能和着酒气随便地回了他一句:“也不是,只是我没这个习惯,换了床铺就睡不着。”
“那您可以带着姑娘或公子随您一道回府过夜。”
还真是个爱管闲事的主儿。
就在我斟酌着要不要回他话让他安静的时候,一个白影从我眼前闪过,一瞬间就落入了回廊旁的清池。
似乎还牵着一股莫名的香气,让我差点以为是树上飘来的落花,如果没有听到那个落水的声音。
小童还不明所以地问道:“那是什么?”
我先是对他吼道:“有人落水了,快去喊人来。” 然后便一头扎进清池底,希望那人还能挺住,别就此丢了小命。
那时,我到底看到了什么,能让我如此奋不顾身地扑进冰冷的池子里,是那团在水中渐渐沉底的白绸吗?还是,那眼不想失去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