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石阶（原版）》敏感石

9、彼此试探 卫昌柏看了

　　卫昌柏看了眼镜子，然后视线锁定在赵闻清种满红色番茄的手背上，赵闻清在原地定定，也没有开口打招呼，默默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待她抽纸把手擦干后，转过头对卫昌柏笑了一下，就准备略过他出去。
　　卫昌柏看她笑得好像要去赴死一样，便拦住她：“手怎么了，工作上的事情吗？”
　　“啊..没有，不小心摔了，擦破皮。”
　　“这么能擦，”卫昌柏夸张的故作惊讶道，“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以和我说，我也是你的领导。我刚从小马那出来，被批了，还是给人欺负了？”
　　赵闻清没有说话，她颤抖成波浪形的嘴巴就是最好的回答，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的样子令卫昌柏忍俊不禁，他心中默念莫笑他人苦，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耐心的又问：“怎么回事儿。”
　　在最后关头赵闻清还是保持了理智，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她也需要时间把自己的私心润色一下。
　　“等我整理一下再跟您说吧，这会情绪有些不佳，也该回去了，不然离岗太久要被说了。”
　　“行，有难处尽管找我。”卫昌柏手插进西装裤兜里，侧过身让出道，虽然地方本来就很宽敞。
　　小姑娘倒还挺要强，卫昌柏看着赵闻清匆忙离开的背影，心想。
　　赵闻清回去后就对刚刚的会面开始复盘咀嚼，她眼下已经确认卫昌柏有心拉拢她，但是凭什么呢，仅仅因为他们现在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吗，但要这么推理的话，陈宝国对她的态度可就差太远了，还是说他平时对自己人惯用怀柔政策？
　　她陷在了自己想法的漩涡里，刚刚卫昌柏已经明示自己可以给她撑腰，但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赵闻清还真不敢轻易信任他。
　　披着狼皮的羊不多，披着羊皮的狼可比比皆是，卫昌柏不是闲人，必然对自己是有所需，才会主动抛出橄榄枝，不然以现在自己的角色，够格么，嘁。
　　陈婉慧有陈宝国挡着，如果她能攀上卫昌柏这棵大树，那就正中下怀了，赵闻清也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她现在正恨陈婉慧恨得牙痒痒，报复心呼之欲出，可卫昌柏会为了自己和陈宝国过不去吗，想想就不可能，这个要求显然是逾距和不识好歹的。
　　啧，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感觉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探探他的口风，看自己能帮他做什么他想要的事，那或许就可以等价交换一下，但是，卫昌柏希望她做什么呢。
　　歪打正着想在了一块儿的两人，没几天就又碰头了。
　　这天赵闻清正买完水果从超市出来，就看见了停在路对面的卫昌柏的车，虽说路上十辆车八辆黑，她也不记得卫昌柏的车牌，但会在车轮上绑红布条的应该没那么多。车里没人，前面就是一个很大的烟酒行，赵闻清走上前，假装经过的时候瞟了里面一眼，果然看到了卫昌柏坐在一张很气派的红木桌前，和对面一个财大气粗的光头胖子在喝茶。
　　赵闻清决定蹲他，于是开始在附近转悠，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卫昌柏叼着根烟出来了，她赶紧走上前去。
　　“卫厅。”赵闻清叫住他。
　　卫昌柏正欲拉车门的手收回，转过身看见是赵闻清，朝她点了点头。
　　“大周末的，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是市中心的商业区，离赵闻清住的那片一南一北，会在这里遇见她，卫昌柏还真有点惊讶。
　　赵闻清指指对面：“新开的超市，来逛逛。”
　　卫昌柏点点头噢了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上的烟，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不知是被他吐出的烟雾迷惑，还是正午的阳光过于刺眼，赵闻清看着他，竟一时忘了自己刚刚揣摩好的话。
　　“呃，”赵闻清错开视线摸了摸鼻子，“还真巧，在这都能碰上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出来办点事儿，接下来要去哪，捎你一程？”
　　这次赵闻清没有拒绝，顺杆爬了上去，上车后她先做了个心理建设，然后开口寒暄：“卫厅，您对我真好，遇上你老能搭顺风车。”
　　卫昌柏看她一眼：“你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奇怪，打住啊。”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觉得您这个级别的，以前都没想过还能说上话，更何况是坐在您的车上，这个，捎我什么的。”赵闻清内心很忐忑，虽然话术已经在蹲他的时候排练了好几遍，但当真正与这个正面无表情打方向盘的上位者共处时，她实在是做不到流畅发挥。
　　“老说这些干什么呢。”卫昌柏语气带着点不悦。
　　赵闻清顿时心里发紧，赶紧临时改变策略：“我就是觉得您挺关照我的，但我又什么都没做，好像白占您便宜一样。您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难道我关照自己的下属就非要从她身上得到点什么吗，我帮自己人那不是很正常，不用上赶着觉得欠我，我又不是你们陈处，难道信不过我吗？”卫昌柏语气中带着点戏谑，他偷偷瞄了赵闻清一眼想看看她什么反应，心想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吧。
　　两人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实际却都想等对方先开口说出所想，好占据主动权，小算盘打得哒哒响，响个没完。
　　但赵闻清又怎么可能算得过他，两人拥有信息量的差别就早已经决定了胜负。
　　赵闻清赶忙说：“我当然信得过您。”
　　“信得过那你跟我这绕，想说什么就直说，上次那事儿？”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己却不清楚他安的什么心，赵闻清纠结了一会儿，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只能赌一把了。
　　“您知道我们部门那里有个叫做陈婉慧的吗？”
　　卫昌柏把车泊到一侧靠边停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赵闻清羞于让卫昌柏看出自己那点鼠目寸光刻薄的私心，于是尽量客观的阐述了她与陈婉慧之间的矛盾。
　　“就因为这个事，这几天没少整我，我本来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来麻烦您，况且她还是陈处的亲戚，但她这样…那什么的…确实有点欺负人了。”赵闻清说到最后底气有点不足。
　　卫昌柏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他调笑道：“那什么是什么。”
　　赵闻清抿住嘴巴，不说话了，她被卫昌柏漫不经心的态度惹得有些心虚和窝火，开始后悔和他说这件事。
　　“真禁不起逗，你这样沉不住气，也难怪会吃亏，你是想说狗仗人势吧。”卫昌柏看着她一脸憋屈的小媳妇样，比起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
　　“是，我就是想说狗仗人势，卫厅您也别笑我，她那样也就是我和她交班才能忍她那么久，换做别人早和她掀桌了。”
　　“那你以后别忍了，忍她干什么。”
　　赵闻清索性豁出去，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股脑往外倒。
　　“您是不知道我们部门，那都是会员制的，里面最不济的老爸都是退下去的老骨干，多少能帮上点，我是当时对外扩招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的毕业生，一没背景二没经验，还和这个亲戚都是官的安排在了一起，我不让着她，难不成还能往她杯子里下药啊。”
　　“我看你倒是挺想的。”卫昌柏乐了，他发现赵闻清挺适合去说相声，做会计是屈才了。
　　赵闻清想起了之前的桩桩件件，一股气梗在喉头，她清了清嗓子，继续泄洪：“我就是不想被她找茬，才特意让马科帮我批假，谁知道她后台那么硬…前两天在食堂她故意把我饭撞掉，我当时差点就想冲上去和她摊牌，但最后还是只能把地擦干净然后重新打饭，呵，当时不知道多少人在看我笑话，早知道就直接躺地上装死讹她。”
　　卫昌柏看着赵闻清外强中干故作镇定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视线定格在她身上，眼睛却望向了从前。
　　“你今年几岁？”他突然问。
　　“啊？”赵闻清对于突然跳跃的话题有点反应不过来，“二十六，怎么了。”
　　“二十六…二十六挺好，适合改变的年纪。”卫昌柏意味深长的说完，顿了顿，问赵闻清“你知道陈宝国和你那个同事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赵闻清竖起耳朵，迫不及待的侧耳聆听。
　　“他是她小姨父。”卫昌柏说到这就刹住了车，等待赵闻清做出反应。
　　“这么亲啊…那卫厅，这事儿您是不是挺为难的…其实我也不是非要…”
　　眼看赵闻清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卫昌柏心里偷着乐，但他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打断了赵闻清：“但是，这里面有个内情，陈宝国跟他老婆关系其实早就破裂了，陈婉慧在你们那上班，还有个任务是帮她小姨盯梢，知道么。”
　　“所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