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石阶（原版）》敏感石

18、决定分开 赵闻清这几

　　赵闻清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
　　那天晚上回去本来打算开口，结果发现董思成已经睡着了。
　　客厅里有个破旧的手提袋，那就是他带回来的全部行李，赵闻清伫立良久，总觉得天色亮的怪异，或许不该在这个时候说，或许再等等。
　　她知道董思成和她有着同样的想法，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她太敏感，也太了解这个人，她只是在等。
　　两人就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虽说无味但也暂时风平浪静。
　　自从上次车里那一巴掌后，赵闻清就没再和卫昌柏见过，他那头不知道是临近赵闻清升职刻意避嫌还是在生气，反正没有主动联系过，一开始赵闻清还揣揣不安，怕这一闹就把自己的钱途给闹没了，但幸好，一切都在按照原来的方向行进着，那既然如此，她只需要等候差遣，不找她，她就当没这个人。
　　磨人的昼夜大温差时期结束后，榕城终于迎来了冬天，一夜降雪，赵闻清被冷得直打颤，即使开了暖气，手脚也是拔凉拔凉的。
　　她正在电脑前浏览着关于禾帝的信息，是陈宝国今天交代她办的，说是禾帝最近要在榕城入驻建烟草大厦，让赵闻清一起加入参与统计大小财务。
　　禾帝的事赵闻清之前就有所耳闻，听说卫昌柏很重视这个项目，没想到现在居然让她参与其中，赵闻清激动了好一会儿，因为这个项目肥，很肥，她没想到卫昌柏舍得分一杯羹给她。她猜想这是卫昌柏递给自己和好的橄榄枝。

　　马小玲明天就要离开，她这几天已经和赵闻清交接的差不多，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舍，收拾东西收拾到晚上才从办公室出来。
　　赵闻清要接她位置的事，马小玲本人得知的时候，算是有点意料之外，因为赵闻清只是个雏，再怎么说好像也轮不到她，自己当初也是在这里摸爬滚打数十年，三十好几才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所以对于陈宝国的决策她很是不解，抱着怀疑去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卫昌柏钦定的。
　　赵闻清平时一向对他男朋友很专情的样子，没想到也走上了这条路。
　　果然，当一个人以为自己能克制对权力的渴望时，是因为他从未见过权力。
　　马小玲看到赵闻清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样子，俨然已经有了领导的架子，想起她刚进这里时的唯唯诺诺，不禁无奈失笑，也不知道是笑赵闻清，还是笑她和自己仿佛复刻一样的选择。
　　她关了办公室的灯，朝赵闻清走过去，搭着她的肩膀说：“赵科，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赵闻清正看手机看得入神，被她吓一跳，脱口就是一句卧槽，马小玲没理会她的反应，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过去：“这把是财务部办公室的钥匙，放好，最好再多打两把分开放，免得哪天忘带了还得让陈处来开门。”
　　从知道马小玲离职到现在，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交接就没有过私下交流，因为赵闻清巴不得她赶紧退位让贤，所以当马小玲以这样长辈般关切叮嘱口吻说话的时候，赵闻清内心产生了一种愧疚和不舍的情绪。
　　马小玲一直以来都不是强硬的形象，赵闻清又很是吃软的那套，所以她对马小玲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一向还是很尊重的。
　　赵闻清接过钥匙，关心道：“玲姐，你这突然要走，我现在都还没什么实感呢，离开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在家带儿子啊，我老公整天在外面跑车都不着家的，他奶奶又不会教，老师前段时间打电话和我说他在学校性格有些孤僻，总一个人待着，这要再不上点心，怕他长歪了。”
　　“那也挺好的，在家安心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浅浅的聊着，彼此都小心的拿捏着尺度。
　　准备要走的时候，站在电梯口，赵闻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欸玲姐，我听说大家伙知道我要接任的时候，意见很大，思佳为这事还专门找你来着。”
　　“恩，不过你用不着关心他们的看法，以后做决策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赵闻清嘴角轻蔑的翘起：“我只是不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
　　马小玲有点无奈：“犯不着去计较这些。”
　　怎么可能不计较，这些人打压自己可不止一年半载，她积怨已久，这笔账要算的。
　　“知道啦，我就是问问，以后哪有闲工夫去管这些。”赵闻清云淡风轻的带过。
　　“桌子上的计划书明天记得拿给陈处签字，以后有问题可就别来找我了啊，退休了。”
　　“放心吧，我记性好着呢。”
　　在电梯里马小玲无意中瞥到了赵闻清的微信界面，眼尖的看到了卫昌柏的微信头像，两人的聊天框在最前面，还挂着未读的红色圆圈。
　　她识趣的移开视线，这不是她该关心的，知道太多对她没什么好处，同样的，有些事她也不能和赵闻清透露，不过出于一种同理心，在分别的时候她还是提醒了赵闻清一句：审时度势，及时抽身。
　　赵闻清凝视着马小玲越来越远的身影，对这句话耿耿于怀，但两人拥有的信息量悬殊，在当下的情形，她并没有领会到马小玲话里的深意。

　　回到家后一打开灯，就看到董思成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满了，赵闻清知道时候到了，但还是扮作浑然不知的样子问：“怎么不开灯。”
　　“我考虑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分开对我们两人都好，这样继续下去谁也不会开心的。”
　　“因为你的那些朋友吗，又被洗脑了吗？”赵闻清放下包包，平静的在董思成身边坐下，语气也十分平淡，好像在说着什么很家常的事。
　　她的心早就在长年累月风浪的冲刷中磨平了，被风带向了别处。
　　“不是，”董思成扶额：“是我们的人生观差太远了，其实我们根本都不是一条道上的，和一个没有共同点的人生活，太累了，我知道你也很累。”
　　赵闻清笑了：“确实，我们都知道没钱没势的滋味，但你从没想过改变，前两年我求爷爷告奶奶给你找的工作，你阳奉阴违，后来你说要自己做生意，我也全力支持，结果日子比以前更苦了，我累啊，能不累吗，人前人后都累。”
　　董思成轻轻叹息：“我还是喜欢没有任何束缚的日子。”
　　“你是真的贱，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承诺一筐子没一句兑现的，但是伤害我的事你是次次没落下，你把我的大好年华都给耽误了。”
　　“我试过努力，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就为了换一点鸡毛大的令箭使，我做不到。我知道你受过多少欺负，你有多不甘，但你看你天天忙得跟狗一样，最后还不是啥都没有，净特么受气，就为了个狗屁头衔？是你太魔怔了。
　　两人不咸不淡的指责着对方，也是久违的推心置腹坦诚相待。
　　董思成拍了拍腿，站了起来：“我这次去重庆就是去跟人合计面馆的，打算先打工学点餐饮经验，以后去那边玩可以找我。咱们好聚好散吧。”
　　“说真的，我很后悔那天晚上没有拒绝你，如果没有那次，我们会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在一起这么久，这是董思成第一次和她道歉，也是赵闻清一直被拖欠的答案，她非常给面子的流下了欣慰又释怀的眼泪。
　　董思成离开客厅回了房间，里面传来了收拾衣服的动静，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但她无需再阻拦。就一起走到这。
　　董思成很惊讶于赵闻清的平静，因为在他心里，赵闻清毋庸置疑的爱自己，所以他中途曾忍不住问：“我真的纠结了很久才敢说，很怕说出来就控制不住你了，怕你激动。”
　　真是个傻子，赵闻清心想，人就是这么权衡利弊的动物，当遇到更好的，就会毫不犹豫的变心，抛弃所有的山盟海誓、底线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