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引渡者》6534

3、新队长 想来，也是

　　03
　　展信安
　　我想好小猫叫什么了，就叫小伏。
　　至于为什么，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敢不知道我就打你！
　　明天要开庭了，民事纠纷的案子还是蛮理不清的，毕竟很多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我想起以前跟你讲这些你就靠在我肩膀上装困，真是太讨厌了。
　　我去了同事组的相亲局，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道来。一开始真的很尴尬还好遇到了三中的校友，真的世界太小，首都也能遇到榕城同学。但他看着比我还要尴尬，哈哈。
　　于是我们两个尴尬的人就主动配对，躲去喝咖啡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不喜欢女的......只是被家里逼来的。
　　说起来你可能认识他，他和你一届的，我去三中那年他转走了，高二时候应该是七班的，叫林子衿，还是班长呢。
　　好了，不说咯，困啦，最近真的太容易困了，我先睡啦。

　　3

　　火锅店很火爆，5人小包厢都订满了，覃归大出血一次，包了个二十人大包间。

　　“使劲吃赵照。”钱西大快朵颐眼前的排骨，“每个人最低餐标500的，最后宰我们覃队一次快快。”

　　陈舟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钱西使劲往赵照嘴里塞牛排，覃归坐在一旁笑着。

　　“小舟舟来啦，快坐快坐。”钱西指了指覃归右边的位置，“588菲力牛排点好了。”

　　“坐吧。”覃归拉开椅子，拍了拍椅背示意陈舟就坐。

　　陈舟也不矫情，包厢空调开的有一会儿了，还是很热的，他脱了外套放在椅背上，坐下扒拉他餐盘里的的牛排。

　　虽然钱西还在旁边咋咋呼呼给赵照塞牛排，但陈舟莫名就觉得周围很静，这静属于他一个人的，因为静的他很燥，很无力。

　　他转头，“队长。”

　　“恩？怎么了？”覃归看着他笑了笑，他能感受到陈舟今天的情绪低落，能猜出一些来，毕竟呆在自己身边也四五年了，还算重感情，他揉了揉对方的顺毛，“又不是见不到了，别这么伤感。”

　　“不止是队长你要走了这件事。”陈舟放下叉子，开始讲述今天那名哭了他西服的女人，“我接待一个任务人，是个二十七岁的女人，染上了毒品，毒发受不了跳楼死的。”

　　覃归知道小朋友有问题要解答，就右手撑着下巴，安静的坐着听他说。

　　“她发现自己死的时候一点也不难过，说只想快点解脱，她只是一个社会的败类。”

　　“如果她是故意吸毒，那是死不足惜，可是,她只是因为去了酒吧喝了被人加了毒品的酒，识人不清，被害了一生......”陈舟向来是个话痨讲起来没完没了，但难得所有人都安静的听他说，他说完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就想，原来还有人一点也不留恋这个世界的啊。”

　　覃归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无声安慰。

　　“人的一生很难，我就变成了鬼，可我今天发现做鬼也很难。”陈舟终于开口，“我们都是恋恋不舍，不愿离去，被清除了记忆，在这里半人半鬼的或者，还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

　　他有些崩溃低下头，双手环抱着头，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一天天都盘旋在他脑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忽然觉得很累，我想‘虚无’。”

　　话出口，包厢这下真的静寂无声了。

　　“虚无”——所有任务人到引渡台进行离开这世间的最后程序。而他们这些灵魂引渡者，与引渡空间签订了协议，给引渡空间引渡灵魂，在协议有效期限内不会虚无。

　　“虚无”的情况一般出现在，引渡者违反协约条款或引渡者自动提出终止协议。这样系统就会启动“强制归零”。

　　“原来鬼做社畜坐久了也会抑郁啊。”钱西开口，拿了手边的白酒盅，倒一些白酒在自己小白酒杯里，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懒的，“小舟舟，想开点，你四年前引渡台前可是拼命的扒着我裤腿要留下来。”

　　“当时你说一定要一次机会，不然你会后悔的。”钱西又倒了一杯酒，“再等六年，你不想看看，你到底为了什么事什么人，才留在这十年做引渡者吗？”

　　赵照难得看钱西如此正经的样子，他来引渡空间才半年，他的印象里，钱西就是人们口中的职场老油条，混吃等死那种，每天过的随随便便浑浑噩噩，靠着队长和黎曼送单子保效绩，今天却忽然换了画风。

　　覃归没有开口，他知道陈舟没有想开，但钱西喝醉了，也有话要说，确实这种安慰他不行，因为他又何尝没有迷惘过，他来引渡空间9年了，他也没有记忆，埋头干了2500多个日夜，为了什么他真的无解，在场能解的可能也只有钱西了，因为六年前在他来到黎曼办公室签了化为‘虚无’的协议时，是钱西拉回了他，他没有想再死的冲动，但时至今日他也还是不清楚，为了什么事什么人，他要留在这，做十年的引渡者，只为了一天的机会。

　　“小舟舟，叔不骗你。”钱西又一杯酒下肚，“叔来这十五年了，见了无数引渡者，也见过签了虚无协议，化虚无的人，他们的确很痛苦，日复一日无意义的工作，不知道为了什么。”

　　钱西转着转盘将花生米转到自己面前，筷子挑了两个，“可是你要知道，现在的你不是完整的你，你不能替有完整记忆的你做决定去还是留。”

　　陈舟埋着头没有说话，钱西能感觉自己有点醉了，挑花生米都挑不利落了。他拍了拍赵照额肩膀，“等下送哥回去。”

　　找找点点头，“好。”

　　覃归一直没有说话，钱西抓了一把花生米往覃归面前的碟子里一放，“吃啊。”

　　覃归看出钱西是醉了，“要不你们先回去？”

　　赵照点点头，想扶钱西起来。哪知道钱西跟个没骨头的人样的，趴在覃归身上，悄声，“你别给我搞这种歪心思哦。”

　　说完站了起来，指着覃归，“小鬼，等你想明白不走的时候，来找叔喝酒。叔告诉你个大秘密。”

　　钱西和赵照走了，覃归就等陈舟稳定下情绪后两人结完帐离开饭店。

　　“婷姐不来吗？”

　　“她刚给我发消息说不来了。”覃归在群发消息后就收到了周婷的消息。

　　陈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婷姐应该挺伤心的。”

　　覃归挑了挑眉，“心情好了？有空关心别人了。”

　　陈舟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想就是因为一天天事情太少，才有空天天胡思乱想。”

　　覃归点点头，“那你以后多加油好好冲业绩。”

　　陈舟今天也是闷声不响喝了不少酒，覃归看得出来，整个人一个大写的懵，且开始口出狂言了，“覃队，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对婷姐真的一点意思没有啊。”

　　覃归点了点他的头，“喝醉了就闭嘴吧你。”

　　“有的吧，咱们婷姐，这么一个大美女。”

　　覃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三年前他笔刚要落下，钱西就以肚子痛为由拉走了覃归，天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会肚子痛。

　　“你当初在黎曼那小妮子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仗势和死了老婆一个样。你绝不能虚无，听哥的！”

　　那句话覃归记了很多，好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他有时候也会想也许真的是为了老婆呢。

　　覃归忽然觉得喉咙痒痒的，想来一根烟，可他还是按捺住了。

　　看着自己的右手。想起钱西以前说他手好看，但是右手食指有吸烟吸多了产生的烟茧，一看就是老烟鬼了，而且还熟门熟路各种烟的牌子价位。他给钱西买烟，钱西都说给他来一根，他每次都拒绝了，说不好是为什么。

　　“记忆可以删除，但习惯不会。”钱西吸了一口免费的黄鹤楼，表示很爽，慢慢吐气，“肯定是有人管着。”

　　也许自己死前真的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像李玉秀一样，虽然很累，但为了他们活的很幸福。覃归走着走着，却发现陈舟不见了人影，往后一看，便利店门口坐着呢。

　　“坐这干嘛？”覃归小跑过去，蹲下身问陈舟。

　　“头有点晕。”

　　正要拉陈舟起来，没想便利店门推开，走出一个人，覃归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红色高跟鞋。

　　“这么巧，覃队。”抬头，顶着一头茂密乌黑的大波浪江怡人站在高他一阶的台阶上。

　　覃归拉起坐在地上的陈舟，还没上班就在心上司面前露出窘态，覃归有点担心陈舟以后的日子了，冲江怡人点了点头。“江队，这么巧。”

　　“嗯，我来这附近办事，顺手买个东西。”逆着光覃归看不太清江怡人手上的东西。

　　“这是？”江怡人透着路灯看的迷糊，但还能看出对方模样，“一队的陈舟，对吧。”

　　“今天我们没事聚个餐。”覃归答话含糊其辞，他不知道这种散伙饭在新领导眼里是什么样，他摸不清江怡人这个人，吃完这顿饭他是无所谓，就怕万一江怡人有心思，队里剩下几个人就不好过了。

　　江怡人点点头，不太在意的开口，“散伙饭确实是要吃，不过大家要是都很醉的......”

　　“我明天是打算开个例会。”江怡人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醉醺醺的陈舟思量者会议怕是难开。

　　“问题不大。”覃归看着已然陷入昏睡的陈舟，“要不下班前开好了。”

　　“行。”江怡人看着很好说话，“覃队你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队也是，慢走。”覃归看着红色背影，他想没看错的话，江怡人买的应该是打火机，今天握手的时候他也看见江怡人手上不明显的烟茧了。

　　想来，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赵照是被钱西的叫声吵醒的，一大早钱西就在大厅鬼吼鬼叫了。

　　“叔，怎么了？”

　　“下班前居然要开会？”钱西这种老油条，最讨厌就是例会，以前覃归从来不开会，天天忙业务，哪有空管他们。

　　“新队长说的？”

　　“一队工作群。”钱西让赵照看工作群的消息。

　　“新官上任三把火吧。”赵照看了时间，已经快中午了，点开外卖软件，“先想想中午吃什么吧。”

　　南区有句话，一队会议室不如改造成其他队的厕所，以便大家偷懒摸鱼，不然蹲坑有时都不够用。周例会几年来手指掰掰都数清楚了，靠着覃归和周婷两个不要命冲业绩的人，一队业绩全国有名，实力是一切，所谓开会总结有什么必要嘛。

　　所以当钱西和赵照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果然桌面很厚一层灰尘，两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时背后传来了高跟鞋踩踏的声音，赵照愣头小子以为是周婷兴冲冲转过身，“婷姐，下....”

　　老道的钱西听出声音和周婷不同，听到赵照噎住，他慢慢转过身，果不其然是他们空降兵，新队长，一身核心层的红制服，一头大波浪黑色卷发，蹬着一双怕是有十厘米的高跟鞋，瞧着年纪倒是不大，小小年纪能压住红色的气场倒是难得。

　　“赵照是吗？”江怡人冲愣头青赵照笑了笑，又和钱西点点头，“钱西。”

　　“队长好。”钱西笑了笑，顿时乖乖的。

　　“我姓江，以后叫我江队就好了。”江怡人看了眼会议室肉眼可见的灰尘，“今天大概这个会议室用不了了，我借下其他队的会议室吧。”

　　陈舟赶到时，江怡人发了新消息，借用5队会议室开例会。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周婷也已经到了。站在会议桌钱的红衣新领导指着最后剩下的位置让他落座，“陈舟就剩你咯。”

　　“江队，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陈舟扶了扶眼镜坐在位置上。

　　“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是准时到的。”江怡人也不想像人类有些领导，刚上任就给下面职员施加压力，倒也没必要，干什么集体的事，人心都是最重要的。“好了，今天的例会我尽量不拖沓，快一些结束，不耽误你们下班回家。”

　　“首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江怡人，你们称呼我江队就可以。接下来会由我带领南区一队进行以后的工作。”

　　“我知道大家也不喜欢例会。”江怡人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也觉得一周一次太频繁，一个月一次就可以了。”

　　陈舟在江怡人写字的时候才注意到她的红色指甲，心里感叹，果然核心层是大佬，居然可以做指甲，毕竟工作手册明文规定女生不能做美甲。

　　“今天，其实就两件事要宣布，第一，我知道我们队全国有名不止因为我们覃队，也是因为周婷。”江怡人看着坐着的周婷，“周婷的业绩已经连续三年超120%了，所以是可以直升队长了。”

　　“周婷你放心，虽然队长可能暂时做不了。”江怡人笑了笑，又开口“但是我在跟总部申请你为副队，或者可以安排你去别的区做队长，你放心，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婷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新队长，听过很多传闻中的她的故事，今天一见，确实漂亮，确实温柔，对自己事情的处理也确实得体到位，昨天刚得知来了以为新领导，而自己晋升可能遥遥无期时，周婷是愤怒的，看到了聚餐消息，也没有去晚上的聚餐，她并没有心情。

　　但那种距离感，周婷说不上来，

　　赵照忍不住傻傻的鼓了掌，“好诶好诶。”

　　陈舟和钱西默默对看一眼，也对这个队长有些刮目相看。

　　明显感觉到大家之间气氛融洽了些后，江怡人笑着宣布了第二件事，“第二件事就是，我挖了一个人来我们队。”

　　“5队的林子衿。”

　　钱西闻言端着茶杯欲饮一口的手停顿了下。

　　会议果真开了二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会议结束，大家都准备收拾打卡下班，江怡人叫住了钱西，“钱西，你留一下。”

　　赵照和陈舟一起坐地铁，路上听陈舟抱怨租房涨价，“搬来和我和西哥一起住啊。”

　　“我们正好有一间房空着，我俩荒废着做杂物间的，但其实整理整理就能住人了，你要不一起去看看，何意就咱们三一起住，多方便。”

　　陈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同意了。

　　晚上钱西回来的时候赵照刚好泡好了泡面，感叹钱西怎么就能回来的这么恰好，正准备多拿一双筷子，却看见钱西颇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赵照觉得不对劲，业绩不达标的时候钱西都没这么惆怅过。

　　吃完泡面他敲了钱西房门，对方没应声，开门进去，钱西也没开灯，也没洗漱一个人摊在床上，赵照琢磨不出原因，只能找点别的话题，“陈舟他租的单身公寓太贵了，我们不是空了一间房吗，我叫他今天来看，他觉得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三人均摊房租很划算啊，西哥？”

　　“挺好的，他愿意就行。”钱西点点头，“说完了你就出去吧，我想静静。”

　　赵照想这老哥肯定是受大刺激了，关了门准备洗个澡然后刷一下人类的年会舞蹈节目，找找灵感。

　　门关了，钱西烦躁的挠了挠头。他想起刚才如坐针毡的几分钟，

　　女人开口，“钱西？还是应该叫你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