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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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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乌云遮月,若有若无的月光散落在静谧的院子里。院子里除了一只夜猎游荡的野猫,还有一些随意生长的绿藤植物在黑夜中安睡。
院子的一侧,忽闪的烛光在窗户上照出了一个还在捧书夜读书的单薄人影。
就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时候,“扑通”,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院子里的平静,吓得野猫尖叫跑走,绿藤们迷糊的抖了斗自己被弄乱的枝叶。
“吱...呀...”书房门被打开,顺着乌云被风吹散,得以变得清晰的月光,书生在他的小院子里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人。
夜深露重,要是这么放着不管,第二天保不准人就没了。书生虽然自觉不是个好人但是他非常的不喜欢麻烦,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走向了倒在地上的人。
书生没想到那人是个小姑娘,不仅是个小姑娘,看衣着打扮还是个江湖人。倘若真这么一直放着,最后麻烦的也是自己。于是,书生把她拖进了客房的床榻上,随意丢了张被子。感受到她微弱的气息,书生思索片刻还是伴着霜白的月光出门去请来了大夫。
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的赶来,一进门,就看到床榻上面带血迹,脸色苍白的小姑娘。他不动声色的在她和书生之间来回打量,犹豫的开口:“这小姑娘,伤势看起来不轻......”
书生像是看懂了大夫的犹豫,淡淡的接话:“舍妹来寻我,半路遇上劫匪,刚到我这里还没说上几句人就晕了过去,劳烦大夫快替舍妹诊治。”
大夫一听便知这话不过是托词,哪有哥哥看到妹妹伤成这样还能这么镇定,不过是编个借口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尽管大夫仍有疑虑,但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身上不仅有刀伤,还有不少的内伤。而身旁这文弱的书生看样子也不像是会武功之人,便不想多管闲事。认真地把了脉后,当场开了药方,放下几瓶金疮药,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做完这些,大夫一刻也不多做停留的离去了。
小妖女被嘴里一阵阵药味苦醒的时候,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书生正捏着自己的嘴,强行灌药。她顿时恼怒不已,想要抬手抽他个大嘴巴子,却发现自己浑身疼痛无力。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被突然冒出的正派人士围剿。她寡不敌众,强行突围,最后实在撑不住想翻进一家院子里躲藏,结果还没落地就晕了过去。
书生当做没看见小妖女那因生气而扭曲的小脸,“醒了就好好喝。身上的伤,有力气了自己擦。陋舍容姑娘休养几日,之后就请姑娘把欠我的药钱结了,早日离去。”
小妖女在门派里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刚要张口骂人。书生已经收拾好药碗离去,仿佛知道她要开口骂人似的,走的飞快,一点多余的时间也没留给她。
她只能含着满嘴的苦涩味独自生闷气,没一会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书生一人独居,每日除了看书就是看书,偶尔外出闲游。每日饭食大多由自己动手,往日自己吃,能入口就行。想到还要给生病的人做饭,他皱了皱眉,最后熬了一锅白粥。
小妖女一连吃了好几日白粥和药,能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书生。她一脚踹开书生的书房门,砸过去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傲慢的说:“药钱还你,本来你这么苛待我,我就算要了你的命也不过分,可是看在你救我了的份上,本姑娘就不与你计较了。”
书生翻着手中的书卷,头也没抬,冷冷的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我哪里苛待你,是没给你疗伤还是没给你吃饭。你家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小妖女被呛住了,刚要反驳,就听到书生下了逐客令:“都能踹门了,看来你已经痊愈。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好走不送”。小妖女气的直咬牙,但到底是自己理亏,转身出门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小妖女万万没想到才隔了一个月,自己又栽了跟头。看到眼前熟悉的院子,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她又倒在了院子里。
书生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小妖女,这辈子来给她还债。
小妖女又被熟悉的药味苦醒,看到了书生那张没有笑意的冰块脸。想到自己被同门迫害,最后逃到这里时,命差点都没了。她心里顿时充满了委屈,泪珠在眼里翻滚,抑制不住的往下流。不想让书生看笑话,她一把夺过药碗一口喝完剩下的药,立马把碗塞回书生手里,一头蒙到被子里。书生见她喝完了药又闹了别扭,到嘴的逐客令到底没说出口。“粥在桌上,闹够了就自己起来吃。”说完书生走出了房门,轻轻掩上了门。
小妖女躲在被子里擦了擦一会眼泪,忍不住肚子里的饥饿,起身走到桌前吃起了白粥。一边吃一边嘟囔,“煮了这么多次白粥,还是这么难吃,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每次都煮糊了!”
第二日,小妖女去书房向书生道谢,站在屋里扭扭捏捏了半天,愣是憋不出谢谢两个字。
书生看她站了那么久,只好出声道:“说不出来就不用说了。还有你不是来碰瓷的吧,怎么老是倒在我家院子里。”
小妖女没想到书生会这么说,急忙辩解:“我才没有碰瓷,只是恰好都路过!”
书生看着小妖女憋红着脸解释的样子,眼里上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小妖女愣一了下,心想这冰块脸书生笑起来真好看。
书生接着说:“女孩子家家老是打打杀杀的做什么,每一次来都是受伤晕倒,你自己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那些药和粥。”
小妖女不情不愿的说:“我才没有打打杀杀,我可是很惜命的。这次是我和同门比拼输了,是我技不如人。可我都认输了,她竟然还要趁师父闭关陷害我,置我于死地。我要回去找师父,让师父为我做主!”
书生一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想必你师父对你很好吧。”
一说到自己的师父,小妖女得意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那当然!掌门师父把我捡回来,对我可好了。在门派里从来没有谁像你这样对我不敬。”
书生点点头,一脸的赞同:“原来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
小妖女满脸写着不乐意,“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及笄了。而且你看起来不比我大几岁,不能叫我熊孩子!”
书生扑哧笑了一声,想到如果自己的妹妹还在,也应该有她这般大。就算不能养成一个大家闺秀,也决计不能是这一副欠揍的样子。
书生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思虑过度,经常想起以前的事。最后他扔给小妖女一块牌子,“不日我便离开这。你日后再倒在这院子里,院子的主人看到这牌子,也会多加照拂你。”
小妖女心想哪有这么诅咒人老受伤的,又听到他要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书生难得的一笑,“还说自己不是碰瓷的,怎么,要打听清楚了来碰瓷吗?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的。”
小妖女按住了想要抽出腰刀的手,暗自告诫自己,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杀。她为了不输面子,也有模有样的扔给了书生一块牌子,“看在你救了我两次的份上,日后带着这牌子来无崖山的乌宗派找我,我也会尽力助你。”
书生看着巴掌大的小金牌,眼里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平静,严肃的说:“乌宗派不是个好去处,你还是早日离去,另寻他处。”
小妖女突然像被踩着尾巴的小奶猫,怒声道:“我们平时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们是歪魔邪道,它是养育了我十多年的地方,我是不会离开它!告辞!”亏她觉得这个书生虽然面冷了些,可是对她还不错,跟其他那些自誉名门正派的人不一样。她以为他们能成为朋友,到底没什么不一样。
小妖女走后,一个黑影出现在书生面前,恭敬的说:“公子,您已出来散心了大半年。圣上对无崖山乌宗派的金脉志在必得,已下急诏,命你为军师前去围剿。”
书生沉默了很久,久到黑影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自家公子是不是被人偷换了。
“那就回吧。”
小妖女好不容易潜回门派,想先找到师父。可是,在师父闭关的岩壁石窟里怎么也找不到她。兜兜转转之时,听到了陷害她的同门和长老的谈话。原来在她逃跑后,他们已经把师父杀害,还和朝廷里应外合,借势准备把不服从他们的长老和弟子都杀了,然后他们再归顺朝廷。
小妖女怒不可赦,刚要冲进去向他们问个清楚,就被突如其来的慌乱声打断,“朝廷军队攻进来了!!!”
乌宗派占据金脉而没被围剿成功过,自是有一套机关和天然的屏障守护。乌宗派的叛徒万万没想到他们给足了投诚的诚意,交出布防图和进山的地图,到头来却是一个兔死狗烹的结局。他们不知当今圣上生性多疑,即便投诚,他也不会相信,在他们交出布防图和地图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们覆灭的结局。
面对上万兵马的闯入时,小妖女不慎被叛徒击中致命的一掌。早已力竭,无法逃走,只能陷入混乱的打斗中。她麻木的挥舞着腰刀,可逐渐加重的无力感开始让她站不稳,来不及躲闪,硬生生被刺中了好几剑。她觉得以后怕是没法履行对书生的承诺了,脑海中浮现出书生的那张冰块脸,说她是个不守承诺的人。但是以后不会再倒在院子里麻烦他,他应该会感到高兴吧。小妖女拼命地想张开眼睛,却抵挡不住越来越沉重的困意。最后闭眼的一瞬,小妖女看到了慌乱跑向她的书生,闪着最后一丝光亮,笑着倒在了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