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系统后的我每天都在cosplay》冬浮

59、老人

　　栾竹小心翼翼翻动它的身体，在光照下那小蛇以腹部为分界线，一侧的鳞片变着角度竟然闪出红色的光泽，更奇异的是另一侧腰身竟然透着绿色的光，两种颜色在腹部延伸，最后于背部交融形成双彩的黑，看起来很是独特。
　　对于蛇栾竹可谓是屁都都不懂，鉴于之前遇到的那些怪异生物，他自动将这个小蛇归类为“系统特产的诡异变异物种”。
　　他细细瞧着盘在掌心的蛇，想摸摸它又怕被它咬。
　　又怕又紧张的情绪在感受到小蛇微微滑动几下时真正达到了巅峰，他头皮发麻，也不是故意的一一那蛇就一溜烟被甩到地上了。
　　哦哦哦哦！
　　栾竹胳膊发颤，缓过神就看那个五彩斑斓的黑的小黑蛇痛苦地扭动，恨不得把自己打个结绕死算了的劲头着实是强，栾竹跪在地上挠挠头，想说点啥但又手足无措，他哭丧个脸，嘴里不住念叨着“不会被我摔死了吧”。
　　小蛇不会说话。
　　栾竹更纠结了，他当下心里一横，鼓足了勇气，用那颤抖频率感人的食指慢慢地，慢慢地靠近蛇身，最后眼晴一闭拎起来就攥手里。
　　那蛇没再挣扎了。
　　死了？
　　栾竹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那条蛇被他攥着脖子，黑豆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他，眼神瘆人程度堪比盯着一个猎物。
　　太好了，没死！
　　……或者说是没死透。
　　栾竹应该狠狠庆幸这东西受了伤，还被他各种有心无心的行为搞得颠三倒四半死不活，不然准会朝他脖子来一口。
　　如此折腾都没有攻击自己，想必这确实是个好蛇。栾竹小心翼翼捧着他，一看自己身上没地方装他，只好纡尊降贵地抻着胳膊让它缠着。
　　说来那蛇定是有灵气的，它一看栾竹伸直了就一边吐信子一边朝大臂方向缠过去。要不是栾竹脑子还清醒，他都要怀疑这小东西莫不是人变得，不然怎么这么聪明？
　　“嘶嘶嘶”的响声有点魔性，栾竹看它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脑袋，头就不由自主微微往后仰。
　　那蛇也坏，它见栾竹往后退，就更进一步朝前去，甚至将立着的脑瓜子前后轻轻摆动，作势要攻击栾竹。
　　只可惜这行为在栾竹眼里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他又不知道蛇这是想攻击他，还当这前扭后扭是脖子的康复训练，于是小心地伸手朝它脑袋摸了两把。
　　摸到了！
　　栾竹心里喜滋滋的，他带着仿佛征服了洪荒猛兽的满足感和心里膨胀的喜悦，屁颠屁颠就走了。
　　那蛇不闹腾了，只是顺着他走路时摆动的震动，蔫了吧唧地靠在肩上。
　　带着意外顺来的小宠物一一栾竹姑且这么认为，他在屋里绕上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后悻悻然出去了。

　　望着乌漆麻黑的楼梯口，他深吸口气，感觉肺部被灌满后借着劲飞速向下冲。这段路他几乎是闭着眼的-一鬼知道那些门会不会自己打开然后再蹦出点什么东西。
　　但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无事发生。
　　栾竹跑到了单元门门口，借着昏暗的灯光难以置信往门里啾几眼，在确保自己应该安全之后拍屁股走人。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和来时一样一直都是一个人，但现在一一栾竹心里咂摸着，低头看一眼贴着肩膀安稳的小蛇，竟品出几分温暖和诡异的安全感。
　　呸，那什么仗人势。唾弃自己一下，他转身就进了紧邻着的另外一栋楼。
　　感人的是这栋楼的楼梯口竟然吊了白灯，尽管并不亮但聊胜于无吧。
　　当他站定在第一扇门前，肩上的小蛇突然飞速吐了信子。
　　“嘘，保持安静。”
　　门被打开。
　　就见整个房间布局和之前看到的那栋全然相同，熟悉的厨房陈设，照搬照抄的锅，只看一眼就让人头疼。
　　蛇攀附在肩膀，很快顺着身体滑入衣领。
　　”往哪钻呢！"栾竹抬手只捉了个尾巴尖，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着嗓地警告。
　　好死不死的是，这声音还真惊动了旁的什么东西。
　　摆在厨房门口的大木桌子传来又咳又颤的声音："谁在啊？“
　　栾竹企图抓捕的手瞬间在半空僵住，脑子里的神经瞬间绷紧，连带着嗓子眼干到快冒烟。
　　这刹那的功夫栾竹都开始想要不直接跑路吧，可纠结半响最后还是梗脖子硬头皮抬脚以龟速走去。
　　桌子上摆着几道菜，栾竹走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暗红色花袄的老太太缩在桌子旁的椅子上，正拎起筷子对着其中的一盘肉准备下箸。
　　说是缩还不准确，她几乎就是整个身体团成一块儿，背部过分弯曲的弧度让她连抬头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都显得万分艰难。
　　老人缓缓转动眼球，全身力气无法撑起眼皮的重量，她费劲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可年轻人并没有盯着自己看，他好像在观察面前的菜。
　　栾竹的视线在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停留，他怕自己一个没绷住直接被吓晕当场，于是自以为机智的将目光挪到了桌子上。
　　…………
　　“啊……你要吃吗？"老人迟疑地问，声音粗糙又含糊不清。
　　吃？！栾竹的视线在老人朽木般的脸庞和她面前的碗里不住游走，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不——”
　　“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出现。
　　碗里的肉早就腐烂了，她似乎是想找块什么特别的肉的部位，于是急的上半身都越过桌面，持着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
　　而筷子搅动时几条白花花的玩意儿就看得很清楚了。
　　栾竹脸的快绿了，他想后退一步，可脚却生了根一样叫他动弹不得，而屋里除了老太太坐着的藤椅随着动作而发出不堪的吱呀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都救不了他。
　　筷子几乎要贴着每一条蛆身走，但又避开了每一条。栾竹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意思，但问又是更不可能的。
　　在他余光瞄着周遭趁手的工具时，老人终于找到了一块看不出物种的烂肉，小心翼翼夹起来就想递给栾竹。
　　怎么办，要不要动手？这人肯定不正常啊。
　　秉持着先礼后兵的原则，栾竹紧张的上牙打下牙：“抱歉，可以不吃吗？”
　　厨房里挂着刀，还有旁边的炖锅，这一锅盖抡下去怎么都得稀烂了吧他心不在焉地琢磨，身体十分诚实地一点一点挪向炖锅。
　　虽然很抱歉，但我也没办法了……
　　“不想吃吗？好吧。”
　　这话简直出乎意料，老人遗憾地缩回手把那块倒胃的肉塞到自己嘴里，连带着栾竹准备搞事的小动作也戛然而止。
　　栾竹站着细细瞧着那老太太如何把肉含嘴里用没牙的牙床去磨。那老人吃得极专心，仿佛那块肉真是什么佳肴。

　　“你是电子厂的厂工吗？”
　　等老人像个王八似的扯着脖子费力吞咽完后，栾竹看着她安然的表情，脑子的一条线突然理清了。
　　“厂工"这词脱口而出，老太原本没有情绪波动的面颊突然变得扭曲，干瘦发黄的手一松，筷子当啷两声一前一后滚在地上。身体不住往藤椅里缩，
　　脸上纵横的褶皱里蓄满了惊恐，好像有个什么看不见的怪物在攻击她。她团紧身子，嘴里还抖着喊：“别过来！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讲！”
　　栾竹被她这样反常的反应吓要死，他不敢贸然上前就怕眼前陷入癫狂的老太婆突然攻击自己。一个不敢动，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人就这股僵持。
　　怡在此时，死了半天的系统竟然活过来了。
　　而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亲爱的玩家栾竹，由于检测到出现目标任务，是否查询其他玩家已发现的厂工名单？”
　　半空漂浮着两个选项，栾竹忽视掉还在发疯的老人，果断点击“是”。
　　名单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朱笔已逝，墨色尚存，两色鲜明的呈现电子厂的最新动态。
　　栾竹飞速浏览着整张名单。虽说这电子厂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历代员工的名字，性别，连带着工作天数，何时来又何时去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此卷帙浩繁的名单扒拉半天也翻不到头儿，他眯眼聚精会神地看，半点精力也没分给其他地方，视线在“李娜“和“李刚俩道朱笔上刘过，他辨认半响，几度揣测后不确定地喊：“汤金梅。你是汤金梅吗？“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老人呆滞住，捂着脑袋的手无力的垂下，她浑浊的眼珠停滞好久才缓缓转向栾竹。
　　看，这不就猜对了嘛！
　　“啊我——"还没来得及庆祝，一阵剧痛突然从腰腹部传来。
　　后半句谩骂憋在嘴里，栾竹突然面露痛色，他急急把余下的话噎住，一只手从衣摆底下去拽那个罪魁祸首。
　　“搞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条讨人厌的臭蛇竟然不要脸地钻进了栾竹的衣领里，方才忙着看眼前的这个老太，放任得这东西竟然往他裤子里钻，也不知道咬
　　哪了，就觉得腰际一阵钻心的疼。
　　“操……疼疼疼！你给我滚出来！”
　　栾竹揪住那蛇的尾巴就用着蛮力往外拉，却见它被拉出来的一瞬间凭着惯性竟然飞出去了！
　　那抹黑影空中一跃而过，最后精准缠上了那老太的脖子。老太一手紧命地揪住套在脖子上的蛇，身体不受控地朝后仰倒，脸都憋地发白，舌头扯出老长一截，配合着濒死时快速翻动的白眼，都能吓哭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