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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绝望 眼前一片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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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秦淮睁不开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在摩擦,慢慢地向上蜿蜒,蹭得她有点痛痒。
她的脖子僵硬着想要低头看清,昏暗之中,那感觉越攀越盛,却依旧冰冷,她终于低下头,她看见了。
是一条蛇!
黑色的细小鳞片围裹在身上,正一点一点地蠕动着冗长的身躯接近她,黑色的瞳仁与她对视,嘴中吐着芯子,“嘶嘶”的声音后,突然,它张了口。
秦淮一下就睁开了眼睛,她后背上面全是汗,被风一吹,她哆嗦了一下。
风,后背上怎么会有风呢?她不是躺在床上吗?
秦淮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是趴着的,她起身后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压麻了,看着身下的位置,察觉出自己这是在沙发上。
她寻着风的位置,看到了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微凉,抚过她脸颊的时候带起了她身上的绒毛。她记得之前面前的位置,有一个纱窗。
她扶着肩膀转过身,脑子中还有点懵,就在这时,屋内黑暗的角落里,有一个身影在动。
来人脚下的步伐很快,冲到她面前的时候,秦淮下意识向后退,却突然意识到后面是窗上的空缺。
可是她没得选择了,因为男人的手已经在她的肩膀上用起了力,是在推她。
身子一斜,一个滚落,秦淮就翻了出去,还好她双手条件反射地把在了窗沿上。
她心砰砰跳着,吹过来的凉风让她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挂在医院的楼外,她眼睛看见了下面的草丛。
她喊着救命。
“秦淮。”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秦淮心里害怕极了,还好她的手臂有些力气,才让她勉强抬起头,看见了男人的脸。
“你是谁啊?”秦淮要崩溃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想更多,只剩下绝望地哭喊着。
男人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温度如同她梦中的接触一样冰凉,微蓝的月光照在他的帽沿下面,男人在微笑。
“绝望吧,秦淮,你终于绝望了……”他的声音慢慢地接近她,脸上带着越来越盛的笑容。
秦淮的眼睛看清了他的脸,她并没有觉得熟悉,她迫使自己回忆,可此时的脑袋就像是在遭受着鞭挞抽打,一阵阵发疼。
“我不认识你,我现在什么都记不住了!”她哭着说。
她好像是有能力爬上去的,在秦淮手臂发力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可是男人的手就放在她的手腕上,紧紧压着,让她的手腕被窗沿割到颤抖。
秦淮终于坚持不住了。
手指的攀附渐渐滑落,眼看就到了最外边缘。
她要掉下去了。
秦淮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她就感觉到,自己被抓住了。
一只手抓在她的手臂处,力气很大,被紧拽着的皮肤都生出了褶皱。
然后是另一只手,也过来拉她,秦淮被拉了上去,半个身子进到了房间里,她的脚不小心踢翻了一旁的窗户,这里是五层,窗户掉在地面上,玻璃碎掉的声音足以响彻四周。
被扔在地上,秦淮的头太晕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突作响,比心脏跳得更快,又沉得要命,倒在地上的她闭不上眼睛,却又抬不起头来。
喘息的同时,她看见了对面的人穿着一双战地靴,蹲在了她面前,秦淮眼前的人影发虚,可她也知道对方在看她,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看。
好像是过了很久,秦淮的视线已经逐渐清晰,她感觉自己被人抄起了后背,半坐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她气弱地问。
他的指腹在她的颧骨上面轻扫,松开手后,从身后拿出她的大衣,盖在了她身上。
这并没有让秦淮暖和些,反而让她在那一刻浑身发冷。
“晏北秋。”男人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叫,晏北秋。”
晏北秋,秦淮依旧想不起这个名字。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她气弱地用手撑着地面。
晏北秋捻了她一撮头发到手里,低眼看着,手指间在细细地摩擦,神情认真得像是在数有多少根。
秦淮真的怕极了,她哭出了声。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晏北秋的手停了,顺着发丝的方向捧住了她的后脑,低下头,碰上她的前额,毫无表情地垂眼看她。“我想要你生不如死。”
躺在病床上的秦淮先是感觉到了一阵冰凉,她立刻就抽回了胳膊,脑袋疼着,她发着抖。
“怎么了,淮淮?”吴一慈一脸疑问地看着她,手里拿着刚刚给她擦身子的毛巾。
秦淮蜷缩在床上,她感觉自己的胳膊有点疼,她撸起袖子一看,上面有两个针孔——她想起来昨天晚上被男人打了一针。
她急忙下了地,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了窗边,胡乱地用手摸着窗户。“窗户,窗户怎么好了呢?”
“淮淮你怎么了?”吴一慈放下手中的抹布,给她拿过了拖鞋。
秦淮退身踩在了拖鞋的鞋面上,一把抱住了母亲。“妈,昨天那个男人又来了,我肯定是得罪过他,他来报仇的,他昨天还想把我推下楼去,妈我好害怕!”
吴一慈拍着她,嘴里安慰着。“淮淮,要不妈带你去看看精神科吧。”
母亲的话让秦淮一下就急了,她差点跳脚。
“妈,我真的不是精神病,真的有那个男人,他昨天,还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让我睡过去了,你看。”说着她露出胳膊上的静脉给母亲看。“有两个针孔,一个是医生昨天打的,一个是那个男人打的!”
吴一慈用手放下了她的袖子,扶着她坐到了床上。“医生用药的剂量肯定是有规定的,多给你用肯定也没有危险,你别瞎想!”
“我不是瞎想,是真的啊!”秦淮喊得嗓子都哑了。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还有胳膊上的针孔都清晰可见,怎么会是做梦呢?
她急躁地举起自己的手。“这里,是刀划伤的,胳膊上的针孔,是那个男人扎的,如果是做梦的话,这怎么解释呢?”
见母亲还是不说话,秦淮捂着脸坐在床边,痛苦地哽咽着,还不断拉着母亲的手,希望母亲能相信她。
吴一慈看见女儿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坐在她的旁边开口。“这样,我去帮你把医生叫过来,你亲自问问他。”
很快,母亲叫来的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医生带着口罩,进来时笑得很和蔼,问她有没有好一些。
秦淮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生疏。“你不是昨天的医生?”
“那位医生现在比较忙,我也很有经验,你放心,给我看看你的针孔。”医生笑着攥住了她的胳膊。“第二针,应该是在你失去意识之后扎的,你可能有了感觉,但是没有看到,所以就做噩梦了。”
秦淮低着的脸抬了起来,颓废的面目上皱着眉。
“淮淮你看,医生都这么说了,所以你别乱想了,肯定是你刚醒,又不在家里,所以睡得不踏实,妈回头跟医生说,给你开一些助眠的药物,你肯定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医生走后,秦淮再次提起,坚定地认为那不是幻觉,可是母亲一再劝说,她真的累了,只能回到床上躺靠好,她摸干了脸上的泪痕,呼出了一口气。
吴一慈拿过一旁的毛巾放进水盆里投着,说是要再给她擦擦身子。
“妈,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晏北秋的人?”秦淮偏过头问。
吴一慈拿着毛巾的手一停,随后低下头拧干了水。“什么秋,没听说过啊。”
因为这几天秦焳放假在家,所以母亲得回去给他做饭,
秦淮也就没有多说,母亲临走前从医生那里拿回了为秦淮开的安眠药,跟秦淮嘱咐说是有事就用快捷键给她打电话。
虽说一个人住院的日子不好过,可这里的医生护士都算得上和善,秦淮心里也算是有了一些慰藉。
这天,吃过了晚饭,秦淮躺在床上,她很困,可就是踏实不下来,所以睡得很浅,半梦半醒之间,她猛然睁眼。
面前没有人。
天色已晚,她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母亲给的安眠药,吃了一颗,药效很快,她马上就有了困意,而且睡得很沉。
过了很久,她感觉到了手上有东西,双手一触碰,觉得很粘,她看见手指上流经的,是红色的,红得发黑。
秦淮眼睛向前看,只见她手里的刀插进了面前人的肚子,她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只知道她流了自己一手的血,让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坏境很黑,然后是一声枪响。
“小秦,你捅人了,这是犯罪啊。”
……
秦淮醒了。
病房里没有开灯,屋里很暗。
秦淮的面前,是一双眼睛,那眼睛的颜色很深,却很亮,在与她对视。
瞬间,头皮传来了一阵阴冷。
秦淮下意识地惊叫了起来,她的身体向后挪动着躲避,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那双眼睛一直在看她。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月光让屋内有了些亮色,那双眼睛本应该与她的目光有着相似的黑暗,此刻却被月色更亮。秦淮察觉到自己脖子上面抵着什么东西,凉凉的,很坚硬。
“秦淮,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次我真想就这么杀了你?”
他说多少次……
那有多少次?在相同的夜幕中,他站着,或者坐着在她面前,沉沉地看着她陷在睡梦中的样子,手指就差一寸就能碰到她的脖颈,思考着一个问题——割,还是不割?
想到这里,秦淮体内已经开始发冷的鲜血紧贴在她薄薄的那层皮肤里面,就像是要从每一处毛孔中渗透出来一样,她猛地就打了一个寒颤。
她害怕的样子,被晏北秋尽收眼底,逗笑了他。
秦淮的身子在抖,她强迫自己镇定地呼吸了一次。
刀从她脖子上面移开了,晏北秋打开了床头的灯,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烟,正要点燃。
秦淮的手立刻就拿起了手机,她这次没有选择拨打母亲的电话,而是按下了紧急呼叫,她要报警。
手机放在耳边,她就开始说。“救命!北市,北市医院!快点!”
“这里不是医院。”
晏北秋的声音依旧优雅淡然,背靠着墙壁,手上的烟依旧点了起来,被他放在了嘴里。
秦淮放在耳边的手机没有动静,她拿了下来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信号,她看见晏北秋居高临下地朝她望过来,她牙齿在打架。“你说什么?”
烟雾被晏北秋吐出,手中弹了一下烟灰。
“这里不是医院。”他耐心地重复,看见她的一脸不敢置信,他笑笑。“不信?你自己出去看。”
秦淮眼睛看着自己的病床,然后是房间内相同的设施,一样的布置。她想着他的话,拿着手机,颤颤巍巍的下了床,她尽力避开晏北秋的位置,步履蹒跚地走到了门前,推开门跑了出去。
走廊就是她之前到过的走廊,一模一样。
她疯狂地跑到值班室的门口,那里黑着灯,没有人。
不只是值班室,几乎走廊的每一个房间都黑着灯,悠长的走廊里看上去就寂静非凡,秦淮疯跑着去敲打每一间的门,铁门,木门,都被她的拳头捶打得声声作响,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值班的护士,住院的病人,巡查的医生,这些是她在白天还随处可见的人,而现在……
她疾步跑到了走廊的窗户前,急迫地向外望去,秦淮傻住了。
深黑的窗外,只有一盏路灯的照亮,她看见的是荒芜的草地,有些野草正随着风的方向歪动,围在这栋楼的周围,与远处的晦暝夜色融合在了一起,无穷无尽。
不是!这里根本不是她所住的医院。
后退着离开窗前,秦淮听见了一声门响。
她向后望去,晏北秋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她转身就往楼梯处跑,然后她隔着玻璃看见了楼梯间里有人,她正迟疑着,身后逼上来的晏北秋就将她拽到了角落。
秦淮就在他的腰间看到了别着的枪。
在他靠近自己的下一刻,如条件反射般,秦淮回身抬腿一踢,只见晏北秋像是早有防备,歪身躲过,秦淮一把拧过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勒住他的胳膊,向反方向一用力,她的手劲大,晏北秋不可控制地发出了闷声,秦淮的手迅速摸到他的腰间,即刻缴了他的枪。
对准前方的位置,秦淮直接就开了一枪,可晏北秋躲也不躲。
没有子弹。
趁着秦淮愣神的功夫,晏北秋在此向前,他微微皱着眉。“秦淮,我原谅你一次。”
他的手里拿着烟,张开嘴,一口烟气,呼气一送。
小小的一缕,在二人的面颊之间,飘散了。
他们看着对方,秦淮后背紧贴着墙壁,却依旧躲不开,晏北秋似乎很是沉浸,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
此时此刻,秦淮是真的要疯了。
她猛地就从他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打开面前的窗户,她踩上了窗沿。
一只手猛地就从她的背后伸了过来,犹如他将她推下窗口时的坚决,肩膀上被抓住,秦淮被向后一拉,倒在了身后的怀里。
“你想死,是吗?”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晏北秋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舒服,秦淮不想再与他对峙,手机被扔在了地上,秦淮抬头看着一脸平和却冰冷的晏北秋,她颤抖的声线慢慢得以平静,身子向后沉寂地靠在了他身上。
一只手摸在了她的脖间,是用手背在触碰——他的手心里是刀。
“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秦淮问。
刀又抵在了她的皮肤上面,却没有动。
他不说话,秦淮觉得自己疯了。她抬起手握在了晏北秋的手腕上,她的手在慢慢收力,慢慢地将脖间的刀按压进自己的嫩肉之中,她很用力,脖子上开始疼。
很快地,被她紧握住的手一挥,秦淮始料不及,随着被甩开来,整个人猛然向下摔去,她用手撑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刀也掉了下来。
就在她面前,明晃晃的,没有血。
秦淮脑中一闪,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将刀把攥在了手里,抬手就扎了过去。
刀尖刺入体内的感觉,就像是扎进一团厚实的棉花,但拔出来时会有喷洒的血液。
秦淮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害怕,她颤抖地抬起头,晏北秋看上去比她这个行凶者更呆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秦淮不敢动了。
她的手从刀把上面拿了下来,她刺得不算深,松开手,刀就掉了。
秦淮不敢再拿起刀了,她对于刀尖扎进皮肤的声音很抗拒,是从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抗拒,即使她想要杀死面前的人,但那声音也会让她发抖,她不想让血迹留在她的手上,她知道那痕迹擦也擦不掉。
晏北秋终于弯下了腰,他捂着下腹,血已经流了出来,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就在秦淮不知所措的时候,楼梯口的门突然开了。
冲进来的是晏北秋的人,他们叫他“二爷”,看着地上的刀和晏北秋身上的伤口,其中一人反应快,扶起晏北秋就向外走,而另一人则是上前想要控制住秦淮。
眼看一只手就要搭在自己的肩上,秦淮此时却有些沉着,她转身拉住来人的胳膊一个俯身,那人被她过肩摔倒在了地上。
她来不及反应,就见地上的人从身后掏出了什么东西对准了她,那人按动,秦淮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