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难测》容玉琳

2、下马威

　　月琅又默默收回了视线继续跟着队伍向前走着。
　　外宫并不大，拐了两个弯就到了。
　　朱红色的宫门敞开着，上头放着写大大的“浣衣局”的牌匾。牌匾是用橡木制成的，原本应该打了蜡，四周还有金漆嵌在里头。可是年数久了，又不常修。如今褪色严重，显得破落了些。
　　月琅顺着人流向前走着。
　　刚进浣衣局时，前厅就是用来洗衣晾衣的。地上到处都是水渍。一些早些时候入宫的宫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同时手上也不得空，搓洗着衣裳。
　　他们见徐嬷嬷回来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四处“逃窜”。
　　月琅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想：看来，徐嬷嬷的威信很高啊！自己以后可不能偷奸耍滑。而右侧是用来晾衣的，大概五六个晾晒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晾着红红绿绿的衣裳。
　　左侧有一口用砖头搭成的井，有根拴着木桶的绳子。
　　再就是周围的花花草草虽然叫不上名字但倒也看上去很和谐很有生机。
　　徐嬷嬷领着众人来到了左偏院。
　　徐嬷嬷环视了周围，并未说话。霎时间，院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这才幽幽地开口道：“刚刚一路上有谁在讲话？”
　　这话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响。
　　徐嬷嬷反而笑了笑，提高了音量道：说了话的自己出来的，今晚不准吃饭。若是被举报揭发了，掖庭就在旁边，立刻搬去那儿吧。”
　　说到这，陆陆续续有三个宫女唯唯诺诺地走上前去。
　　徐嬷嬷看着那三个宫女，突然笑了起来，说：“哈哈哈，你们以为你们不出来就能瞒天过海吗？既然如此，大家就陪你们这些害群之马站着咯。”
　　说完徐嬷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把椅子搬到了门前，把炭盆移到了脚边，拿起了游记翻阅。
　　正值凛冬，天上飘着小雪，外宫宫女的衣裳是不配备毛领的，所以站在外头格外的痛苦。
　　月琅也是如此。
　　雪花一片片落在她头发上，感受到温热化成了水，雪水渗进头皮，让人刺骨、发抖。
　　都说宫里的都是人精，可谁天生是，不都是一个接一个难关熬过来的。这不，第一个下马威就已来到。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又有四个人走了出去。
　　徐嬷嬷又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说：“既然那么不听话，来人将他们七个杖刑，赶进掖庭。”
　　话音刚落，十四个太监“鱼跃而出”，可以说是丝毫不用力地拖走了那七个宫女。
　　宫里不比外头，万事皆要小心。若是行差踏错一步，便就如那七人一样死如蝼蚁。
　　那七人有人哭喊、反抗；也有人目如死灰、放弃做出挣扎任由人拖着。
　　不一会儿，便开始施刑。天公也不做美，雪下得更大了。
　　月琅冷得不行，闭上了眼睛，屏着气。
　　因为是七个人受到杖刑，所以棍棒敲打皮肉的声音格外的清脆，若不是知道内因，可能还会以为是潮州那边的师傅拿着红柳木棍敲打着牛肉制作鲜滑的牛筋丸，即将做碗香喷喷的牛骨汤面。
　　耳边的尖叫、哭喊此起彼伏，这让月琅想起了几月前官兵也是这样驱赶着她全家，粗鲁地赶他们上那破旧不堪且拥挤的马车。她当时也是像这样哭了喊，喊了哭。心中的痛苦和羞愤再次涌上心头。
　　新的旧的混杂在一起，像是一条厚重的黑毯子，层层叠叠地裹着月琅。
　　月琅想着挣脱，可是就像陷进了沼泽，越裹越紧。她呼吸变得急促，可却使不上力。逐渐，一种无望的窒息感笼罩着全身。
　　有时，比起生理上的寒冷，心里的绝望更加可怖。
　　月琅虽然站在中间，闭眼没被嬷嬷看见，但四周还是有人察觉到了。
　　此时，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月琅，那只手和月琅的差不多大，并不细腻，手指指甲盖边缘长着老茧应该是常干活的手。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只手此时此刻就像是冬日里的炭火，发出红热驱散了内心所有的黑暗。
　　月琅心也平复了下来，缓缓睁开眼，回握住旁侧的宫女的手以示感激。
　　刑罚终于结束，徐嬷嬷直起身板环视了一圈才道：“好了，杀鸡儆猴，鸡杀完了，也该干正事了。桃芸，带他们去他们的居所。”
　　话音刚落，梳着双环垂髻，身着天蓝色襦裙的宫女仪态端方地稳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回答道：“喏。各位妹妹请跟着姐姐。”
　　月琅被这个宫女姐姐所吸引，虽然也只是个外宫宫女，但走路的仪态，不卑不亢的态度就连受过几年正经礼仪教导的月琅也逊色几分。
　　月琅心想：不知桃芸姐姐的容貌如何？就算不算上乘，这仪态气质也弥补了不少。果然母亲曾一直让我读书，这气质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她再想起自己的走路仪态，虽然没有出格，符合规矩但远没有桃芸的姿态落落大方。
　　她暗下决心，自己哪怕达不到桃芸那样，也不要再像之前一样过于拘谨充斥着一股小家子气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比前一章还要烂，希望大家轻点喷。（笑死，根本没人看
注释：月琅的灭门之灾会在后来一点一点揭露出来。
低等外宫宫女们的发髻据百度百科参考，是双环垂。 髻。
女主的人设是很会为自己设立合理的目标，一点一点变得有野心，很注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