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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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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苏然高考结果的时间是难熬的,我整天烦躁的惶恐不安。苏然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只是,整日整日的缩在房间里,连饭也不下来吃。我知道他难受,唯乐始终不肯让他进房看看,只要苏然一靠近房门,就能听见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声。有好几次,我看见苏然眉头紧皱的站在三楼露台发呆,我想劝解他,却发现自己没什么理由和立场去说服他,因为我也一样歉疚。
高考成绩出来,苏然如愿以偿的考取了我所在的学校。阿姨说:“给苏然办场聚会吧,可以让他邀请同学好友到家中来做客,家里也可以热闹热闹。苏冰你说怎么样?不知道苏然怎么想。”阿姨总是热衷这些事情。姨丈不置可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说:“算了吧,劳心劳力的,况且苏然要好的同学都不在近处,阿姨您就别费心了。”
阿姨点点头,不知道到在想什么。姨丈进书房后,她说:“苏冰,下学期你也大四了,该实习了。前段时间,我在麒麟小区给你们买了套两居室,你要不住那去。我知道,你和苏然在这里也不见得多开心。”说完,望了眼书房的方向。
“阿姨……”
“我一直都在忙公司的事,也没时间管你们。想想也挺对不起你妈妈的。还好你和苏然一直都很乖,也很会照顾自己。你倒还好,我担心的是苏然。他在这个家里,一天到晚都诚惶诚恐,笑颜都没有一个,我真担心他闷出什么病来。你们搬出去住,对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那唯乐那边怎么办?我怕保姆照顾不好。”我嗫嚅着说。
“这个不是你操心的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这么些年,我也不是瞎子,唯介那孩子是吃透你了,他的话你十句恨不得听他十一句。”见我要开口,阿姨示意我别打断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们——到底是名义上的表兄妹是不是?之前我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是——”
阿姨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她。我说:“阿姨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一直以来,我们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们是表兄妹,我都记得。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会记得的。”
说完,我疾步上了楼。原来都是如此,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我欠你,你欠他的,欠了就该还,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已。
开学前两天,我和苏然搬进了小区。精装修的房子,淡咖啡的基调,很温馨很漂亮。有大大的落地窗户和满室的阳光。老杨把行李拎了进来,擦擦满头的汗说:“表小姐,吃的东西冰箱里都有,是前两天太太嘱咐我买的。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我去买。”
我说:“不用了。杨叔,坐下来喝杯水吧。”
他摆摆手说:“不了不了,那——你们慢慢收拾吧,我就先走了。”送走了杨叔,我就瘫在了沙发上。苏然很高兴,挑了间小房间,我阻止不过,他就把行李都搬了进去。刚收拾完毕,微竹就很不要脸的也把行李搬了过来,并且很不要脸的住进了大房间。
晚饭煮了简单的番茄蛋汤和莴笋炒火腿,她吃的哧溜哧溜。我问她:“谁让你搬过来的啊?”
她翻翻眼珠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我自己,你搬了新家,没理由我不跟着沾点光啊!我爸妈一听我是搬来和你一起住,乐的嘴巴都能咧到耳朵根了。哎呀,他们就是俩拜金的,你不用理他们。”
我气结到好笑:“你理由还挺充分的,也没问我愿不愿意。”
“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是住了进来,你赶也赶不走了。苏然,你看看你姐姐,多么俗啊~她没准心里还想跟我要房租呢,先说好了,我可没钱。最多帮你们洗洗衣服洗洗碗什么的。”
苏然只顾闷头吃饭,这才抬起头幽幽的说了句:“也包括我的内裤么?”
微竹当场石化,干巴巴的咽了口饭,噎的直翻白眼。我早就笑岔了气,苏然朝我眨眨眼,这小子,我怎么没发现他幽默感这么强?
隔天新生报到,作为系学生会的副主席,我领团去车站接新生。夏日炎炎,阳光已经不是单纯的刺眼,而是明晃晃的扎人。我穿着无袖衫。在太阳光低下站了一会,浑身不舒服,烟熏火燎似的,感觉身上要冒油了,仿佛还听得见兹拉兹拉冒烟的声音。
新生一拨一拨的上了校车走,我看了眼手表,才四点十分。苏然发了条短信给我,大意是阿姨执意领着他去学校了,还带了佣人。短信的末尾,他说,南无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不要有人嘲笑我。
我张着血盆大口,笑的乐不可支。天知道我的笑点怎么那么低?天知道我的面前何时站了个这么秀色可餐的少年?少年眼神干净温和,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大概就是不好意思,我问:“你爸妈呢?”
“什么?”他似乎没听懂,很是迷茫的样子,云里雾里的看着我。
“你爸妈呢?你一个人来的么?哎,你可真是有本事,像你这种独自一人来的还真是少数。即使有,也是这边有亲戚的,你怎么胆子这么大,要是我还不怕死了,人生地不熟的。你就不担心会碰上小偷啊强盗什么的。”我叨叨的说,全然未发觉自己像个罗嗦的老太婆,指了指校车,“你去那辆车,学校的校车,应该有位子,它还没走呢。”
“你是接新生的吧?”
我指了指身后的系旗,“不然你以为我杵在这干什么?”
“嗯。我明白了,好吧。再见。”他快步朝校车走,又有一拨的新生来了,我也无暇和他说话。后来丁言告诉我,当时他正在找有没有去学校的车。刚找着,就看见牌下面站着个抽风的女的,笑的型都没了,问她话还神神叨叨罗里啰嗦的。我一听这不就是我嘛,却故作不知的问:“是不是如花似玉般,你看傻了啊?”
他作沉思状回答说:“嗯,挺如花的。”气的我拿了薯条砸的他劈头盖脸,他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落桌上的就捡了吃了。
很多年后,我想起那段年少任性的日子,丁言于我,是最最美好的风景。只是,如果知道我会将他伤的彻骨彻心,我宁愿永远都不曾认识过他。
接完新生回到学校已经是七点多了。苏然打电话说,他觉得一干同学都挺好的,就想办入住手续,又怕我不高兴。
我说你办吧,上大学住宿舍是种享受。其实刚上大一的时候,我是住在宿舍的,和舍友相处的那种愉快,是全身心的放松和幸福。后来宿舍遭过一次半夜爬墙的小偷,阿姨就不让我住宿舍,非要我住家里。我自然是扭不过她的,乖乖的听了话。其实我打的小算盘是,我想天天看见凌唯介。
想起凌唯介,他都出国两个多月了,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除却到那电话报平安外,我就再未有他的消息。这样也好,这样,我就可以慢慢慢慢的忘记他。直至有一天,无爱也无恨。
和萧萧阿美她们碰头,难免八卦非常。萧萧找了个新男朋友,叫大威。大二的学生,对着我们非常腼腆的笑,白白净净的,还请我们喝了可乐,买了爆米花。我和小书还有阿美像是婚介所的大妈似的,对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微竹的表情尤为夸张,张着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微竹说:“萧萧你行啊,怎么给你弄到的啊?这么的,呃——秀色可餐。”萧萧得意的笑,掩饰不住的幸福。男孩子长的白白净净,阿美凑到我耳朵跟前说:“我看那什么大威的面相不怎么好,不靠谱。”我看了眼眉眼处都是笑意的萧萧,我说:“你们差两年哪,两年呐姐姐!这年头姐弟恋不流行的啊。”
萧萧吸了口可乐,摇头晃脑,说:“两年怎么了?有感觉就行了嘛!”
这时,阿美突然间阴森森的冒了句“萧,你还完整么?”惊得我一口可乐哽在喉头,呛进鼻子,痛的要死。大威和萧萧满脸通红,成年人么,这些事,嘿嘿,不言而喻。
回去的路上,微竹使劲的扯我。我正想问她抽什么风,一扭头就看见对着我们笑的男子,似曾相识的温和微笑,是丁言。